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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心動 大伯哥膈人的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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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心動 大伯哥膈人的皮帶

036

周予然一下子整個人都僵直了, 像是聽見一個很令人震驚的大八卦,不可思議撐圓的瞳孔裏,寫滿了“這怎麽可能”的錯愕。

謝洵之:“……”

這不是他意料之中該有的反應。

他垂下眼簾, 突然湧上心頭的微妙悵然像在平靜水面無風打轉的落葉,攪動春水粼粼。

掌心貼著她的嘴唇, 能感受到柔軟的唇瓣啄在他手心裏的觸感。

鼻息拂過指背, 帶著好聞的椰奶香。

謝洵之垂眸望進她眼睛, 似乎是真的在認真同她解釋自己這麽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是不是也覺得,如果被她看見我們這樣大半個晚上都待在一起, 就徹底解釋不清了,對嗎?”

周予然微微蹙起的眉峰裏帶過一絲糾結和遲疑。

“既然不想再跟我見面了, 總不能留下謠言的尾巴。”

低柔的聲線裏帶著讓人動搖的蠱惑。

謝洵之身上特有的木質淡香氣息拂在她頸側耳根,燙得她又忍不住在心裏痛罵自己色令智昏。

周予然張了張唇,她想說不管對不對,好歹先把她放開,兩個人以這樣背擁入懷的姿勢疊在一起,太不像話。

柔軟的唇瓣在他掌中無聲輕動,讓手指上嘴唇的觸感也變得鮮明起來,溫潤而細膩的口唇內吐出濕意, 仿佛在親吻他的手指。

謝洵之目光動了動,一時之間竟記不起接下來要說什麽, 直到她又開始掙紮,他才想起要安撫她:“今晚遲早會出去的, 也不差這幾分鐘。”

他鎮定自若的姿態,似乎是對時間了然於胸。

“……”

“噓。”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強硬地往他懷裏又帶了一下。

隔著薄軟的衣料,她的後背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穩健有力的心跳。

鋪天蓋地的苦橙葉混著白茶香, 清清淡淡的木質冷香鋪天蓋地,裹挾著不斷摩擦升溫的體溫,沒來由得蒸得她心跳加快,呼吸短促。

“別出聲了。”

謝洵之喟嘆著低下頭,英挺的鼻尖輕輕抵在她發頂,就著她翹在頭頂的幾截碎發,緩緩閉上眼睛,在她看不見的暗處,親昵地蹭了蹭。

“乖一點。”

“再等一下。”

周予然:“……?”

等什麽?

還要等多久?

她想要張唇,卻一丁點兒也發不出聲。

現在整個人都有點懵,身體被禁錮,只有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咕嚕嚕打轉。

一方面覺得就兩家這關系謝洵之總不至於在小黑屋裏害她騙她,另一方面,又覺得他的所作所為所言所行都相當駭人聽聞,很不可思議。

不想她出聲,不想她叫人,好好說就行了。

為什麽要這樣?

以前自己碰一下他手,他都要躲,這種程度的近距離接觸,他豈不是要更不開心?

為了不讓別人誤會,這犧牲也太大了吧?

這種幾乎是“擁抱跟被擁抱”的姿勢——

將心比心。

周予然有點同情謝洵之的舍生取義了。

不僅如此,她還相當佩服他誓死杜絕謠言的決心。

然而被捂著嘴,她也沒辦法當面發表感想。

被箍在腰側的右手只能窸窸窣窣往上探。

指尖輕輕點在他腕內側的時候,明顯感謝謝洵之僵了一下。

她指腹軟,撩起他襯衣的袖口,不小心撓到他橈骨,明明只是蜻蜓點水的觸碰,卻覺得那寸線條分明的肌理體溫高得有些嚇人。

她有些無奈,歪歪扭扭地在他的手腕上寫:“你放開我,我保證不出聲。”

謝洵之微微垂下眼簾,在黯淡的月光中沈默地跟她對視。

周予然對他的不為所動翻了個白眼:“……”

看懂沒啊?

