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上種植著不知名的綠色植物，一叢一叢生機盎然，時不時會被春天的涼風吹得四處搖擺。

季汝寒就這麽靠在玻璃扶手邊，面前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中心，身後偶爾會有員工三三兩兩出來透氣，因為沒有雲層的遮擋，玫瑰色的陽光就這麽鍍在她的臉上，眼皮上，讓她不得不瞇著眼睛看東西。

底下的密集的人群如同螞蟻一般隨波逐流，擁擠的車流中經常會傳來一兩聲急不可耐的喇叭聲，只不過傳到季汝寒耳朵裏時，已經近乎縹緲。

就這麽想著、等著，季汝寒有種時間倒錯的感覺，以前在雲泰時，她也經常和Joe在這裏聊天，也是擁擠的車流，密集的人群，但她從來沒覺得像今天看起來那麽遙遠，不只是距離上的，還有一些她也說不明白的原因。

春天的陽光雖然刺眼，但並不溫暖，照在季汝寒身上時，她感覺不到任何溫度，站的久了，難免會有些冷，她最後掃了一眼，轉身想回到原先的地方等Eva。

“寒！”Eva隔著玻璃門喊季汝寒。

季汝寒順著聲音看過去，陽光灑在玻璃門上，反射著一層淡淡的金光，讓她一時間看不清門內的景象，等眼睛適應了陽光能大概看出輪廓時，她的瞳孔卻縮得更厲害了。

站在Eva旁邊的那個人是她支離破碎的夢。

嘴唇下意識的繃緊，季汝寒想裝作若無其事的回應Eva，但她兩片嘴唇就跟黏住了似的，怎麽也張不開，只能瞪著眼睛看著她們。

“裴小姐，你等下我去叫下我朋友。”Eva朝她身旁的裴卿說了一句，就打算開門。

“林小姐，我更近些，我來吧。”裴卿微微笑著扶上門把手，輕輕往下一摁，門緩緩得開了。

Eva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有區別嗎？不過她看到裴卿已經朝露臺走去，她也不多說什麽，反正只是叫個人，誰都一樣。

季汝寒就這麽看著裴卿搶先Eva一步，把手搭上了門把手，轉動，推開，朝她走來。

裴卿的高跟鞋敲擊著木板，沒發出多少聲音，但季汝寒卻覺得裴卿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隨著高跟鞋的聲音快一分，等到裴卿終於在她面前站定時，她的耳朵已經聽不見除了自己心跳聲外的任何聲音。

還是一模一樣的笑，跟她夢裏的一樣，淡然、優雅，但好像又比夢裏多了一些疏離，少了幾分繾綣。

“季小姐，您好。”裴卿淡色的瞳孔在玫瑰色陽光的映襯下，更加閃閃發光，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季汝寒說不出話。

“季小姐？您的朋友在外面等您。”得不到回應的裴卿也不焦躁，就這麽柔柔得說著。

季汝寒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捧春水從上到下淋了個透，軟得聲音都抖了：“我...我知道了。”

終於得到回應的裴卿唇邊的笑意更深，一雙眼彎的跟月牙似的，看的季汝寒耳尖有些發燙。

再也受不了這種氣氛，季汝寒匆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便快步往裏走。

因為走得速度太快，季汝寒的發絲被風揚起，恰好落在身後裴卿的手指尖，柔順的青絲在指尖打了個轉，又戀戀不舍的落了回去。

視線慢慢落在指尖，那熟悉的觸感，讓裴卿不自覺得拿兩根手指摩挲。

“你怎麽耳朵那麽紅？”Eva隔著一層玻璃看的不太真切，等到季汝寒進來了，餘光不經意掃到她的耳尖，有些好奇。

“風吹的。”季汝寒連停都沒停，就這麽直接越過Eva朝電梯走去。

“你幹嘛走那麽快？”Eva跟上季汝寒稍顯淩亂的步伐，有些奇怪的問。

“不是好了嗎？不走幹嘛？”季汝寒連一絲餘光都沒分給Eva，她怕會看到些別的，比如...裴卿。

“誒，你等下。”Eva拉住季汝寒的手臂，迫使她停了下來。

“我沒說好了啊。”

“你們都出來了，肯定好了啊。”季汝寒沒法看著Eva，她的視線總是控制不住的跳過Eva往露臺上去。

“談是談好了...”

