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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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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母後……

“你說什麽?”

聞言, 宮玉安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慌亂,他左右看了看殿中的場景。

寬闊的浮光殿上滿滿站立了約有二百餘人,自己帶領的京畿十二營手執鋒利的刀劍, 牢牢看守住每一位大臣的命脈。

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

“老東西,你嚇唬誰呢?”

宮玉安惡聲惡氣地吼道, 這可惡的老家夥, 死到臨頭了還敢虛張聲勢。

京畿十二營乃自己外祖一手培植, 誓死效忠於他們謝家, 絕對的忠誠, 多年來謝家幾乎傾盡家產扶持, 其戰鬥力也遠非一般軍隊可比。

“京畿十二營也只不過區區三萬人而已,豈能敵得過孤的皇城司和一萬禦林軍?”

“呵呵, 哈哈哈, 父皇,你以為僅憑京畿十二營, 我就敢兵變奪權嗎?我自然是擁有了更多的底牌, 才能夠保證將這雲起的江山盡數掌控啊。”

“你所謂的底牌,便是指西曙少主的支持嗎?”

“什麽?你怎麽……”

“孤怎知你的底牌?你真當孤不知你私底下的那些小動作嗎?”

“知道又如何?父皇,事到如今,你還指望誰能來救你?”

宮玉安滿懷信心地看了眼主賓臺上淡定看戲的阿克蘇, 欲從同盟的眼中得到支持和回應, 誰知,在目光對視的那一刻, 卻只能從中看到滿滿的戲謔。

宮玉安心中隱隱感覺不妙, 剛想出言詢問,只聽一聲巨響,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面強行破壞, 一隊身穿西曙服侍的勇士帶領皇城司侍衛闖了進來,以絕對的人數優勢,迅速而有序地反制住了京畿十二營的人,將劫後餘生痛哭流涕的大臣們解救了出來。

宮玉安心底的不安轉變為現實。

尤其是如猛獸般站在隊伍前列的那幾名西曙勇士,因為最近一段時間,他和西曙人走的比較近的緣故,對於這幾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印象,只見那幾人上來便目的明確地沖向了宮琰辰的位置,趁人不備幾招下來搶先救下了六皇子和他那個礙眼的叫什麽桑落的內侍,隨後筆直地站立在二人身側,一副守衛著他們的姿態。

真相就擺在眼前,這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

“少主,你,這是何意?”

“何意?難道大皇子殿下還不明白嗎?從一開始,本少主就沒想過要與你合作,你的所有行動,包括你和我之間的書信往來,都是我告知雲起陛下的。”

“你出賣我?”

宮玉安猙獰的臉上出現了怒不可遏的神情,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卻成了掣肘自己的致命一擊。

“大皇子,怎麽能說是出賣呢?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明確的承諾過,會幫助你,我只是順著你的話,裝作給你一點點,想要合作的意願而已,誰知你這麽蠢笨,一點都不懷疑,就把你的所有計劃,一五一十告訴了我。”

“哈哈哈……對,是我蠢,我居然還以為今天的計劃天衣無縫,我還以為,這雲起的天下唾手可得,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就等著我落入圈套,好將我的勢力一網打盡!”

宮玉安此時反應了過來,難怪這一切進行的如此順利,一點異常和阻攔都沒有,他還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受上天庇佑,原來,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逆子,你謀權篡位,意圖弒君殺父,事到如今,你還不認罪嗎?”

“認罪?我有什麽罪?我只不過想要得到屬於我的東西而已,是你,一直都是你,無視我的努力,否認我的付出,是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入絕境,養不教父之過,既然你覺得我有錯,那麽作為錯誤的源頭,父皇,你怎麽還不去死啊?”

“放肆,看來,你至死都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既然如此,來人啊,將這逆子拿下,褫奪身份貶為庶人,打入天牢擇日問斬。”

“不!不要!陛下,不可以,安兒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孤怎麽對他?這樣一個想要置孤於死地的兒子,不殺,留著何用?”

“不是的陛下,安兒他沒有想要傷害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意思,這、這些人,都是臣妾安排的,臣妾用性命逼迫安兒,讓他背叛陛下,幫助臣妾謀反,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求陛下開恩!”

“母後,母後你不要求他,我們沒有輸,我們不會輸的……”

“安兒你閉嘴,陛下,陛下求您看在我們夫妻二十餘載的情分上,處死臣妾,饒了安兒吧,陛下!”

“夫妻情分?你們謝家狼子野心,一心想要謀奪孤的江山,你當孤不知道嗎?”

“陛下,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對不起您,求您,饒恕安兒,饒恕謝家,臣妾願,以死謝罪……”

話音剛落,趁著眾人還沒反應之時,只見皇後不舍地望了眼宮玉安,咬了下下嘴唇,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猛地撞向了最近的那根盤龍金柱。

“母後!”

