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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刺 我哥讓我接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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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刺 我哥讓我接你出去

聽此言語, 蕭約先前的疑問瞬間開解,柳昭儀不僅知道自己這張臉像誰,而且引以為傲。

既然她主動把話說開, 也不覺得羞恥, 蕭約更不必再顧忌,撣了撣裙面往後靠上椅背:“娘娘如此自信?”

“那是當然。”柳昭儀揚眸勾唇,塗著蔻丹的纖指反撫臉頰, “你我心知肚明, 王上有多喜歡這張臉。有句話怎麽說的, 愛屋及烏,子憑母貴、母憑子貴都是相互的,上天眷顧,既然已經讓我時來運轉,必會保佑我一索得男。王上念著舊時的情分,薛照得過的偏愛,我的孩兒也有,薛照身世的尷尬, 我的孩兒卻不必再承受。況且,你以為薛照真能回來?”

蕭約聞言瞳仁一縮,雙手抓緊了靠椅扶手, 但緊張的情緒很快被壓下, 他鎮定地擡眼看向上座的柳昭儀:“梁王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哄我。”

柳昭儀冷哼:“明擺著王上已經厭棄了薛照,忤逆不孝的兒子, 再能幹又有何用?”

蕭約道:“你也知道薛照能幹。梁王器重他,難道只是因為郡主的緣故?那怎麽沒見梁王直接冊封你為王後?形近但質遠,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加起來,也還敵不過薛照在梁王心中的分量。”

柳昭儀的笑容瞬間垮了:“放肆!誰給你的膽子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麽?若是我說的無理, 娘娘為何氣急敗壞?”蕭約神色蔑然,“你是四公子送進宮的,進宮之時正值薛照重傷。二公子找到你比這早得多吧?為什麽偏偏選那個時候啟用你?”

柳昭儀臉色難看。

蕭約:“他是預料著薛照會傷重不治,你們才有可乘之機。換句話說,只要薛照在,你們並無勝算。二公子和薛照打了多年的交道,能看明白這一點,故而不敢輕舉妄動。娘娘好魄力,竟是不讓須眉的女中豪傑。”

“聽說薛照冷僻寡言,娶個妻子倒是牙尖嘴利!你再厲害,不過是區區太監的老婆!一路下賤的東西!”柳昭儀氣得長眉倒豎,揚聲召喚侍從,“來人,給我掌嘴!”

蕭約沈聲道:“誰敢?你宮裏的不過是些嬤嬤侍女,動起手來難道我會吃虧?再者,梁王喜歡這張臉,皮下的性格也不該差太遠,娘娘還是別疾言厲色的好。再者,要是旁人進來聽見什麽走漏什麽,梁王會否遷怒,娘娘最好心裏多多考慮。”

“大膽!放肆!”柳昭儀氣息急重,卻也沒奈何,只能厲聲斥退欲要進殿的宮人,“滾!都給本宮滾得遠遠的!”

蕭約卻道:“慢著,斟一盞茶來,我有些口渴。過會就要用晚飯了吧?最好有魚,娘娘或許害口吃不得,但我胃口還好。”

柳昭儀:“你——”

宮人垂首捧上茶盤,蕭約接過來茶盞,吹一口浮沫,眉眼彎彎:“娘娘平靜些吧,免得動了胎氣。”

柳昭儀閉眼深呼吸幾遍,起身來到蕭約面前:“就算薛照能回來,但他和王上離心,王上不可能再如從前那樣厚待他。而且,他姓薛,王室玉牒上沒有他的名字,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坐上那個位子。”

蕭約放下茶盞,依然穩坐:“這倒是。”

柳昭儀擡手輕按額角,冷笑一聲:“還算清醒,沒有狂妄得過了頭。我勸你們識時務些,安安分分做臣子,繼續為王上效力,奉安城裏就還有你們的位置,否則……”

蕭約神色淡然:“昭儀這話說的,像是梁國已經由你做主了一般。薛照是對那個位子沒興趣,但二公子和四公子明爭暗鬥二十年了,如今告訴他們都是為人做嫁,二人豈能甘願?娘娘腹中的孩子,才一個月吧,距離足月還有好一段時間。”

柳昭儀護著自己腹部回到上位,目光冷硬銳利:“誰敢動我的孩子?就算當初是四公子送我入宮,可如今我的靠山是王上,誰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蕭約:“這話,娘娘該當面對四公子說。”

柳昭儀:“難道我還怕他?名分上我是他的長輩庶母,論成算我也不比他差什麽。也不怕告訴你,我出身貧苦,從前多麽艱難都熬過來了,如今金尊玉貴地養著還怕生不下孩子?王上看重這一胎,飲食住行乃至穿戴熏香都有太醫照料,斷不會出半分差錯。不久之後,我會生下讓王上滿意的世子,成為王後,乃至太後。在生之時,我將是梁國最尊貴的女人,死後也將葬入王陵永享供奉。”

蕭約看著柳昭儀神往的表情,心想葬在王陵有什麽值得歡喜的?難不成風水寶地能讓人死而覆生?