理解沒啊?

你說你這樣抱著我,合適嗎?!

門外的那對姐弟仍在說話,好像是真的認認真真在推導中途消失的兩人會去哪裏。

周予然累了,只好又寫:“你晚上都沒跟她解釋?”

手寫的筆畫細密,觸碰綿長。

讓每一寸的摩挲都像情人間的溫和呢喃。

她寫完了,又很快偏頭看他。

離得太近。

他的註意力一股腦地跌進她眼裏。

月色下,少女的杏眼裏都泛著一層柔光的水色。

謝洵之在短暫的失神裏後終於找回自己的意識,辨認出她到底寫了什麽,俯身抵近她耳邊,輕聲問:“解釋什麽?”

近距離的冷調木質香熨得她頸側的皮膚心驚肉跳。

很有質感的低音炮聲線簡直就是在她的耳膜上跳舞。

但是,問題是——

謝洵之剛才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辨別她寫了什麽?!

周予然忍著被怠慢的火氣,重重地在他手腕上寫:“當然是解釋你根本不喜歡我。”

借著柔淡的月光,謝洵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探出點什麽口是心非的線索,沈默了幾秒,才說:“還沒來得及。”

難怪。

難怪這麽在意別人知不知道他跟她的獨處。

就算手腳並用也不給她任何出聲的機會。

周予然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加快了在他腕上寫字的速度。

“透不過氣了。”

這次,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先前那樣是那種帶著譴責的不客氣了,而是換了一副明顯的、老實人特有的示好。

漂亮的杏眼裏像團了團水霧,柔潤而明亮,比天窗頂透出來的那一抹月色還要光盈。

謝洵之一垂眸,就能看到她頸後白得發膩的皮膚漸漸蒸出粉色。

不知道是因為呼吸不暢閉氣閉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香氣襲人,像熔漿自帶熱度,烤得他喉間發癢。

“保證不喊人?”

周予然受不了他這樣喘著氣在耳邊說話,可實在是被捂得沒辦法了,用力點點頭。

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就差沒誠懇地把“你放心我絕對不讓人知道我喜歡過你”的保證貼在腦袋上。

謝洵之心情微妙,沈著嘴角移開了眼,權當沒看見。

周予然:“……?”

餵餵餵!

你這什麽反應!

釣魚執法的都比你有公德心!

周予然氣暈了。

翻了個白眼,只能坐以待斃。

可轉念一想,自己居然被這個已經打算劃清界限的前夫哥以這樣“我一點也不信任你”的姿態給打發了,就算被制住手腳,她前一秒剛剛偃旗息鼓下來的脾氣後一秒又“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憑什麽!

憑什麽要讓她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她偏不讓他如願!

周予然試圖鬧騰出點動靜好讓門外的人聽到,卻再次被身後的男人牢牢制服在胸前。

“不要亂動了。”

謝洵之的聲音沈了兩個度,微啞著聲線,冷冷的,很不高興地警告她。

周予然:“……”

掙紮費力。

她被捂得缺氧。

矜矜持持吃下去的一頓晚飯,早就能量告急。

沒一會兒就像條被人從水裏撈出來的魚,在岸上生龍活虎地撲騰完最後的力氣,很快就動不了了。

周予然無力地用額頭抵在門背上嘆了口氣。

短暫的休整後,被箍在身側的手指再次小心翼翼地往他的腕骨上摸,一筆一劃慢慢地寫:“你這皮帶這麽硬,平時不會不舒服嗎?”

