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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又要死了?為什麽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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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又要死了?為什麽是……又?

這一個月,除了上不去床,沒人幫他,也確實沒人找他麻煩,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範雲又摸了下他的額頭,“在發燒,獄醫去看過嗎?”

覃川有點不知所措,他和範雲一直處在一種微妙的對抗中,忽然的關心讓他不知道怎麽應對,他斂回目光,點點頭,“低燒,開了退燒藥。”

“在好好吃嗎?”

覃川沒說話,他不知道現在好好吃藥對他來說還有什麽意義。

範雲收了聲,兩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沈默地看著覃川,看了好一會才重新說話,“兩天後就移交檢查院,這個案子馬上就成定論,你快沒機會了。”

“我不需要什麽機會。”覃川固執地強迫自己要勇敢些,他現在投降,到時候坐在這裏的就是沈時,那個時候自己會更加生不如死。

“請個好律師,你有精神病,說不定能判個死緩。”

“謝謝範警官關心,我不需要請律師。”覃川要讓這個案子再沒有重新被提起來的可能,他要讓所有事情跟著他一起埋了。

範雲捏緊了自己的手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啪!

他拍起桌子站起來,彎腰壓向覃川,“我真沒見過你這麽愚蠢的人,覃川,我心裏清楚你在幹什麽,你自己的命你就這麽不當回事?!”

覃川油鹽不進,他毫不畏懼地盯著範雲,甚至是憎惡和怨恨,“是啊,範警官,我當初被金賢。慶折磨得生不如死得時候,怎麽沒人跟我說這麽句話呢,我那個時候可寶貝我這條命了,等他一點一點把我吸幹了,等我忍不住殺了他,你們來問我了,你不覺得,好笑嗎?”說完覃川就笑了起來。

範雲瞳仁深深振動了下,他竟然也不知道要怎麽反駁。

“瘋子……真的是個瘋子……”

覃川依舊笑著,“是啊,我本來就是個瘋子。還有要問的嗎?範警官?”

“沒了,你回去吧。”

“再見,範警官。”覃川又要回收監室,他瘸著著腿,每走一步都是簌簌的冷汗。

範雲實在看不下去,撈著肩背扶住他,分別前還是忍不住小聲囑咐,“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一切結束之前,不要這麽早放棄,我會給你找個好的律師,爭取不要判死刑,我不再追究你到底瞞著什麽,你只要振作一點,會有好的結果的,相信我……”

會……會有嗎……覃川最怕有人給他希望……

他怕自己再次軟弱。

勇氣本就只有那一點……

“不會有的……”覃川哽咽了,他努力把盔甲再次搭起來,讓自己強硬又無堅可摧,可眼角還是濕潤。

他軟弱的性格暴露在範雲眼裏,範雲忽然就後悔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

這麽個沒有骨頭的人豁出命也要保護的人,應該……

範雲強迫自己不要繼續想,他拍拍覃川的背,“回去了找於長清,晚上好好休息,過幾天好好應對庭審。”

覃川沒回他,跟著警察上了押送車。

回到收監室,覃川靠著墻坐在地板上。

他胸膛輕微起伏,寒冷從每一寸皮膚侵襲到體內,還沒入冬,小小的房間裏窩了六個男人,應該是有點熱的,但對覃川來說像是個冰窖。

“你怎麽了?”於長清擡眼看覃川的情況不太好,少見地主動跟他講話。

“難……難受……”覃川沒什麽力氣,眼皮都不想擡。

“哪裏難受?腿疼?”

“哪裏……哪裏都疼……”覃川喘不過氣,他想起範雲的話,嘗試和於長清求助,“我能不能……跟你換個床位……我需要……需要休息……”

於長清搖頭,“知道為什麽你那個位置沒人睡嗎?”

“那個位置之前睡的人,被判了死刑,太晦氣,沒人敢睡,連床褥被子都被我們悄悄處理了。”

他還祈禱回家看女兒,他不想被判死刑。

聞言覃川默默閉上眼睛,他倒頭就滑倒地面上,整個身體縮成一團……

“但……你要不嫌棄……”於長清補充,“可以跟我擠一擠。”

覃川微微睜開眼睛,身體的疼痛讓他時不時皺起眉頭,“幫……幫我……”

於長清把覃川抱到自己床鋪上,幫他蓋上被子,“燒得有點厲害,獄醫給你開的藥呢?”

“口……口袋裏……”覃川蜷縮在被子裏,身體依舊冰涼,他忍不住發抖。

於長清摸出藥,給他餵下去,正巧也到了熄燈時間,收監室啪一下沒了電。

於長清貼著墻側睡著,把大部分床位留給覃川,黑暗裏能清晰地感覺到旁邊人的不斷的喘息和抽搐。

他微微轉頭,本想問一下,又沒說出聲,過幾天他就要上法庭了,不知道會判幾年。於長清又面向墻壁,想著自己的心事。

夜裏,覃川被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從不安穩的夢裏拉出來,他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去了衛生間。

腳步有一種莫名虛浮,像是踩在雲朵上,精神也模模糊糊的。

覃川摸黑推開衛生間的門,扒在水池上,粗重地喘著氣。

“嘔——”

覃川吐了出來……

胃裏像是被抽幹了,整個翻過來……

“嘔——”

他也沒吃多少,酸水怎麽就吐到停不下來。

“大半夜的,能不能小聲點!”覃川吵醒了其他人,引來不滿地嘟囔和翻身。

“嘔——”覃川的冷汗也止不住,全身又輕又重,“我……難受……”

“難受……”

嘴裏的東西還在往外溢,覃川捂住肚子折返回去,扶在鐵架床的桿子上,“好……好難受……於長清……幫……幫我……”

於長清清醒過來,黑暗裏看不清楚,但鼻子敏銳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濃濃的血味,跟他憤怒下敲破人腦袋時流出來的東西一個味道。

他慌亂地在床下面摸索,掏出一個袖珍的小手電,他私藏的。

打開開關,微弱的光把面前的覃川照得像個鬼。

臉色慘敗,嘴裏嘔出大灘大灘的血,沾滿了衣領和前襟。

覃川借著光看到滿身的血,連他自己都楞了下,他一直以為自己吐的是酸水……

“你怎麽樣了?”於長清迅速站起身摟住覃川的腋窩,但這個人還在不斷地往下滑。

“獄警!獄警!出事了!”於長清敲打著鐵門,外面地長廊亮起了燈。

“堅持下!”於長清對覃川說。

堅持?

堅持什麽?

覃川莫名地想著,腦子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會能聽見點聲音,一會又全然安靜。

自己是不是又要死了?

又?

為什麽是又?

覃川的頭也疼起來……

他死過……很多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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