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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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昀亦從英語補習班出來,赫連雋那輛拉風的Aston·Martin one-77果然就停在馬路邊最顯現的位置,回頭看了看同班的同學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他下意識想躲。

但想了想——不對啊,自己能坐這種罕見的限量超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是還挺長面子的嗎?於是挺直了背脊,在同學們的註視下,上了赫連雋的車。

“抱歉,讓你久等了。”坐到副駕,花昀亦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赫連雋說道。

赫連雋看著今天一身休閑裝扮的花昀亦,不自覺露出一抹笑意,“是我突然說要來接你下課的。”

“噢,對,你怎麽突然來接我了?”花昀亦這才想起問。

今天他在上課時,突然收到赫連雋的信息,問他幾點下課,自己要來接他,他還以為赫連雋有什麽事要說來著。

“沒……就是覺得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說出這句話時,赫連雋突然感覺耳朵發熱。

花昀亦沒料到他如此直白,臉上也浮現了紅暈,“啊……是這樣啊。”

“嗯。”赫連雋恢覆了鎮定,發動了車。

氣氛一時沈默了下來,花昀亦看著他英俊的側臉,想了想,還是問道:“你知道予西怎麽樣了嗎?”

赫連雋微微一怔,明顯沒想到花昀亦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所以說:“你知道了。”是陳述,不是反問。

“我猜的……寒哥那天晚上突然離開,我回家後,予西一直沒有回來,寒哥每次回來也是拿一點東西就匆匆離開了,秋臨又被蔚燃接走了,所以我猜殺青宴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花昀亦娓娓道來,他又不笨,或者說,除了樓鳴羽,安予西和喻寒沒有想過要瞞住他們。

赫連雋調轉了車頭的方向,說道:“我帶你去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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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雋和花昀亦到醫院時,安予西正坐在床上,搭著床桌,對著他的MacBook打著字。

他看到花昀亦,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打了聲招呼:“喲,來啦,咋空著手?沒禮物?”

安予西身上多處都纏著繃帶,特別是頭,看到他的慘狀,花昀亦嚇了一跳,“臥槽,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哎呀,大驚小怪的,這事你不也幹過嘛。”安予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後故作輕松地伸了一個懶腰,沒想到扯動到了傷口,痛得直齜牙咧嘴。

“你別動了,你別動了,祖宗,你能不能別這樣嚇人啊。”花昀亦趕緊過去,將MacBook和床桌給他收起來,輕手輕腳地扶著他躺下,然後問道:“寒哥呢?怎麽沒見到他。”

“沒事,就看著有點嚇人。”身為病患的安予西,反倒過來安慰起花昀亦來,“阿寒說要去找院長聊一聊,剛才出去呢。”

“嘖,你說你……哎。”花昀亦大概猜到了他弄成這樣的原因——畢竟他已經直說了“這事你不也幹過嘛”,想責備他,看他已經傷成這樣了,又說不出口。

“好啦,別愁眉苦臉的,你後面那人看著該心疼你了。”安予西嬉皮笑臉地打趣道。

“你還真像個沒事人一樣。”花昀亦嘴上這樣說著,但安予西精神狀況沒有任何問題,他也倍感欣慰了。說到精神狀態……他突然想起當初赫連雋和他說的事情,於是轉頭對赫連雋說道:“那個……我有一點事情想單獨和予西聊聊,你看……你是等我呢?還是先走了呢?”

“我等你。”赫連雋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安予西的眼神在他兩身上來回打了一圈,一臉疑惑地問道:“什麽事搞得那麽神神秘秘的?連你老公都要瞞著。”

“都說了才不是什麽老公!”花昀亦紅著臉反駁,然後又朝安予西靠近了一些,“這件事就是赫連雋告訴我的,只是我之前還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而已。”

“關於白晉齊的?”安予西一猜就一個準,“他不會讓你來當白晉齊的說客吧?”

