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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願意 任何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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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願意 任何事,都可以?

走到荷金酒樓門前, 蕭約猛然想到:“我們就穿這身,堂而皇之進去?”

薛照扯了扯嘴角:“想姓裴的想昏了頭,終於把腦子找回來了?”

“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蕭約聽薛照這語氣就知道無妨, 松了一口氣, “你是怎麽應付那些人的?梁王,還有二公子四公子,他們都沒過問嗎?那天我實在是有些惹眼了, 雖然被薛然行刺之事沖了一下, 但事後他們反應過來必然要追問我的身份。還有沈摘星, 他還說要約我踢球呢……你是怎麽跟他們說的?”

薛照沒回答他,邁步進了荷金酒樓。

蕭約緊跟著他進去,傍晚本該是生意最好的時候,酒樓大廳卻一個客人也沒有。

“你不是說……”蕭約疑惑地看向薛照。

薛照目光指向二樓:“今日來能趕上見證裴楚藍喝徒弟的拜師茶,改日就不知道會是什麽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免得厚顏倒貼落人笑話。”

蕭約聽得雲裏霧裏,半晌他吐出個猜測:“你說話夾槍帶棒的,跟裴楚藍有過節?他怎麽惹著你了?”

薛照白他一眼。

蕭約一邊上樓一邊繼續道:“不對。你先前去宜縣, 做壺是你自己的私事,季逢升說你是奉梁王之命南下,恰巧當時裴楚藍也在宜縣——你是專程去找他的!是梁王讓你去找他的!”

蕭約四顧周圍, 貼近薛照, 低聲問:“是梁王有什麽毛病嗎?那天瞧著,他精神挺好啊。要是他有什麽重病, 一定得瞞住所有人,尤其是他那兩個兒子,可是那天裴楚藍竟公然出現在大眾眼前……”

“梁王是有點病癥,但總在該犯的時候犯。”薛照道, “該讓老二老四看見的時候,裴楚藍自然就會露面。”

蕭約恍然大悟,裴楚藍應該是隨著薛照一起回的奉安,彼時私鹽案正鬧得滿城風雨,梁王把薛照推出來擺平兩個兒子的爭端,好不容易雙方偃旗息鼓暫時休戰,梁王卻又不珍惜得來不易的表面安穩,把裴楚藍丟出來繼續攪渾奉安王室這趟渾水。

馮灼不能生育,如今遇到個連父王都信任的大夫,自然是當作了救命稻草要好生拉攏。

馮燎當然也不會坐視老二得到助益。他先前不答應沈摘星踢球,是在藏拙,私鹽案一了他就出現在賽場上了,擺明了是要拉沈家站隊,但看起來有些繞遠了——

淮寧侯老了,沈家最得力的是老大沈危沈淩月。當日消寒會,就是他負責會場守衛,雖然出了點意外,但及時拿住了刺客也還是不影響沈大人的威武氣勢。

“梁王拿裴楚藍當餌料,把兄弟倆一釣一個準。弄得這麽麻煩圖什麽呢?一個藩屬國而已,國內就這兩個兒子,不是老二就是老四,梁王也快五十歲了,有什麽值得折騰的?”蕭約小聲嘀咕,“裴楚藍又圖什麽?他瞧著不像是愛慕權貴的,卻上躥下跳的不安分……”

薛照:“說得像是你很安分。”

蕭約:“我是有情可原的。你懂的,手足血親難以割舍,要不然你也不會冒著風險把薛然救出來。”

“別跟我提那個傻子。”薛照不耐煩。

蕭約咧嘴笑:“你看誰都是傻子,之前總說我蠢,現在好,有個給我墊底的了。”

薛照:“半斤八兩。”

蕭約:“那我還是比他機靈得多哈。”

走到二樓上,薛照指了一間房:“裴楚藍就在裏面,自己進去——記住,別弄臟我的藥。”

蕭約想起裴楚藍風流浪蕩的模樣,終於明白薛照的意思:“他看起來是不太直,但我是筆直的。以後有什麽話直說,陰陽怪氣繞來繞去我聽著費勁。我年紀還小呢,娶妻成家且有些日子——曉得我是你的藥,就對我好點。”

薛照目光鄙夷:“別在我面前得意。”

蕭約擡手敲門,餘光見薛照繼續上樓:“你不進去?你去哪啊?”

“什麽東西,也值得我見?只有你高看那死斷袖。少管我的事。”薛照徑自上了三樓。

“矯情。”蕭約小聲咕噥,緊接著門開了,是裴楚藍一臉頹靡地站在對面。

蕭約瞧著他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似的,立馬想到先前薛照說的,現在喝的是拜師茶,以後就不知道是什麽了,難不成梁王送給裴楚藍的不是徒弟,而是……媳婦?可薛照說這徒弟是按照裴楚藍師父的樣子找的呀。

“小太監還真寵你,把我的行蹤都賣給你了。”裴楚藍把人讓進來,眼圈有些腫,聲音也發啞。

“他也挺寵你,這麽叫他,還讓你活得好好的。”蕭約目光落在屋裏除了裴青以外的另一年輕男子身上,長相斯文儒雅,未語先笑,一雙笑彎的眼睛讓人感覺春風拂面。

這就是裴楚藍的新徒弟花款冬吧?身形身量和蕭約相似,年紀大概也相差不多,笑起來瞧著比時時帶著笑意的馮燎多幾分真誠,和神色冷峻的裴青、風流浪蕩的裴楚藍相比,更像懸壺濟世醫者仁心的大夫。

