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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召見 你愛慕觀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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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召見 你愛慕觀應什麽

柳氏的來歷, 蕭約清楚。

因為長相酷似郡主,所以有了這個姓氏這般身份,也因此入宮月餘, 柳氏幾乎沒有和各宮嬪妃走動過, 只是先前梁王為了打壓薛照,給盧氏等人透了風。

如今,梁王是一點也不顧忌了, 讓命婦們進宮朝拜, 這些高官貴眷但凡是有些年歲的, 大多見過章臺郡主,如此一來,王室的秘辛便要成為高門之中的竊竊私語了。

屆時,薛照的處境會是怎樣不難想象。

蕭約感到憤慨,暗罵梁王是個瘋子,幸而薛照在梁國的日子也沒剩下多少了,眼下要緊的是進宮之後如何應對。

梁王會召蕭約入宮這件事,薛照出發之前已經考慮到。

畢竟梁王多疑, 雖然先前薛照已經搪塞過數次,但他絕不會徹底放心,必然是要親眼看過把薛照迷得神魂顛倒的男子是何方神聖, 薛照一走, 恰好有了機會。

立在合歡殿外等待傳召,蕭約回想薛照的囑咐, 他說即便是和梁王面對面也不要緊,更不必提心吊膽字斟句酌,自然流露出驚慌無措反而更加能讓梁王減輕懷疑。若是對方詢問,說辭半真半假最好, 梁王不會全信也不會完全不信。

只要將其註意力引到兩人的婚事之上,梁王便會覺得他們只局限於小情小愛,至多以為蕭約是死心塌地跟著薛照與自己作對,而不會想到蕭約本身才是至關重要的人物。

梁王多疑敏感,但又極度自負,自以為能俯視一切,誰也算計不過他,絕不會憑空想到,未來的天下共主就在他面前。

若是情勢實在不好,也不用怕,薛照留下保護蕭約的人手是心腹中的心腹、高手中的高手,不僅分布在宮外,也潛藏在王宮之內。

“就算是刀山火海之中,他們也能把你搶出來。”臨行之前,薛照握著蕭約手,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讓他不必害怕。

蕭約“嗯”了一聲:“我當然信你,只是這樣會不會鬧得動靜太大,不好收場?”

薛照輕笑:“便是就此直接反了又如何?奉安非吾鄉,很快我就要隨你去陳國。”

蕭約回了薛照一個“好”字。

此時薛照已經在梁國邊境了吧?吃過午飯了嗎?

薛照護送郡主前往邊境是阻止梁王興兵的計劃中的重要一環。梁王前期的諸多行徑已經表明他是要以聯姻之事作為開戰的借口,免得師出無名,在氣勢上首先就落了下風。沈危和馮煊的“死”就是預熱,奉安城內紛傳的謠言更加煽風點火,百姓們嘴裏已經吐出“自衛”二字了,只待郡主在邊境也遭遇不測,戰事便順理成章。

裴楚藍說過,陳國的實力不是梁國所能想象,一旦開戰,梁國將士必將死傷無數,百姓也要遭殃。所以,即使此戰陳國必勝,他也希望不要開打。

因此,薛照必須親自前去,安撫將士、陣前平亂,將烽煙扼殺在源頭處。

沙場之上,當然是刀劍無眼兇險萬分,可蕭約明白為了大局,他不能說出挽留的話。而且在他心裏,薛照是不可戰勝的——新婚那夜,那般重傷,他不也好好地挺了過來?

一定會沒事的。

早就說好了,不會給他守寡的,別想中途變卦。

蕭約內心給自己打氣,忽聽得身旁二公子之妻盧氏聲音:“薛夫人,昭儀娘娘午睡醒了,召我們進殿。”

蕭約點點頭,除了老二老四的正妻,朝中文武重臣之妻幾乎悉數到場,除了沈家女眷——沈危的“喪期”未過,沈二又隨使團離開奉安,沈家近來可謂是愁雲慘淡,連沈家姑娘都不去軍營了,成日只是待在家裏。

進殿之後,眾人向上位的柳昭儀行禮道賀,蕭約刻意欠著身子,在一群命婦之中還是格外顯眼。

柳昭儀孕中並未盛妝,望之只覺清麗,真真是應了姓氏,如三春嫩柳一般,說起話來也溫溫和和,並無寵妃的張揚跋扈。但這張臉映入眼簾,自然是給了官眷們一番不小的震撼。

柳昭儀只當並未察覺眾人神色異常,笑著說才診出身孕,原不好宣揚的,但奈何宮中已經數年沒有嬪妃生育,王上便格外看重這孩子,勞累眾位貴眷前來看望。

此言一出,立馬就有命婦奉承,說娘娘福澤深厚,瞧著便是宜男相,入宮不久便能為王上綿延子嗣,這才是個開始,往後自然是多子多福貴不可言,聽得柳昭儀笑逐顏開。

有了開頭的,更多的漂亮話就接得順暢了:有人說小公子來的時候好,算著是要降生在十月,說不準是會與王上同日生辰,天生的貴氣;還有人說,娘娘懷著身孕,又要行率後宮,實在辛苦,千萬保重……

蕭約安靜坐在位子上,無意參與話題,心想,盧氏說過柳昭儀相貌像極了薛照之母章臺郡主,也正是因此才會被梁王獨寵,柳氏自己是否知道是做替身?再者,柳昭儀和薛照相貌看起來毫無相似之處,難道梁王也是姿容艷絕的美男子?