月光漏窗。

密閉的幽室裏,輕薄的微光都能蓋過死寂般的沈默。

柔白的光暈都被旖旎加熱,落在人臉上,照得兩對耳朵都微微泛著粉。

謝洵之靜靜地端詳了她幾秒,鎮定地沈著聲說:“日常也不怎麽用這條。”

周予然露出同情的目光:“……”

以為他這次又會對自己的訴求充耳未聞,沒想到他在低低說了句“抱歉”之後,就稍稍拉開了兩人緊貼相依的距離。

空隙擴大。

那陣熨帖在後背的炙熱溫度也跟著逐漸消解。

周予然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見程舒意罵罵咧咧的嘆息聲。

化妝室的實木門厚重,隔音效果極佳。

她豎起耳朵,也只隱隱約約聽到很零碎的對話。

什麽“strong了這麽多年活該吃點苦頭”、什麽“嘴巴不用可以捐給別人”、什麽“自欺欺人當我們都是瞎子”、什麽“陰險狡詐道貌岸然拿你擋槍”。

她聽得一頭霧水,不解的餘光偷偷往身後瞟了眼,只覺得謝洵之的臉色相當不好看。

還沒來得及弄明白程舒意到底指桑罵槐在說誰,然後她就眼睜睜地聽到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周予然:……hello?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被寄予厚望的救星就這麽匆匆來匆匆走。

隨著聲音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她剛剛遺憾地把腦袋拉聳下來,身後的謝洵之已經像是被火星子燎到了手,一下子就把她放開了。

一整套動作迅雷不及掩耳,說他“恐女”都不為過。

周予然翻了個白眼:呵,男人。

揉著被捂酸的臉頰,她已經懶得問他所謂的“等一下”是要再等多久,只能在半明半昧的昏暗中,用怨懟的眼神無聲地控訴他莫名其妙的所作所為。

然而隨著不遠處寺廟暮鼓聲響,仿若一次準點報時,身後一聲清脆的通電“滴”音,在一瞬間讓她的心情柳暗花明。

周予然連多的餘光都沒分謝洵之一眼,就迫不及待地拉開了化妝室的門。

卻沒想到,她前腳剛剛邁出門,鉆心的痛感就從腳踝處傳了上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門內崴的,還是出門踩空這一下給弄傷的。

倒抽著冷氣,彎下腰檢查腳腕,從腳踝到腳背,已經高高腫起了一大塊。

“怎麽了?”

註意到她的異樣,謝洵之仍站在化妝室內的陰影裏。

“崴腳了。”

不知道是該說她倒黴還是點背,總是會當著他的面出這樣那樣的醜。

右腳腫得厲害,充//血過度,塞在鞋子裏都覺得脹。

她扶著墻壁,像小時候玩單腳跳房子一樣跳到了對面走廊的蘭凳上坐下,握著腳踝仔細檢查。

“真的崴了?”

周予然聽他語氣很不對勁,擡起頭警告他別說出什麽她不愛聽的:“我覺得你有點幸災樂禍。”

“你看錯了。”

隔著幾步之遙,謝洵之靠在門框的陰影裏,淡淡地說:“我是關心你。”

嗯?

關心我用這種眼神看我?

分明就是不相信我!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周予然你很可疑”這種過分的猜測!

“很疼?”

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融在身後的黑暗裏,她只能看見他收得緊而窄的下顎線,以及抿得平直的、看不出一絲情緒的唇線。

不知道為什麽門都開了,他還待在裏頭不出來。

總不至於是有了前車之鑒,特地在認真貫徹“保持距離”這四個字,所以才以她為圓心,半徑幾米內不主動靠近?

周予然憤憤地猜了一圈,實在懶得問他。

無所謂。

反正她不在乎。

低著頭捏了捏腳背的紅腫。

崴到的筋骨不碰還好,一碰就疼。

她後悔自己出門時樂極生悲不看路,也痛罵謝洵之跟著出來好事多磨。

要不然她這個時候估計早就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小說了。

她沈默地重新整理好鞋襪。

臨水的月光和明亮的廊燈同時落在她身上,照得她逆影的發絲都在微微發光。

沒有手機,沒有過路人,意味著她很有可能沒辦法順利回到餐廳。

秉承著沒苦不硬吃的邏輯,她現在能依靠的,似乎也只剩下面前這個始作俑者。

但是,要讓她跟謝洵之開口服軟求助,她是真的拉不下臉。

之前信誓旦旦跟他說出了這個門就要做陌生人,可現在又因為腳踝的扭傷,不得不請求他短暫做一下拐杖工具人。

腦補了一下被對方老奶奶過馬路式的攙扶畫面——

周予然:……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肯定不會答應的,她幹嘛要自取其辱?

