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出征(捉蟲)

關燈
秦攝從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條約,攤平開來放在桌子上, 手指扣在桌面上, 同宇文彥說:“這是條約, 你先過目一下, 如果覺得沒問題的話, 就把它簽了吧。”

宇文彥冷冷地看著秦攝,手上被拽得青筋乍現。緩了一會兒之後, 他才忍住怒火,展開左手的拳頭, 拿起合約, 目光掃在上面。

條約的內容還沒有細看,不過這一時刻的宇文彥已經氣到爆炸了, 他眉頭沈得可怕,嘴唇發抖的厲害,恨不得分分鐘把秦攝大卸八塊。

其實宇文彥已經做好了要再三忍耐的準備, 可現在他卻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憤怒。

他指著合約上的條例內容,冷冷問道:“秦將軍, 你列舉的這些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你說讓我贈送你一百名鐵騎, 把南境五州都交給你管轄,這些要求本國君都同意了。你現在居然還想要向我索取寶馬良駒, 而且還是五十匹?你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秦攝漫不經心道:“一直以來我很喜歡南楚的寶馬,今天借這個機會,向國君討要個幾匹,沒什麽不妥吧?”

幾匹, 這他媽可是整整的五十匹啊。以前宇文彥向蕭國進貢時所贈送的馬匹不過是二三十匹,沒想到這個秦攝竟然如此的獅子大開口,宇文彥怎能不生氣?

宇文彥把合約捏的都有些折皺了,他搖頭,果斷拒絕:“不可能。

秦攝並沒有因為宇文彥說不可能這三個字,而做出任何妥協的舉動。倒是昭王,一臉藏不住氣的樣子,他萬分沮喪,因為在他看來,宇文彥就是能夠幫他登上大統的重要人物,沒有宇文彥他拿什麽去跟現在勢力如日中天的蕭湛豆,只怕還沒鬥兩天,便腦袋搬家了。

蕭淙迫不及待想跟宇文彥簽下條約,輕輕扯著秦攝的衣擺,小聲道:“舅舅,要不就算了吧。我覺得有之前幾個條款內容就已經不錯了,沒必要為了幾匹馬的事情和他撕破臉。

秦攝聽罷後,恨不得現在就撿起一個爛罐子,把他這個不成器的外甥給打清醒掉。他嗓子越發低沈,“合約內容就擺在這裏了,至於同不同意簽,那是南楚國君你自己的事情。”

秦攝別著雙手,又自顧自說道:“南楚國君和我們結盟無非也是看中了蕭淙的實力,或者是其他未可知的因素。”

“雖然陛下如今昏迷,蕭湛當政,可是你也知道,這些年昭王得寵,受陛下恩寵。在都城中有著犬牙交錯的勢力。所以即便沒有你的幫助,我想我們也可以奪得蕭國江山,這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秦攝一針見血的指出:“可你不一樣,你在蕭國逗留了數月已久,如此看來,恐怕真正的原因是為了這張糧草路線圖吧。”

正因如此,秦攝知道這個路線圖對於宇文彥來說有特定的含義,宇文彥越是在乎這張圖紙,秦攝就越有辦法治他。

宇文彥站在一邊,掩蓋了眼角邊的殺意。他這個人向來忍辱負重慣了,當初剛當上南楚國君,那會是整個南楚勢力政治薄弱時。因此沒少受蕭國以及蕭冠的打壓,在那麽艱苦的條件下,他都挺了過來,如今為了他心中的宏圖霸業,只能繼續忍耐。

宇文彥的目的絕不僅僅是劫持蕭國的糧草,他是為了給西涼王承個人情,然後好和西涼以及其他幾個附屬小國聯合在一起,共同推翻蕭國。

如今的蕭國已經是多事之秋,內有皇子間為了皇位互相爭鬥,外面戰爭不斷。和西涼打了好幾年的仗,蕭國的兵力已經損壞不少,如果這時他們的糧草再被劫了,那麽對於蕭國來說,便是一個沈痛的打擊。

在他制定的王圖霸業中,蕭國無異於是一顆最大的絆腳石。若是把蕭國除去,那麽其他幾個周邊小國家根本不足為患。

想到他年逐鹿中原時的場景,做這五洲四海的霸主,宇文彥心中的怒意莫名間有些消散。他擡起眼眸看著秦攝,從嘴中吐出一句冰冷的話:“好,就依秦將軍的!”

簽完條約後,拂袖甩門而去。

…………

天佑二十五年十月十六,對於蕭國來說,今天是極有意義的一天,因為軍隊馬上就要奔赴邊塞去支援前線部隊了。

清晨一早,三軍在城門口外集合。蕭湛率領文武百官,特地給三軍將士餞行。每一位士兵的手上都端著一碗酒,蕭湛從侍衛手中接過一碗酒。

風將他的衣擺吹得搖曳起來,蕭湛神情嚴肅,目光幽冷,聲音響徹寰宇。

“將士們,本王在此敬你們一杯,祝你們馬到成功,凱旋歸來,去除敵人,收覆失地!”