蕭約正思索間,太監尖聲通傳梁王駕臨,眾人連忙起身相迎。

梁王大步走進合歡殿來,讓昭儀坐著別動,同時讓眾人免禮,蕭約趁此快速掃了一眼梁王的臉,然後便深深埋頭。

二公子馮灼相貌類父,但馮灼和薛照長相完全是兩種類型。

奇怪了,難不成是隔代遺傳?抑或是女媧造人格外偏袒了薛照?

梁王讓柳昭儀坐在自己身旁,他目光掃視座下眾人,笑道:“燦兒原是宮中最小的,在孤面前不像大的兩個那般拘束,讓孤也能嘗到尋常人家的天倫之樂,如今乍一離開,孤王難免感覺膝下冷清多有不慣。”

像是突然記起似的,梁王補充道:“老大的事也讓孤傷心,好在上天又降麒兒,昭儀有功啊。”

梁王拍著柳昭儀手背,柳昭儀低眉笑道:“是王上仁德感動上天,臣妾怎敢居功?能侍奉在側已經是天大的福氣,如今又身負王家血脈,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功德,臣妾必將腹中小公子照顧周全。”

梁王連道了幾聲好,眾人一片恭賀之聲。

梁王道:“才剛二月,禦花園裏百花齊放,原本以為是早春天暖的緣故,如今看來是昭儀夢熊的吉兆。各位難得入宮一次,就讓孤的兩位兒媳做向導,一同去賞賞禦花園的景致。”

命婦們都曉得柳昭儀自從入宮以來就被梁王如珠如寶地珍視著,這一胎算來是入宮之初那兩日就懷上的,老來得子當然是要處處小心,眾人來賀喜應個景也就罷了,再待下去就是攪擾貴人清凈了。

再說,對著這樣一張臉,要是露出什麽不當的神色,或是言語有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蕭約混在命婦堆兒裏要告辭,梁王卻獨獨將其點中:“薛侯夫人,觀應離去,家中一切可好?”

蕭約心頭咯噔一下,果然梁王是沖著自己來的。

“府……府中一切都好,韓、韓姨幫著操持,並沒有出什麽亂子……”蕭約垂首瑟縮,故意把話說得磕磕巴巴,“是韓女官,韓女官把侯府打理得很好……”

梁王:“擡起頭來讓孤看看。”

蕭約緩緩擡頭,眼睫頻繁眨動,目光更是顫抖飄閃。

今日的妝容是韓姨親自上手的,蕭約立在貴眷之中保持沈默寡言便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端倪,但梁王早就知道他是男子,端詳一陣,道:“是個乖巧的孩子。觀應與你還在新婚,孤就派他出了個遠差,你可會怨孤?”

蕭約忙說不敢,舌頭打結似的說不出周全的解釋來。

梁王也不過分為難:“觀應與孤血脈相關,原本是孤最喜歡的孩子,長大以後也不知是受奸人蠱惑還是別的什麽,竟漸漸與孤離心了。你是他的枕邊人,日後可要多多規勸,不要讓他走到岔路上去了。”

蕭約聞言擡首,定定地看著梁王,緩聲問:“王上,薛照還能回來嗎?”

——薛照囑咐過,也不能一直裝怯弱,太過順服並不能讓梁王放心,適當的反骨和忤逆則會讓他覺得不過爾爾,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如薛照所預料,梁王聞言果然連笑意都真切了些,他起身走到蕭約跟前道:“你與觀應心意相通,又體貼著他,觀應因禍得福成就了一樁好婚事,孤王也甚感安慰。好孩子,跟孤說說,你愛慕觀應什麽?”

即使已經年近五十,梁王的身量依然稱得上高大魁梧,加之大權獨攬多年浸淫出的威壓,蕭約此時身體的微顫不是裝出來的,他沈默片刻輕聲道:“侯爺深受王上器重,是少年英才,我自然心生愛慕。”

梁王凝視蕭約:“這話聽著不大真心。”

蕭約身子一抖,這才拋出真正預備著的答案:“薛照長得好看,而且……”

“而且什麽?”

蕭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小聲道:“而且薛照身上很香,我對調香算是懂些門道,從沒聞過薛照身上那般奇香,有些……有些上癮。”

梁王聞言大笑起來:“如此說來,你與觀應竟是佳偶天成!觀應此時應該快出境了,折返回來還要七八日。你在侯府也是冷清無趣,不如就留在宮裏,陪著昭儀說話解悶,你說可好?”

梁王這話可不是征求蕭約的意見,而是命令,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合歡殿是梁宮最寬敞、華麗的殿室,柳昭儀住進來之後,梁王又讓人將相鄰的宮殿也打通賜予她,容留蕭約暫住當然不成問題。

柳昭儀當場表示薛侯爺是王上的心腹愛卿,薛夫人自然也是女中佼佼,她正想請教一二,向梁王提議將緊臨正殿的一間偏殿撥給蕭約住,梁王自然應允。

然而,梁王一走,柳昭儀就變了臉色,她冷冷上下打量蕭約一番,款款回身落座,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對蕭約道:“從前,或許薛照是王上最喜歡的兒子,可是如今,我腹中這個才是未來大梁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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