她不指望謝洵之親自出手幫忙,但好歹讓他給喊個工作人員過來,應該是不過分的,頂多就是麻煩他跑兩趟而已。

這個解決辦法萬無一失。

她慢悠悠地擡起眼,用一種“你知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眼神暗示他,打算給他點時間,讓他自己良心發現。

一明一暗,四目相對。

謝洵之:“……”

周予然:“……”

不能看了。

再看他這一副“跟我有什麽關系”的樣子,她的腦瓜子都要嗡嗡響了。

“我今晚弄成這樣——”

周予然坐在走廊的蘭凳上氣呼呼地抱著胸。

“都怪你!”

“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這麽倒黴!”

“抱歉。”

周予然:“……”

呵。

光知道嘴上道歉,不知道用行動道歉?

都懶得數他今晚到底跟她道歉了多少次。

周予然氣死了,然而白眼翻到一半,忽然註意到謝洵之抿直的唇角微微動一下。

他仍站在化妝室內,臉上的為難卻顯而易見,像是在糾結什麽,欲言又止,明明唇都張了一線,可臨到邊了,又硬生生地把話給咽了回去。

皎白的月光照不到他身上。

隔著幾步之遙,即使身處同樣的空間,兩人卻沒辦法共享月色。

謝洵之沈靜了半秒,然後緩緩擡眸凝視她的眼睛,眼神望過來,像柔柔的雪光拂面。

望得人心像融化了的春水掉進石子,臨水的寒塘竹影也跟著搖動。

她覺得自己是看錯了,不然為什麽會在他的眼睛裏看到那樣艱澀難忍的不舍得。

可是等了半天他還是不開口,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在意什麽。

楞是這樣站在烏漆嘛黑的陰影裏一動不動?

忸怩擰巴、不情不願?

難道讓他幫個小忙也為難?

周予然正準備好好發一頓脾氣,忽然聽見他冷而硬的聲線,說:“要不然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嗯?

不喊別人來幹這種差事?

周予然很意外:“你送我?”

謝洵之眉梢一擡:“你還想讓誰送?”

周予然不太相信:“你這麽好心?”

謝洵之:“……”

他沈默著從陰影裏走出來。

明亮的廊燈在他修長落拓的身姿上鍍出和潤的光暈,照得他不疾不徐的每一步,都像是被千呼萬喚,款款而來。

直到他停在面前,沖她伸出手。

柔白的月光落在他寬大的掌心裏,掌紋縱橫交錯的掌面,每一寸溝壑都有堅實的安全感——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面在機場外的牽手。

周予然有短暫的失神。

“……不願意?”

他似乎把她的沈默解讀成了拒絕。

突如其來的回憶洶湧而至,好的壞的一股腦得跑馬燈一樣閃過眼前,到最後終於定格在她捅破窗戶紙的那個晚上。

她想起自己被踐踏的、被誤解的心意。

周予然深吸了一口氣,不情願地移開眼,憤聲低低哼了哼:“我但凡有辦法,現在都不會跟你多說一個字。”

沈默讓山蟲鳥鳴的聲音都在耳邊無限放大。

謝洵之的眉峰輕輕動了一下。

他仍保持著沖她伸手的姿勢,只是慢慢蹲下身,擡起頭,仰視著去找她躲開的眼睛。

“那只能委屈你,出了這個門,還不能跟我做陌生人。”