薛照一直想把他母親從王陵挪出來,以結束畢生的羞辱。既然柳昭儀那麽喜歡,或許……

蕭約搖搖頭,還沒到那一步。

“即便你這孩子能平安生下來,但繈褓嬰兒如何與年富力強的兩位公子抗衡?除了梁王的寵愛,你還有什麽別的依靠?而這座靠山又能讓你威風多久?”蕭約正色勸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染上了梁王的自大。你以為的康莊大道,焉知不是一條路走到黑?”

“不管大道還是黑路,總之我如今比從前過得好上千萬倍。懷著這個孩子,我就有賭一把的籌碼。不像你,呵,身為男人卻如此打扮,竟也不覺得羞恥?還是說,想為薛照開枝散葉想得癡了?你就算想生,也生不出來。”

蕭約的勸說,柳昭儀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只覺得對方是羨慕得至於嫉妒了。

“王上還不到五十,又有太醫精心調養,體魄和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沒有什麽差別。”柳昭儀笑容略帶嬌羞,看得蕭約起雞皮疙瘩,她道,“王上跟我承諾過,他會打理好天下,為我兒鋪好上位的路……等我兒成年即位,我也才不過四十歲,太後之尊受天下養,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蕭約眼看柳昭儀做著春秋大夢難以自拔,便不再相勸,徑自起身往偏殿去了:“那你就好好養著吧,記得晚飯時叫我一聲。”

雖然蕭約言行鎮定把柳昭儀氣得夠嗆,但他心裏的擔憂其實並不少——

雖然梁王暫時還沒有斬盡殺絕的打算,但薛照不僅要保護自身平安,還要維持邊境穩定,免不了腥風血雨一番。回到奉安城內,也還是龍潭虎穴。

明槍暗箭還好對付,誅心之事卻難以招架,若是薛照知曉柳昭儀有孕,該作何感想?看著那張臉趾高氣昂,薛照的心裏該有多痛?

這群瘋子,為了權勢簡直是喪心病狂。

蕭約在合歡殿的偏殿裏住了兩日,期間梁王沒再為難,但蕭約自身控制不住地焦躁起來。

深宮之內行動受限,不是坐監而勝似,薛照的歸期未定,柳昭儀一日請三遍太醫——說到尋醫,蕭約想起裴楚藍給妹妹治病定下的一月之期,算起來就是明日了。

二月二龍擡頭,也算是節慶,梁王夜裏設宴闔宮同樂,身側坐著柳昭儀,被禁足許久的孫昭儀也得以解禁,蕭約坐在孫昭儀對面,看得出這位對柳氏分明的恨意。

怎能不恨呢?

不難想象,四公子馮燎在送柳氏進宮時打的是什麽主意,雖說柳氏正式冊封剛滿一月,但根據她這麽快就被診有孕,大概是早就成了梁王的人,趁著薛照重傷之時才正式得了名分。

這一胎絕對是出乎老四母子意料的,本該做棋子的人,反過來將了他們一軍,甚至踩著他們上位,孫昭儀恨不得撕了柳氏。

宮鬥這回事,蕭約敬謝不敏,他憂心妹妹的病情,面對珍饈也是味同嚼蠟,又不敢太過表現出自己的焦慮,被困在座位上如坐針氈。

梁王或許是瞧出了蕭約的異色,叫停嬪妃們的恭維之語,將話題轉向了薛照:“觀應十五歲那年,就正式接手司禮監了,這些年來宮內大小儀式總是他來操持,今夜家宴,若是他也在場,是再好不過的了。”

好什麽好?誰樂意參加這場夜宴似的?蕭約心想要是薛照在場,桌子都得給你掀了。

敷衍的話尚未出口,蕭約便聽見簌簌疾風,有一道殘影從眼前飛過,定睛一看,梁王面前的食案竟然被利箭對穿。

“有刺客!護駕!”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

柳昭儀尖叫一聲護著肚子慌忙逃離,梁王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目光沈沈俯視全場:“都別亂!孤倒要看看,是何方逆賊,竟敢潛入宮廷公然行刺!”

話音剛落,又是一支利箭射出,這次直接穿透了梁王肩膀。

蕭約在大亂現場努力保持鎮定,追尋流矢源頭,卻發現不止一處來路,難道說,有好幾撥刺客同時動手?

蕭約盯上了其中一片黑影,他略作思索便提裙快步跟了上去。

蕭約並沒有什麽身手,僅有的一點鍛煉便是薛照先前教他騎馬射箭,但他一路追蹤,竟然也沒將黑影跟丟,而且明顯能感覺對方速度逐漸減緩,兩人之間距離越來越近。

來到王宮偏僻角落處,那道身影停了下來。

蕭約也停在五步之外,充滿戒備地看著對方轉身,然後摘下遮臉的面罩。

一張似曾相識卻又叫不上名字的臉出現在蕭約眼前,且對蕭約笑著——

“堂嫂,我哥讓我接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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