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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關系 咱們到底是明還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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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關系 咱們到底是明還是暗

蕭約和薛照將謝茳納為嫌疑對象是因為他古怪又晦氣的活出喪癖好, 恰好與齊憫的喪妻落魄同時。這個節點可以算是兩人人生的重大轉折,應該不止是巧合。

蕭約和薛照成婚之時,齊憫夜至王府, 鐵板釘釘證明了兩人之間存在關聯。

命婦缺席婚禮, 又將豆蔻詩社引入了視線,蕭約和薛照關註到了其中核心人物——念紙居士江蘺,恰巧她又是齊憫的師妹。

線索仿佛越來越集中了, 但無法深入, 反而顯得淩亂紛雜。雖然有齊憫做中介, 但懷疑謝茳和豆蔻詩社有關近乎是一種直覺,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蕭約問薛照查到了什麽,他說:“為了搜尋許家小姐,我派人對豆蔻詩社也進行了一番清查——放心,夜裏避人做的,動作利落幹凈,沒有被察覺——我的人在詩社裏找到了一本陳年賬冊,原來詩社最初的院舍購置, 是越王出資。”

蕭約訝然起身:“謝茳是豆蔻詩社的東家?”

“也未必,出資支持和實質掌控並不能直接等同。”薛照道,“因為偶得這一本賬冊, 我便順勢清查了豆蔻詩社的所有賬目。雖然詩社在京中頗負盛名, 但並不以盈利為目的,所以收支都比較簡單。詩社從始至今只接受過越王的資助, 除此之外日常運營靠的都是學生的束脩。隨著詩社名氣漸大,開銷花費之處也越來越多,也正是因此,除了第一屆的學員是出身平民, 後來詩社的學員都是非富即貴,到如今門檻極高名額難求。總之,賬上寫得清楚明白,除了購置房產的那一筆銀錢,越王府和豆蔻詩社再無交際。”

“會不會有兩套賬目?和越王府的來往在另一套賬上?”

“若想隱瞞兩者關系,這一本賬面上就應該做得幹幹凈凈,又怎會獨獨留著頭一年的記錄?”

“賬冊會不會有假?”

“我的人將賬冊帶回,我親自看過才又放回去的,紙張墨跡的確都是幾年以前的質感,不是作假。”

“除了這本賬冊,詩社裏還有別的線索嗎?”

“沒有。”

得,又是一個沒捋多長就又斷掉的線頭。

蕭約苦苦思索一番理不出頭緒來,往薛照腿上一坐:“太沒道理了。謝茳不是喜歡舞文弄墨的人,不好色,瞧著也不是樂善好施願意做慈善的,怎麽會給豆蔻詩社出錢呢?他到底為了什麽?或者說,圖謀什麽?這本賬冊,到底是本來就放在明面上的,還是故意露你看的?咱們到底是明還是暗?”

諸多問題纏繞,讓人頭痛不已,薛照給蕭約按揉額角:“現在看似千頭萬緒,實則還是欠缺線索,所以無法將各項事件和人物關系連結起來。強行從中分析解密,只會在紛亂的幹擾中越陷越深。不如以靜制動,看看哪方先冒出頭來。眼下核心的人物是許家小姐,那麽我們可以利用她的失蹤來做文章……”

蕭約聽罷薛照的計劃,點頭道:“也只有如此了。就是擔心時間拖得越久,許小姐就越危險。她比我妹妹還小幾歲呢,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真是可憐的小姑娘。”

薛照道:“放心,憑我多年辦案的直覺,越是身處漩渦中心,反而越安全。若是幕後之人想要謀害許小姐,早就動手了,至今沒有見到屍首,說明對方所圖不是她的性命。活著的人質,比死了的有用。”

京城明面上風平浪靜,搜尋許小姐的行動還在暗中緊密進行。除了陳國禁軍,薛照還派出自己的心腹,將與之有關的各方人員都盯上了——

其一是許尚書看中的那位青年官員,他每日上職與返家都與平素一樣,並沒有什麽異常,看來並不知道許小姐失蹤之事。

還有就是許家。雖然他們是苦主,但蕭約和薛照一致認為,不能排除許家人自導自演故弄玄虛的可能。

因為怕鄰裏看出端倪,夫妻二人都恢覆了正常的公務和交際,在外撐著從容,回府便是滿面憂愁相對無言。

平素伺候小姐的丫鬟仆婦都被禁足在院子裏,不得與外界接觸,免得走漏了消息有損小姐名聲。李氏也恩威並施地審問過這些下人幾回,卻是一無所獲,自身還險些動了胎氣。

雖然明面上若無其事,但許家內部氣氛低沈,可以算是一片愁雲慘淡。

豆蔻詩社這邊,從先生到學生,薛照也都派人在跟。

許小姐失蹤後第五日,薛照給蕭約帶回一身常服:“有進展了。”

蕭約心頭一緊,薛照正幫他換衣裳,兩人馬上要出宮,若只是一般的發現,薛照不會讓他涉險,便問:“是哪條線索上的進展?我師姑,還是我皇叔?”