“那還等什麽，回去了。”說完季汝寒又要走。

“可我答應了中午一起吃飯。”Eva越說越輕，仿佛一個犯錯的小孩在交代“罪行”，雖然她也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

季汝寒撩起眼皮，猛地看向Eva：“你說什麽？”

“吃飯...”Eva低頭盯著謝尖。

“和裴卿。”可能覺得沒說清楚，Eva又加了一句。

“那你們吃，我回去。”季汝寒說完，又朝著電梯走去，只不過這次更像落荒而逃。

“寒！”Eva有些急了，擡腳追了上去，今天的季汝寒很不對勁。

“裴卿說她需要和策劃也聊下。”看季汝寒還是頭也不回得朝前走，Eva不知怎麽的蹦出這麽一句話，結果就看到本來還走得飛快，恨不得腳上裝了火箭筒的季汝寒，一下子停了下來。

隔了好久，季汝寒輕的被風一吹就散的聲音傳到了Eva耳朵裏：“能不能不去。”

雖然不知道季汝寒為什麽這麽排斥，但Eva還是很尊重她的意見，不想去就不去，她可以跟裴卿那邊解釋，這麽想著，Eva剛要開口，身後就傳來一聲：“你們還好嗎？”

Eva一回頭，看到裴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離她們2米遠的地方，正笑吟吟的看著她們。

“嗯，那個...”Eva不知道怎麽開口，眼神不時飄到季汝寒垂著的頭頂。

“還好，我們走吧。”正當Eva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時候，季汝寒說話了，說完還轉頭回了裴卿一個更燦爛的笑容。

Eva有些擔心的扯了扯季汝寒的袖子，被季汝寒撇了一眼，她就乖乖不吱聲了。

不過她還是非常奇怪，為什麽裴卿一來，季汝寒態度就馬上變化了，她感覺有一絲靈光閃過，她卻抓不住，模模糊糊的。

對面的裴卿仿佛什麽都沒看見，或者她根本不在意，聽到季汝寒回答後，她說：“我已經訂好了位置，坐我的車一起去？”

“好。”

裴卿一個人走在前面找車，季汝寒和Eva殿後，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講話，或者說是裴卿和季汝寒沒有開口說話，Eva一直想說些什麽，都被季汝寒瞪回了肚子裏。

“上車吧。”前面的裴卿突然回頭和後面的兩個說道。

“你們誰會開車嗎？”

季汝寒和Eva兩個人皆是楞了楞，隨後Eva開口：“裴小姐，你不會開車？”

“會的，但我前兩天扭傷了腳，不方便。”說完裴卿還把貼著膏藥的腳踝側身給她們看：“可能要麻煩一下你們。”

“我不會...”Eva有些尷尬的說了一句，便轉頭看向季汝寒。

季汝寒楞住了，這是個什麽情況？

“我會，我來吧。”季汝寒驚訝歸驚訝，但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便開口說道。

“那麻煩季小姐了。”裴卿溫和得朝季汝寒笑了下，伸手把車鑰匙遞了過來，溫熱的指尖從季汝寒的掌心滑過，留下一陣酥麻。

季汝寒能感覺到自己耳朵又燙了，不過好在地下停車庫在白天，也黑乎乎的，不然她就更尷尬了。

剛坐進車裏，季汝寒感覺有些不對，她看著副駕駛座的裴卿，有些拐不過彎。

“怎麽了？”還是溫和的笑，但季汝寒從裴卿的嘴角硬是琢磨出了一絲狡黠的意味。

“沒什麽。”扣好安全帶，季汝寒目視前方，不去看裴卿那張笑臉。

“我來指路吧。”

“嗯。”

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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