大皇子撕心裂肺大吼一聲,站起身來一步上前,半抱起觸柱之後,如慢動作般攤倒在地上的皇後。

熾熱的鮮血如柱般噴湧而出,染紅了赤金纏絲雙面繡的明黃色鳳袍,昔日端莊的皇後此刻如同破碎的玩偶,散落在眾目睽睽之下,令人唏噓不已。

桑落用手肘懟了懟宮琰辰,眼神詢問,這事要不要管?

宮琰辰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

宮玉安面容悲慟地看向周圍的人,他哀求著,求人能夠幫他叫禦醫,求人能夠救救他的母後。

可目之所及,所有人皆移開了視線,沒有一個人,願意接受他的求助。

“求、求求你們……救救我的母後,求求你們了。”

老皇帝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場鬧劇,絲毫沒有想管閑事的意思。

自古帝王之心最難揣測。

可今日在場之人,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看明白了皇後及大皇子黨羽皆已成為廢子,謝氏一族全族難得善終,誰又願意為了這樣的人,去招惹皇帝的厭棄呢?

大皇子也難得看明白了如今的處境。

他抱著已經咽氣的皇後,眼底染上的赤紅如同地獄而來的妖魔,“為什麽?她是你的結發妻子啊!為什麽不救她?你明明知道今天的事與我母後無關,你為什麽不救她?”

“你就這麽巴不得我們母子死在你眼前嗎?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這一切,都是你自食其果,你母後的死,也都是你一手造成,怨不得他人。”

“好!好!宮明城,你根本不配為人,既然我活不成了,不如……”

“你跟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剛落,宮玉安快速從靴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他抱著皇後的屍首一躍而起,刀鋒指向了前方的老皇帝。

“陛下!”

一旁的許公公驚慌失措得大喊出聲,想要上前護駕,可奈何二人之間足有三丈多遠的距離,許公公年紀不輕又沒有武功,即使有心,也力所不能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宮玉安舉著匕首,刺向了老皇帝。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許公公身前一閃而過。

六皇子提身運氣,使出了輕功側身擋在了老皇帝的面前,他雙手張開緊緊護住了老皇帝,將背部毫無掩藏地暴露在危險之中,正對著匕首的尖端。

眼底,是無人察覺到的暗芒。

“宮琰辰!”

桑落的心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用力揪住,窒息的感覺湧向咽喉。

就在桑落感覺緊張地將要暈倒的時候,眼前的情形發生了驚天逆轉——

無數箭羽呼嘯而至,穿過逆阻的空氣,發出了釘入□□的沈悶聲響,宮玉安如同停滯在半空中一般,再也無法向前分毫,他渾身上下,連同懷中已經死去的皇後,都紮滿了長箭。

像是僵死的刺猬一般,死得毫無尊嚴。

宮玉安心有不甘盯著不到兩尺的距離處,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是想要致他於死地的生父,一個是奪走了本屬於他的地位的弟弟。

就只差那麽一點點,每次,都只差那麽一點。

宮玉安絕望而又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死不瞑目。

“父皇,您沒事吧?”

待到塵埃落定,罪犯伏法,宮琰辰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稍稍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在確認,老皇帝到底有沒有被自己守護周全一般,目光關切又緊張。

看起來,毫無心機。

“孤沒事,小六你,做得很好。”

“兒臣只是出於本能,做了自己應該做的。”

老皇帝心中動容,剛剛經歷了父子相殺,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說到底,畢竟是第一個孩子,雖然不成器,但在謝家暴露野心之前,也是報以慈父之情看著他長大的。

只是沒想到,對於權利的渴望,遠遠超越了父子親情,將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無限放大。

最後,只剩下拔劍相向的兩人,穿著漏洞百出的父子皮囊,做著這天底下最被人所不齒的行徑。

桑落如旁觀者一般看完了這場戲的整個過程。

她和小皇子在整個事件中沒有一絲一毫參與進來的痕跡,卻起了至關重要推波助瀾的作用。

她不是不懂兩國之間邊境糾葛分毫不讓的原則,不管是二十一世紀,還是在這古代,領土完整是作為一個國家最起碼的尊嚴和底線。

可阿克蘇,那個被她坑了一次又一次的小癟三,卻為了她,失孝於自己的父親,失義於自己未來的臣民,失仁於,全天下在戰亂中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的難民們。

若不是因為桑落,阿克蘇或許會賭一賭,接下宮玉安拋來的橄欖枝,扶持一個野心大又沒腦子的人上位,遠比在現任帝王這個老油條手上討不到一丁點的好處要好得多。

桑落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或許從她穿越到這架空時代,這雲起國的那一天起,已是她身不由己的開始,不是說結束,就能結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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