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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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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遣的軍隊即將赴邊塞,在出征前夕, 顧雲璟在侯府設宴, 特地為陶策和韓俊等人餞行。

幾人圍桌而坐。陶策是鎮遠侯府的常客因此, 即便對面坐的是公主駙馬, 他臉上也沒有過多恭敬的表情, 就和老朋友相會一樣,沒什麽不自然的。

可韓俊不一樣。他身份不如陶策尊貴, 和駙馬又沒有過深的交情,最難為情的事, 他和公主殿下曾經有過一段很深的感情。

這三個因素一融合在一起, 韓俊的內心是無法保持鎮定的。望著坐在對面的清冷高貴的公主,他心中總是浮現出很多難以言明的感受。

韓俊盼著蕭慕雪能多關註他一些, 哪怕是瞥一眼也行,可他的希望還是落空了,從頭到尾公主的目光永遠徘徊在駙馬身上。他英俊的面龐上, 分布著點點滴滴的落寞之色。看了蕭慕雪好一會兒,終究還是低垂下頭。

韓俊的神色和表情, 早已被慧眼如炬的顧雲璟收入眼底, 她笑而不語。讓下人搬來了幾壇珍藏數十年的女兒紅,掀了蓋子, 酒香四溢。

她給杯子斟滿酒,分別遞送到幾人面前,清雅白皙的面龐下湧起一股慷慨激揚之色,端起一杯酒, 霍然起身,“古有漸離擊築悲歌,今天我斟酒給你們踐行!希望你們此行順利,驅除蠻子,重振我蕭國君威!”

“說得好!”陶策亦起身,他沒有端起酒杯,而是直接捧起了個酒壇子,神情高昂,“用杯子喝酒多沒勁,要喝就一壇而盡!”

韓俊本不願打擾陶策的興致,暗自琢磨了會還是勸說道:“陶兄,明天就出征了,縱酒恐會誤事,還是少喝些。”

陶策眉頭一皺,很顯然韓俊的勸阻絲毫不起作用,“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明天只是出征而已,又不是正式和西涼人打仗,不用搞得這麽緊張兮兮。再說了,我酒量好著呢,別說一壇,就算是喝十壇也醉不倒我。”

顧雲璟把他手上的酒壇子硬拿了下來,嚴肅教育道:“韓俊說的沒錯。押運糧草的任務艱巨而隆重,萬不可敷衍了事、掉以輕心。”

“你放心,我絕對會完成任務!”韓俊嘿嘿一笑,“我就是喝幾口而已,誤不了事。”

他手又伸過來拿酒壇子,被顧雲璟悄悄打了回去,端了一個酒杯塞到陶策手上。

陶策無可奈何,只能拿起小酒杯,默默將酒飲了下去。

顧雲璟鄭重道:“等你凱旋歸來,我給你準備一百壇三十年的女兒紅,一起痛飲,不醉不歸!”

陶策憂傷的心情總算得到了點小安慰,看著顧雲璟單薄的身體,不可置信問道:真的,你確定要陪我喝酒?這麽多年來,我們兄弟兩個好像從來沒有在一起痛飲過!”

“當然是真的,絕無戲言!”顧雲璟笑著點頭,說罷將一杯酒一飲而盡。酒很烈,嗆著她喉嚨生疼。

陶策一杯酒下肚後,用袖口擦拭兩下嘴邊,斜靠在椅子上,“雲璟,明天我就要奔赴邊塞了,今晚我想聽你念幾首慷慨激揚的詞,算是臨行前給我助助興。你讀那些詞挺有味道的,能讓人熱血沸騰。”

“好!”顧雲璟放下空蕩蕩的酒杯,略加思考後,沈吟道,“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裏,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正壯士,悲歌未徹,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

一首慷慨激昂的詞,激發幾多男兒血性!許是受了這些文字的感染,陶策的身體也漸漸坐直著,臉上繃緊神色,肅然道,“將軍百戰身名裂,說得真好!”

顧雲璟望了一眼韓俊,提議道:“韓俊你飽讀詩書,不如也來一首吧!活躍活躍下氛圍!”

韓俊骨子裏就有一股熱血,受了顧雲璟的詞的感染,這股熱血和豪情幾欲噴薄而出,當下沒有猶豫,擲地有聲:“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煙樓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在兩位如此有文化人的面前,陶策覺得自己不顯露水平,似乎面子上有點過不去。他也慷慨悲歌:“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顧雲璟聽罷後,調侃了一聲:“咦,你最近在文化方面似乎很有長進啊?”

陶策翻了一個白眼,不服氣道:“難道在你眼中,我就一直這麽沒學問?好歹我也是一個世家公子啊。”

“不錯不錯。”顧雲璟微微一笑,“多讀些書總是好的,將帥之才是要有勇有謀的。”

顧雲璟抽了兩根筷子,左右交替,很有節奏地敲擊在桌面上,發出一串類似於編鐘的聲音,邊擊打著,邊壯志滿酬道:“丈夫欲遂天涯志,且執劍征四方!”