安王蕭湛本就是一個極其英武的人,當年雖貴為太子,可是他從來不會過度享受,曾也在軍隊中待過,和戰士們同甘共苦,因此他早已在軍隊中積累下了很好的名聲,士兵們對他尊敬有加,現在聽到他慷慨激昂的聲音,心中的男兒熱血成倍喚起。

“驅除敵人,收覆失地!”

“驅逐敵人,收覆失地!”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口號聲響起的是,那一陣陣激烈的摔碗聲。

武安侯陶慎端了一碗酒,走到兒子陶策面前,沈聲道:“臭小子,你馬上就要去邊塞了,今天爹敬你一杯!雖然邊塞苦寒,戰爭艱苦,可既然你選擇要去支援邊塞,就要好好打仗!好男兒當馬革裹屍!”

陶慎左手端酒,右手往陶策胳膊上重重錘了一拳,“好好打,我陶慎的兒子不是孬種,是未來揚名天下的將帥之才!”

“爹。”陶策從小到大,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希望能說服父親陶慎讓他去參軍,可如今真正當他父親說出這番話時,他竟然不由得鼻子一酸,眼圈有些泛紅。

陶勝又往他胳膊上,捶著一拳,他自己眼眶中也有些濕潤了,擦拭完眼淚後,繼續說道:“臭小子,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一樣的多不好,趕快把眼淚擦幹凈。”

陶策應了聲後,伸出手胡亂的抹了把臉,他越是抹著,可淚水卻不見消散,反而在臉上越積越多。

陶慎捋起袖口替陶策耐心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兒子。”

“爹。”

陶慎有千言萬語想和陶策說,因為此行關山萬裏,戰爭殘酷,誰也不能料定誰會死,誰又會活著歸來?可不知怎的,陶慎的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再說不出其他的話,只有一聲淡淡嘆息以及一句輕輕的:“去吧!”

“孩兒拜別父親!”陶策躬身向父親行了一禮。

此時的顧雲璟則端著一碗酒,走到了師父上官瀾面前。她微微垂頭,用歉疚的聲音說道:“師父,這杯酒弟子敬你。從小到大蒙師父細心照顧,弟子感激不盡。師父已過天命之年,本該享受兒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亦或是過著瀟灑適意的生活。可無盡的勞累奔波皆是為了弟子,顧雲璟心中著實愧疚。”

顧雲璟還想要再說些動情的話,來表達她對上官瀾的敬意和愛意,不過她的師父向來是一個很低調的人,不喜歡在這麽公眾的場合聽徒弟扯這麽些矯情的話。

“好啦好啦,話就不要多說了,直接把這杯酒幹了就好。”看著顧雲璟有些微紅的眼睛,上官瀾道,“在這麽多人面前哭鼻子,你這個堂堂駙馬爺可是要被人笑話的喲。”

“別人要是想笑話,就笑話好了。”顧雲璟無所謂道,她壓根就不在乎那些無所謂人的看法。

蕭慕雪著端著一碗酒走到了韓俊面前,雖然她不喜歡韓俊,可真實公主畢竟和韓俊有過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

當初她和顧雲璟遇到偷襲時,是韓俊舍身忘死地救了駙馬,這份恩情蕭慕雪一直都記在心中,只不過她性格清冷,不善言辭,而且又覺得面對韓俊時會有些窘迫和尷尬,因此也就沒有把這份要報恩的信息給透露出來。

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能夠走到自己面前,並且願意同自己一飲而盡,韓俊覺得這世上沒有比這件事情更讓他幸福,激動人心的了。

蕭慕雪說道:“韓俊這杯酒,本宮敬你,祝你凱旋歸來建功立業!”

說著說著,對韓俊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尊敬。

“多謝公主殿下。”韓俊道,“我一定不會辜負公主殿下的所托!”

此去生死未蔔,其實韓俊是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他能活著更好,不過若是為國捐軀了,也不錯。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和公主交談了,所以韓俊把他心中積壓的想法一同說了出來。

“公主,我想問你個問題?”因為考慮到問的問題比較犀利,韓俊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了,他鼓起勇氣,怔怔的望著蕭慕雪。

“但說無妨。”

“如果,如果沒有發生這麽多,你還會像從前一樣念著我麽?”韓俊目光巴巴的望著公主,像是一個想從老師那裏得到糖果的小學子。

蕭慕雪果斷道:“不會。”

“為什麽?”韓俊的瞳孔中流淌著許多哀傷。

蕭慕雪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只想和駙馬在一起,心心念念的只有她一人。”

“可是……”韓俊想問蕭慕雪,既然她那麽深愛顧雲璟,為何當初要和他私奔?可對上公主那雙漸漸拂動霜意的眼眸時,韓俊又把要問的話咽了回去,只道一聲,“殿下,珍重!”

蕭慕雪道:“珍重!”

踐行儀式完畢之後,眾多將士們在蕭湛以及文武百官的註視下,浩浩蕩蕩地往前線的方向奔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