“他倒只是和我提了一下,沒有讓我做什麽。”這樣說了之後,花昀亦將白晉齊因為家族奪權而變得格外偏執的事情告訴了安予西,末了再補上一句,“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要理解白晉齊,相反,我覺得白晉齊太危險了,你還是離他遠一些比較好。”

安予西沒有對白晉齊的事情發表看法,反倒調笑起了花昀亦,“你老公要是知道你對我說了這些,會懲罰你的噢。”

“看你還有精神鬧,應該沒事了,我就先走了。”花昀亦的臉又紅了起來,該說的話他已經說完了,赫連雋還在等他,他也不方便再待太久,“你好好休息,需要拿家裏什麽東西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給你送過來,就不用寒哥再回來了。”

“行啦,你快走吧,你老公還在外面等你呢。”安予西沖他擺擺手。

“你個沒良心的。”花昀亦笑著嗔怪了一句,也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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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予西現在的心理狀況沒有問題嗎?”喻寒坐在院長辦公室,一臉擔憂地問坐在他對面的老院長。

“病人以前有過抑郁癥史?”老院長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喻寒一個問題。

喻寒嚅囁片刻,回答道:“他以前確實有過,也去看過醫生,用過藥物治療,但並沒有什麽起效,後來經歷了一些事,他卻似乎自己痊愈了……”

安予西和王君昊在一起時,確認因為太過痛苦,有過抑郁癥史,但分手之後,安予西就再也沒有像當初那樣過,喻寒猜測安予西抑郁的病源是王君昊,離開了王君昊,安予西自然就痊愈了。

“你有問過病人,他為什麽會跳樓嗎?”院長繼續問道。

喻寒搖了搖頭。雖然他猜到了安予西墜樓前發生了什麽事,可他沒猜到安予西為什麽會因為這樣就做出傻事,當然,他也不敢去問安予西,畢竟安予西都承受不住跳樓了,說明這件事對他而言非常痛苦,他怕再刺激到安予西,這才來找院長了解一下安予西的精神狀況。

但其實,安予西並不是故意要跳樓,只是那一瞬間,他有點恍惚……他要尋死自然不會從二樓跳下去,這個高度十有八九死不了,難受的還是自己。

“病人既然有過抑郁癥,那麽很有可能當時受到刺激再次犯病。”院長說著,嘆了一口氣。雖然他不喜歡安予西,可他也願意見到一個好好的年輕人被自家那個任性的大少爺逼得丟了性命。

“那我應該註意一些什麽?”喻寒也猜是這個原因,所以他才擔心,要是安予西抑郁覆發,問題就更嚴重了。

“現在他還沒有抑郁覆發的征兆,所以只要別再刺激到他就好。”院長如是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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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昀亦坐在赫連雋的車上,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對他坦白:“抱歉啊……我告訴了予西白晉齊那件事,但是我勸予西離白晉齊遠一些,因為他太危險了。”

赫連雋開著車,聽到他的話,並不在意,“我只是將那件事告訴了你而已,至於你要不要告訴安予西,怎樣告訴安予西,都是你的自由。”

赫連雋這樣不以為意,花昀亦反倒開始有些緊張,“我……我以為你想讓我當白晉齊的說客,說服予西……”

“昀亦。”赫連雋突然不帶姓地叫了一聲花昀亦,讓花昀亦一楞,他自己也有些不太習慣,輕咳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如果一個人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讓你痛苦到想以死解脫,你還會原諒他嗎?”

“我……”花昀亦本想說絕對不會原諒,可一想到,如果那個人說赫連雋,自己會猶豫的吧……“如果對方道歉態度很誠懇,並且再也不會傷害到我的話……我也許會原諒的吧。”最後,他這樣回答道。

“可是晉齊還沒有道歉。”赫連雋地眸光暗了暗,“雖然我不知道安予西會不會做出和你一樣的決定原諒他,可是現在的他確實非常危險,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勸安予西離他遠一點。”

“哎……真沒想到,他兩會變成這樣,我還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呢……”花昀亦將頭轉向另一邊,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感慨著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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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走進酒吧二樓的私人包廂,看著自家老總面前堆積如山倒酒瓶,向來冷淡如冰的他也不禁皺了皺眉,“白總。”

“你來了。”白晉齊擡起頭,看向蘇澄的雙眼還是一片清明,一點都不像喝了那麽多酒的樣子。

“明天一早還有董事會議。”蘇澄提醒道。

還想再喝一杯的白晉齊不得不放下了酒杯,點點頭,站了起來,“你說得對,董事會那群老狐貍可不好應付啊。”然後向外走,卻一個趔趄。

蘇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白總,您小心一點。”

原來白晉齊早就喝醉了,只是久經酒場的他,偽裝清醒的技藝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白晉齊撐著蘇澄的肩膀站直了,小聲問道:“他……還好嗎?”他說誰,不言而喻。

“安先生恢覆得不錯,已經在醫院開始創作新的小說了。”蘇澄如實匯報了安予西的情況。

“嗯,我們走吧。”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白晉齊整了整衣領,自行離開包廂,只是仔細看,腳步還有些虛浮。

蘇澄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明明在意得要死,就不能自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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