顧雲璟這份氣概不輸任何男兒,蕭慕雪定定看著她的駙馬,忽然間覺得駙馬是如此的英偉,就像一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一樣。

蕭慕雪同顧雲璟唱喝道:“莫道征途路漫漫,願效江水去不還!”

侯府廳堂足夠寬敞,陶策抽出隨身佩劍,借著顧雲璟和蕭慕雪的唱和聲,舞起了劍。

劍如雪,仿佛光寒十九州,承載著他們的豪情和心願。

夜色清涼,慷慨激昂的聲音透過侯府的朱墻深院,一直滲透到外面來。

顧雲璟等人正在倚歌而和,卻不知昭王府此刻是另外一番風景。

蕭湛把行軍路線和運輸糧草的路線透露給了羅動,羅動知道消息後,忙馬不停蹄地往昭王府這邊趕來。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如實匯報給蕭淙和秦攝,順便恭敬地遞上了運輸糧草的路線圖。

秦攝拿起這張圖紙,反覆揣摩起來,他沈眉道:“兩萬大軍先行,剩下一萬餘士兵押送糧草,運輸通道又分為三條。也就是說三千五百名士兵,押送十萬石糧草。這樣的布置未免太輕率了吧。難道他們就不擔心萬一有人來劫糧草的問題?”

羅動恭敬道:“秦將軍,安王確實是這樣布置的,至於為什麽會這樣布置,我覺得肯定是和朝廷的兵力不足有關系。這次招募到的兵士一共就三萬多人,朝廷根本就派不出更多的士兵去押送糧草。”

蕭淙也附和道:“是啊,舅舅。您就別多慮了,蕭湛現在無兵可派,他不這樣做還能怎麽辦呢?”

一想到宇文彥之前說的話,他臉上的激動之情仿佛要溢了出來,“得趕快把這個路線圖給宇文彥。”

秦攝身為軍人,他還是有一定的敏銳力的,總覺得蕭湛的布置方法有問題。可一番思考之後,他的疑慮之情要消散不少,蕭湛現在確實面臨無兵可派的境地,之前朝廷的軍隊已經盡數撥給顧威了,這幾萬士兵還是經過幾個月到處招募,東拼西湊來的。

打消疑慮之後,便差人去譴宇文彥過來。南楚國君聞言,跨馬而上,飛奔來到昭王府。在昭王府下人帶領下,迅速趕至內廳,進門之後率先問道:“路線圖在哪裏?”

秦攝把圖紙揚了出來,宇文彥剛準備拿走時,他又迅速把圖紙拽在手心中,語氣冷漠道:“在拿圖紙之前,我們是不是要好好商議商議合作的事?”

宇文彥笑了笑:“之前不是商量過了?秦將軍難道是對本國君有什麽懷疑的地方嗎?”

蕭淙打斷了他的話:“之前你是和本王商量,可沒有和我舅舅商量啊。”

宇文彥面色忽然有些不好看,在他眼裏,蕭淙就是一個廢物,隨便用點小恩小惠就能把他勾住。

可秦攝不一樣,秦攝是條老狐貍,身經百戰,對於各種事情都了如指掌。這次和秦攝談判,他肯定又要出更多的血本了。早知如此,當初該盡快和蕭淙簽下契約。

秦攝瞅了一眼宇文彥,問道:“南楚國君似乎一臉的猶豫,怎麽看這樣子,你是不想和本將軍談嗎?

宇文彥冰冷的臉龐中扯出幾道笑容:“哪裏哪裏,當然要談。只是我時間緊迫,我們就不便細聊了,秦將軍直接開門見山,把你要的條件說出來吧。

“南楚國君果然爽快人。”秦攝得意笑道,“既是這樣,我也不賣關子了。要糧草的路線圖很簡單,把一百鐵騎贈送給我,另外把南境五州交給我管轄,待你幫助蕭淙入主大統後,我再把邊境五州還你。”

南楚人在馬背上打天下,他們最引以為豪的便是雄赳赳氣昂昂的鐵騎團。鐵騎團中的士兵們以一當百,彪悍無比,是南楚人未來得天下的重要保障。他們若是要少一個人,宇文彥都要心疼得要死,更何況是少了一百餘人。

至於南境五州,更是咽喉之處。

宇文彥簡直忍不住想抽他的臉。在心中大罵秦攝:“獅子大開口的王八蛋,總有一天我要跪在我面前懺悔!秦攝,你等著吧!”

雖然心裏滿腔怒恨,可表面上還要做足功夫,宇文彥道:“秦將軍,你要南楚鐵騎做什麽?我的士兵很魯莽,稍有不慎,怕沖突了將軍。”

秦攝擺手:“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本將軍就問你一句痛快話,到底給不給?”

一百鐵騎上的士兵,雖然很寶貴,可終究還是不如路線圖珍貴。宇文彥點頭:“好!”

秦攝也是聰明人,他知道宇文彥的性格,所以特意準備留著一手,因為這廝肯定會出爾反爾,他搖頭道:“我不太相信你的為人,你得拿出讓我相信的東西來。”

宇文彥心一緊:“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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