“兩方都有,先跟進謝茳這邊。”薛照帶著蕭約出了皇宮,一邊駕駛馬車一邊對他道,“ 咱們先前商議放出誘餌,結果並沒有魚上鉤,不過卻有意外收獲。”

許家小姐失蹤,嫌疑對象有幾路,按照嫌疑程度高低依次為其繼母李氏,其議婚對象,豆蔻詩社中人,還有就是越王謝茳。

蕭約和薛照商量過後覺得眼下情勢雜亂不清,既然無法澄明,不如索性把水攪得更渾些,也好渾水摸魚。

薛照動用各路人手,給嫌疑對象們透露有關許小姐的不同消息——

對李氏和許尚書說,已經找到了小姐,但他們的女兒受到驚嚇,正由禦醫照料,暫時不能返家。

對許家以外的人誇讚許小姐的孝心,外祖染病,她便前去親侍湯藥,寸步不離地照顧老人,間接地傳到她的議親對象耳中。

許小姐至今不知所蹤,兩種謊言是同時傳出的,就是要看對方的即時反應。

若是這些人中的誰劫持了許小姐,聽到消息必然會有所懷疑,不能確定消息真假,便會親自查驗。只要對方動作起來,就能得到有關許小姐下落的線索,哪怕一星半點也好。

結果並沒有,被試探的眾人都沒有任何異常表現,更無從循其找到許小姐藏身之地。

“這個計劃成功的機會本來就不大,歸根結底我們掌握的線索太少,沒有明確的方向,只能試探有嫌疑之人。試探無果,要麽是我們懷疑錯了對象,要麽就是對方篤定消息不真,所以不會自亂陣腳。”蕭約道,“意外收獲是什麽?”

薛照轉頭看著從馬車裏探出頭來的蕭約:“念紙居士與謝茳今日去了同一個地方,還說了些話。”

“他們果然有關聯!”蕭約問,“他們在什麽地方見面?說的什麽,你知道嗎?”

“墓地。今日是念紙居士師父的忌日。她的師父自然也就是齊憫的師父。”薛照道,“我親自跟蹤發現的,他們在你師祖的墳前說了幾句話,沒什麽有用的內容,念紙感謝謝茳前來祭拜,謝茳說明年不來了,然後就離開了。他離開之後不久,念紙也走了。”

“豆蔻詩社的念紙居士和越王謝茳……同在京城的兩人,平日並無來往,中間連著一個齊先生,但齊先生又數年不在京城了。一個是齊先生的師妹,一個是他的‘仇人’。一個是我師姑,一個是我皇叔,念紙知道齊先生視謝茳為仇人嗎?若是知道,應該同仇敵愾……可是她又受了謝茳的恩惠,師母去世那年,也是她在京城揚名之初……難道謝茳是以此作為補償?可是再多錢財也消弭不了人命冤仇……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旁觀者不好說,稍後棲梧直接問當事人吧。”馬車到了地方,薛照把蕭約扶了下來。

蕭約擡頭只見門上掛著白幡,看不出是什麽地方,薛照道:“是越王府小門。”

“謝茳又在給自己辦喪事了?”

“是啊,我本來不想讓你沾這份晦氣,但他非要見你才肯開口。”

“你回宮之前,就和謝茳碰面了?”

“是,我從墓地一路跟著他到了酒肆,若不及時把他提出來,恐怕要醉死。”

小門留著縫隙,兩人推門而入走進王府,與薛照回答的同時,蕭約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擡眼一看,謝茳正在大廳上等待。

“大侄女……現在是儲君了,君臣之禮不可廢,我該見禮接駕的……”謝茳站不住,踉蹌兩步坐下了,爛泥一樣攤在椅子裏。

王府內四處掛白,除了無人祭奠之外,喪儀非常周全——辦的次數太多,都成行家了。

蕭約皺眉:“不是說,今日是師祖的忌日,他還去了墳前……怎麽喝成這樣?”

謝茳醉得反應遲鈍了沒出聲,薛照看向桌上的冷茶道:“潑點水就會醒了。”

“畢竟是皇室之人……”蕭約搖了搖頭,走到謝茳面前,“皇叔,我有些話想問你。”

謝茳像是睡著了,沒理蕭約。薛照揪住後頸讓他擡起頭來。

蕭約又喊了聲“皇叔”。

謝茳半瞇著眼笑了笑:“聽見了聽見了……大侄女,啊不,大侄子,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問什麽我答什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否則你這駙馬得把我頸子捏斷,再潑我一臉冷茶……”

謝茳果然知道蕭約的來歷。看來也沒有很醉,薛照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謝茳自己摸到冷茶,一口灌下去:“就算不買你們夫妻的賬,看在你是孟肴徒弟的份上,我也會疼你幫你啊……別叫我皇叔,我倒希望聽你喊我……喊我……”

謝茳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希望從蕭約口中得到的稱呼,但蕭約和薛照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

蕭約眉頭緊皺,質問謝茳:“因為嫉妒,你殺了齊先生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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