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晉齊接起電話，聽著孟竹嫻給他匯報著左子實跟蹤樓鳴羽，拍下了樓鳴羽毆打王君昊的照片，匿名發給媒體的事情。

“嗯，就按蔣瑞東說的辦。”白晉齊輕輕搖晃著高腳杯，眼色迷離地凝視著杯中酒紅色的液體，“至於王君昊，這次讓他徹底身敗名裂吧。”

見他掛了電話，坐在不遠處的赫連雋不鹹不淡地說道：“你該慶幸你是白晉齊，不然身敗名裂的人會是你。”

“是啊，所以名利和財富，總是讓人趨之若鶩。”白晉齊冷冷地勾起唇角，“‘星遇’的爭鬥總是比別處的精彩一些，熒幕前越是光鮮亮麗，背地裏就越是無惡不作。”

“弱肉強食罷了。”赫連雋啜了一口酒，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國？聽說董事會對你這次的無故休假，已經頗有微詞了。”

“以我付的薪水，我的下屬們應該有能力應付公司的一切事務才對。”白晉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對面小洋樓的花園裏，安予西和花昀亦正在遛貓。

“我奇怪的是，你居然放心將公司全權交給下屬。”赫連雋飲完了杯中的紅酒，起身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然後走到白晉齊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對面。

“以前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白家的權勢更重要的東西。”白晉齊說這話時，遙遙看著安予西的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畢竟那應該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抗拒的存在。”

“現在你找到了更重要的東西。”赫連雋說這話時很篤定，但他還是有些擔憂，“你真的考慮好了？”

白晉齊笑了起來，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看似玩世不恭，實則盡節竭誠，“如果我和他之間，註定有一人需要永遠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懼之中，那就由我來好了。”

話音剛落，白晉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來電的人是白晉齊安排給安予西使喚的下屬，平日裏安予西有什麽需要都會給他打電話，他總是能夠迅速處理妥當，但這次，他卻犯了難，“白總，安先生那邊說，想要一輛掠奪者，但這種軍用重型裝甲……”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想必白晉齊已經明白了他的為難之處。

Paramount Marauder，也虧安予西能夠想得出來，或者說，是別人替他出的主意……白晉齊將目光轉向赫連雋，用眼神告訴他，“你老婆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但安予西想要，自己怎麽可能不滿足？“想辦法弄給他，並且保證讓他能開上路。”

“好。”下屬應道，內心卻欲哭無淚，自己真傻，居然以為老板娘的要求過於任性，老板就會另作安排……原來對老板娘，老板真的是有求必應的。

“怎麽了？那邊又調皮了？”赫連雋註意到白晉齊的眉頭微微顰蹙了一下，應該是得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

白晉齊揉了揉眉心，“阿雋，你最好祈禱一下，你老婆那些歪點子不會用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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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樓鳴羽第二次跟著蔣瑞東到蔣家古宅，和第一次忐忑不安的心情相比較，這一次他異常淡定，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樣。

“覺得很難過？”將樓鳴羽從公司接走到現在，他一直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蔣瑞東有些擔心，畢竟短時間內被兩名自以為是“朋友”的人背叛，對於年紀尚小的樓鳴羽而言，應該是特別難以接受的打擊。

樓鳴羽搖了搖頭，又點點頭，然後神色茫然地望向蔣瑞東，輕聲問：“東少，這個世界上還有可以相信的人嗎？”

蔣瑞東擡手，指尖點在他的心臟，說：“你自己。”

“只有……自己嗎……”樓鳴羽的眼神轉為哀傷，甚至帶有祈求的意味，他以為……至少蔣瑞東會說自己的，雖然蔣瑞東確實說了“自己”，只可惜這個“自己”是指樓鳴羽，不是蔣瑞東本人。

“小羽，這個世界上除了利益，沒有什麽是永恒的。”蔣瑞東輕輕將樓鳴羽擁在懷中，“雖然很殘忍，但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你只有讓自己不斷變得強大，強大到背叛不再足以畏懼。”

“就連你也會背叛我嗎……東少……”樓鳴羽伸手抱住蔣瑞東，雙手揪著他後背的襯衫布料，身軀無法自制地顫抖著。

蔣瑞東輕笑一聲，“至少現在，背叛你，對我而言毫無益處。”他俯下身，嘴唇貼在樓鳴羽的耳廓，低聲道：“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就殺掉我好了。”

他的話讓樓鳴羽驚愕地一把推開了他，“你……你在瞎說什麽？”

蔣瑞東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他執起樓鳴羽的手，按壓在自己的胸口處，“如果有那一天，你就對著這裏開槍就行了。”

