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汝寒兩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視線落在前面，但眼角的餘光卻怎麽也控制不住的朝側面窺探，裴卿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就連嘴角不經意的弧度都像掐著點一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季小姐喜歡吃日料嗎？”裴卿的臉色看不出一點兒不對勁，若有似無的視線輕輕落在季汝寒身上，讓她捏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緊張得有些泛白。

季汝寒沒有吭聲，因為這是明知故問，裴卿她知道的，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問？是為了裝作不相識嗎？那她為什麽又要問呢？大可以不問的...

“誒，是吃的日料嗎？那剛好，寒她還蠻喜歡吃的。”Eva看季汝寒沒有說話，便替她回答道。

不知是不是季汝寒的錯覺，當Eva說到“寒”這個字的時候，裴卿眼神有些冷淡得往後瞟了一眼，只一眼她便收了回來不再看了，這代表什麽意思呢？

“那我選的地方剛好呢。”裴卿有些薄的嘴唇又往上提了提：“林小姐你跟季小姐的關系很好嗎？”

Eva沒想到裴卿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個上面，但她還是點點頭：“還算可以吧。”

“有個知心的朋友真好呢。”裴卿在“朋友”兩個字上微微強調了下，不會很刻意，但卻讓季汝寒有些緊張。

或許裴卿只是隨口聊聊？那為什麽她要強調“朋友”這兩個字？她...是不是吃醋了？不不不，不可能，先不說裴卿知不知道Eva對我的心思，就算知道了，我和她也只能算是前任關系，沒道理她會有什麽反應，更別說隔得時間已經挺久了。

季汝寒腦內一時間閃過無數思緒，層層疊疊霸占了她所有的註意，導致裴卿在和她說話時，她也聽得不怎麽清晰。

“季小姐？”裴卿看著季汝寒微微蹙起的眉間，臉上難得露出了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

“寒？”Eva看不見季汝寒的表情，但她總覺得季汝寒有些不太對勁。

“啊...怎麽了？”季汝寒嘗試著拉回自己的思緒，去跟她們對話。

“季小姐，你很累嗎？”裴卿的視線把季汝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沒有，我只是走神了，裴小姐，你可以再說一遍嗎？”季汝寒有些慶幸還好現在不是高峰期，不然按她剛剛那個開車狀態，鐵定得出點什麽事。

“我剛剛和林小姐在聊她的作品，我記得去年年中林小姐有次展的模特好像是季小姐？”裴卿笑著說，仿佛真是的不經意聊到這個話題。

“那個...”如果讓季汝寒說那個不是她自願的，是Eva一定要追著自己拍的，那就等於告訴裴卿Eva在追她，畢竟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展的名字是《Valentine》，如果說她蜻蜓點水的帶過，又可能會讓裴卿誤會得更深，一時間她有些語塞。

“那個啊，那個還是我強迫寒給我當的模特呢。”Eva是不知道季汝寒心裏想些什麽，她就按著事實說：“可能比強迫還要嚴重一點？偷拍？反正那段時間寒被我害慘了，我天天蹲她，跟狗仔一樣。”

聽著Eva不知道算作是得意還是隨意的口氣，裴卿微微闔下了眼皮，嘴角的弧度小了很多，但仍是讓人看不出錯。

“其實還好吧，沒有Eva說的那麽誇張。”季汝寒被Eva的話嚇得方向盤都差點打偏，雖然裴卿很大可能不會在意，但她就是不想讓裴卿知道，那種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聽說林小姐不喜歡異性？”裴卿突然擡起頭，笑眼盈盈得說了這麽句話。

這句讓本來熱絡了不少的氣氛，一瞬間降至零點。

Eva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錯愕，錯愕業內口碑向來很好的裴卿居然會問出這麽不禮貌的問題，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了，甚至臉上也掛著一幅和裴卿相差無幾的笑容：“是的。”

季汝寒就不如Eva那麽淡定了，她有種隱隱的感覺，今天這頓飯吃得不會太平。

“聽說裴小姐也是？”Eva向來不是個肯吃虧的人，她所有這方面的技能全花在季汝寒身上了，對待別人就更不留餘地了。

“是的。”一模一樣的回答，卻讓季汝寒聽出了些暗暗較勁的意味，而且裴卿為什麽會承認？但她沒空思考那麽多，她得先把局面穩定下來。

“那Eva和裴小姐一定能合得來，畢竟訴求是一樣的。”季汝寒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了一塊，反觀另外兩個人一個笑得真誠，一個笑得燦爛。

“訴求？可能吧。”裴卿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讓季汝寒眉頭一跳。

坐在後座的Eva能看得到裴卿的一舉一動，前面她一點都沒註意到，裴卿的視線幾乎都是停留在季汝寒的身上，只有當她提及關於季汝寒的事的時候，裴卿才會分出那麽一兩秒視線給她，一開始她以為只是坐在前面不方便，但她現在發現，就算季汝寒不說話，裴卿的

視線也會若即若離的粘在季汝寒的身上，這太奇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麽會這樣？她跟著裴卿的視線，有些暗暗的緊張。

可能是發現了Eva的視線，裴卿稍稍偏了偏頭，朝Eva笑了一下，雖然嘴角弧度與前面一致，但她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這次笑容裏有一絲明晃晃的挑釁。

Eva也不傻，馬上就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

季汝寒沒有註意到另外兩人之間的驚濤駭浪，她現在更關註的是裴卿為什麽今天會那麽反常。

“我們快到了。”裴卿的嗓音帶著笑。

“我找找哪裏可以停車。”季汝寒下意識的看了窗外一眼，她有些楞住了，這是原來裴卿經常帶她來吃的一家店，她前面怎麽沒發覺...

或許是當時的她只顧著看裴卿，又或許是隔了一段時間周圍的景色都變了，不過兩種之間季汝寒更傾向前者。

“季小姐，我覺得你應該會很喜歡的。”停好車後，裴卿走在季汝寒和Eva的前面帶路，走了一段她突然回頭這麽說道。

“啊..那我就期待一下吧。”季汝寒越發覺得今天的裴卿怪異，要說裴卿想要做些什麽，但她從頭到尾都是裝作和她不認識，要說裴卿不想做些什麽，那為什麽要三番四次得說些讓人摸不透的話。

旁邊的Eva一直沒說話，這讓季汝寒有些不習慣，暗暗碰了碰Eva的胳膊，她壓低聲音說道：“怎麽了？”

Eva深深得看了季汝寒一眼，那一眼含了很多東西，但只一眼她就收了回去，這讓季汝寒根本來不及看清：“你幹嘛？”

“沒事，餓了！”Eva突然挽起季汝寒的手，連拉帶拽把她往前拖：“快點，我餓死了。”

季汝寒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可能Eva真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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