就是看著也不太直。

“這位公子是師父的客人吧?小醫花款冬,未及加冠所以無字,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花款冬主動向蕭約見禮。

蕭約報了名字。

花款冬微笑道:“蕭公子來找師父定有要事,師兄,我還有些醫理不明,想向你請教,我們找個地方詳談可好。”

裴青冷冷看他:“我不是你師兄。我只擅長用毒,教你哪門子醫理。”

“小青,別這麽小氣,先來後到,他又礙不著你什麽,藥王谷少主位置還是你的。”裴楚藍道。

花款冬蹙眉:“惹師兄不快,是我的錯……”

裴青:“再出聲我毒啞你。”

裴楚藍伸手抓握裴青胳膊:“小青,過分了啊——”

“老東西,你也閉嘴。”裴青擡手將他拂開,沈著一張臉出了門。

花款冬略帶歉意地看了看蕭約,緊跟著隨裴青出去了,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蕭約來不及細想師徒三人之間的奇怪氛圍,藥王谷三個字讓他精神振奮:“你是藥王谷的傳人!這世上真的有藥王谷存在!那些傳聞都是真的!你一定能治好我妹妹!”

“一驚一乍,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裴楚藍回身落座,將桌上的殘茶倒在手帕上,仰著頭用熱手帕敷眼睛,“就算你爹一點沒跟你說,難道你從前沒聽說過藥王谷的名頭?我不吃阿諛奉承那一套,我知道自己很強,不用別人誇。”

蕭約坐在他跟前:“我聽說過藥王谷,據說裴家人能剖腹取子,還能給人開顱治病,實在是超凡絕世。”

“這算什麽,換心換肝我也能做。”裴楚藍得意道,“要是不信,有機會讓你親眼看看。”

“時代在發展,醫術在進步啊。”蕭約越發確定陳國曾有穿越者來過,“我相信。很久之前我還想過找藥王谷神醫治療妹妹,但父親說那是無稽之談,世上根本就沒有藥王谷這個地方,那些神醫妙手的故事也只是謠言妄傳。我想,父親見多識廣,總不會明知有機會卻不救自己的女兒,所以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裴楚藍將手帕一揭,眼睛清明了許多,他哼道:“你爹終究還是更疼你。”

蕭約本想否認,父母連香火傳承都不看重,怎麽會厚此薄彼?但近來發生的事讓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顯然,父親是知道藥王谷存在的,甚至與谷主相識,不,不止相識這麽簡單,簡直是頗有淵源的程度。

蕭約道:“先前你說讓我能當家做主再考慮,如今妹妹的事我就能做主,你和父親談不攏的事我來談。無論你提什麽條件,我都肯答應。無論讓我付出什麽代價,我都在所不惜。”

裴楚藍撩起自己衣擺,指尖摩挲上面滿繡的花紋,他看著眼前目光堅定言辭懇切的少年,挑了挑眉:“什麽都願意?我讓你做什麽,你都肯?任何事,都可以?”

蕭約被裴楚藍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遍全身,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話聽著怎麽不像正經話呢?

裴楚藍看起來是不怎麽直的。

結合薛照先前的怪話,蕭約感覺腰部以下雙腿以上頗為危險,這年頭做個直男這麽難嗎?不管了,為了妹妹,什麽都豁得出去,眼一閉心一橫,不就是斷袖——蕭約擡眼和裴楚藍對視,對方笑得他心肝直顫。

不行啊,實在橫不下這個心。

哪怕跟薛照斷呢,也比跟裴楚藍強,好歹薛照還占個年輕貌美呢。

裴楚藍瞧著蕭約一臉糾結的模樣,大笑起來:“小太監到底跟你說什麽了,把你嚇成這樣,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你們。”

有意思嗎?蕭約可一點都笑不出來。

“老實說,你這樣的,我還真沒試過,有種無知者無畏的莽撞和天真,玩起來應該也挺有意思的。”裴楚藍笑了一陣,笑意未達眼底,“但你話太多了,我不喜歡,還是性子溫和乖巧的更好。先前我和小太監說,我和你有指腹為婚的婚約,小太監臉色可不好看。與其防備我,不如防備他,夜裏睡覺褲腰帶系緊些。”

“你多大歲數我多大歲數?指哪門子的腹,你也真敢說。”蕭約臉上又紅又漲,“什麽褲腰帶……薛照不是那種人,睡相很規矩……我們壓根不可能會有那種關系……”

裴楚藍聞言桃花眼都睜圓了:“你怎麽知道他睡相規矩?好啊,讓我捉住一對偷偷摸摸搞斷袖的!小太監目中無人狂得沒邊,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哈哈哈哈……”

蕭約:“……”

作死吧你就,蕭約心想,得離裴楚藍遠點,血別濺我身上。

三樓上,沈危看著對面雙耳發紅的薛照:“這時節,難不成你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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