樓鳴羽的掌心感覺到蔣瑞東脈搏的跳動，他恍惚地想著，原來像蔣瑞東這樣強大的人，心跳也是如此的脆弱，想要蔣瑞東死亡，也只需要精準一槍……自己在想什麽啊！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他趕緊搖了搖頭。

“差點忘了，我的小羽不會解除保險。”蔣瑞東將樓鳴羽的長發撩於耳後，溫柔地註視著他錯愕的雙眼，“我來教你好了，殺死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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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古宅的射擊室裏，樓鳴羽戴著防護眼罩和隔音耳罩，終於在沒有蔣瑞東的幫助下，精準地打中靶心。

“東少，怎麽樣？”樓鳴羽取下自己頭上的設備，興奮地轉向蔣瑞東——在彌漫的火藥味中，他心中的煩悶與沈重卻奇跡般地煙消雲散。

蔣瑞東也取下隔音耳罩，笑著表揚：“很有天賦。”

“射擊真有意思，下次我還能來玩嗎？”他原本冷漠的眼裏現滿是奕奕的光彩，看來是真的對射擊很感興趣。

“這裏是你的家，你任何時候來都可以。”蔣瑞東大拇指的指腹輕輕蹭過樓鳴羽的臉頰，為他拭開不小心粘在他嘴角的發絲。

“嗯？”樓鳴羽明顯還沒有明白過來蔣瑞東話裏的意思，呆呆地凝視著他。

首次表白的蔣瑞東啞然失笑，甚至在那雙澄澈的眼睛的註視下，有些臉頰發熱，他輕咳一聲，掩飾掉那一絲不自然，然後柔聲道：“雖然有點突然，但小羽，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交往？”樓鳴羽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舌頭也不是自己的，只能機械地重覆著蔣瑞東的話。

而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第一次向喜歡的人告白的蔣瑞東，在樓鳴羽半天沒有答應的情況下，竟然覺得比被奪命的槍口指著還要緊張，在他打算主動開口說“可以再仔細考慮一下”，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之前，樓鳴羽終於點了頭。

“我……願意……”樓鳴羽羞紅著臉，低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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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雋和花昀亦的新西蘭行程已經接近尾聲，這段時間赫連雋似乎真的有不少正事忙不完，所以花昀亦一直只能和安予西一起到處閑逛。

直到返程的前一夜，赫連雋才到安予西的住處，以“有事情需要單獨和花昀亦談談”為由，將花昀亦接走。

安予西本來不打算放人，但又看到花昀亦非常期待和赫連雋“單獨談談”的樣子，只好任由他去了——算了，都是成年人了，也說不上誰會吃虧。

“抱歉，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沒能陪你。”一回到住處，赫連雋就輕聲對花昀亦道歉。

花昀亦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沒關系啦，我和予西在一起也玩得很開心，而且還有桃酥。”

“桃酥？”聽到陌生的名字，赫連雋微微一楞。

“就是予西養的獰貓啦，雖然長大了很兇，但現在還是一個小肉團子，蠻可愛的，我還拍了好多它的照片發網上。”花昀亦語氣裏滿是笑意，狹長的眼睛也愉悅地瞇了起來。

赫連雋確實記得白晉齊悄悄送了安予西一只獰貓，於是點點頭，“嗯，我有看到，還有Marauder。”

“嗯……”花昀亦突然有點害羞，不由地咬住下唇。他沒想到，像赫連雋這樣的人，居然還會看自己的社交動態。

氣氛突然變得怪異起來，雖然暧昧，卻又帶著壓抑感，赫連雋見花昀亦無所適從的小眼神四處瞄著，只好說：“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走了。”

“啊……我今天的直播還沒做，你這裏有電腦嗎？”花昀亦這才想起如此重要的事情，休假果然讓人松懈。

“房間裏就有。”赫連雋說著，又情不自禁地上前牽住花昀亦的手，花昀亦下意識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僵硬地補充道：“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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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播花辭樹今晚的直播狀態非常不佳，簡單的操作也頻頻出錯，粉絲們紛紛關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他笑著說道只是水土不服罷了。

沒有誰知道，讓他心煩意亂的那個人，正是他粉絲榜首位的Hlian。

他一直在想，赫連雋真的喜歡自己嗎？或者是喜歡自己作為“女人”的漂亮皮囊？赫連雋是不是沒有真切意識到，自己其實是男人的事實？是啊，畢竟自己在赫連雋面前的時候，從來都是女裝。

他想知道這個答案，他想知道自己會不會……又被拋棄。盡管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赫連雋永遠，可是這一次，至少不要像個傻瓜一樣，直到最後才意識到已經被拋下的事實。

那麽，這次他就靠自己求證好了。

他點開赫連雋的私信，發送道：“感謝您一直以來對花花的支持，接下來，是花花給您的私人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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