視線在空氣中無聲地撞在一起。

她難得在他臉上看到一絲執拗的負氣,微微攢動的眉眼克制地斂住,纖濃的睫毛像輕輕顫動的蝶翼一樣在他柔白的下眼瞼處投下疏淡的陰影。

岸邊的竹影輕輕搖動,池上的蜉蝣此起彼伏,在月光下化成細碎的光,像星星一樣映入他的眼睛。

-

半小時後。

周予然拉聳著腦袋坐在醫院的走廊裏,看謝洵之忙上忙下。

晚間的醫院沒開骨科,只能掛急診。

打了兩個電話之後,謝洵之不知道從哪給她找來了一個推拿正骨的醫生,聽配藥的護士絮絮叨叨,據說還是個平時很難掛的返聘老專家號。

她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進推拿室,透過虛掩的門,只能看見謝洵之半張臉,站在門口跟人說話。

影影綽綽聽他說什麽“輕一點”、“難伺候”,她躺在理療床上冷笑了一聲。

不過就是活血化瘀推個拿,又不是斷骨頭,本來就沒什麽的。

她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樣交代醫生,是不是看不起她?

結果老專家的手剛剛放到她腳踝上,她“嗷”地一聲,痛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周予然眼睛是濕的,看東西視線都是糊的,倒抽著氣,問:“大爺您能不能輕點?”

“疼啊?”

老專家樂呵呵的:“我還沒用力呢,你這是扭到筋了,得把筋結推順,這樣,我們聊聊天,轉移一下註意力。”

他問她生平籍貫,家中長輩年事幾何,在談及外婆的時候,老專家忽然面露驚訝。

“原來你就是她孫女?難怪這麽漂亮。”

周予然茫然地“啊”了一聲,就聽老專家熱絡地講了幾段舊事。

她聽得一楞一楞的,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外婆年輕的時候在寧城也算得上是個風雲人物,裙下之臣無數。

只可惜她沒有繼承外婆在情場所向披靡的衣缽,出師未捷身先死。

“那你現在是在跟洵之談朋友咯?”

老中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像個想起了什麽舊事,了然般地微瞇了一下眼,忽地話鋒一轉。

原本躺下去的周予然震驚得一下子又坐直了,幾乎想都沒想,就中氣十足地否認了老專家的猜測。

“不是。”

“我晚上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給他的車別了一下,踩空了隔離帶,這才被送過來的。”

見老專家一臉不信,本著守護謝洵之金子般寶貴的清白的想法,她又義正言辭地補充說:“我跟謝先生今晚是第一次見面,之前都不認識的。”

老專家:“啊?這種事情他不叫司機送你來,又是給你買輪椅又是給你搖人的,還專程囑咐我給你按輕點?”

周予然想了想,認真地說:“他應該是怕我訛他錢。”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到門口頎長挺拔的身影晃了一下,然後轉眼就又消失了。

“小姑娘,”老專家註意到門口的動靜,笑了,“那你這碰瓷碰得有點水平啊。”

周予然沒聽明白:“……啊?”

“能碰到個這麽關心你的,我都說了小事一樁,有人還不放心偏要硬守著。”

“畢竟洵之除了逢年過節,一般是不會給我打電話,更何況,還是硬生生把我從牌桌上薅下來,我還當他是闖了什麽禍,差點都要給我檢察院退休的老夥計們提前通個信兒了,結果進來一看,嘿,我一下子就懂了。”

周予然:“……?”

不是,你懂什麽了大爺!

你不要用這麽得意的表情盯著我行不行!

看在你年紀跟我外婆一樣大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老專家繼續樂呵呵,看她的樣子就像一個和藹的長輩欣慰地看一個不懂事的小輩:“時代不同了,跟我們那會兒還是不一樣的,現在的小情侶鬧別扭的花樣可真多啊。”

周予然:“……”

老專家:“小姑娘怎麽不說話啦?”

周予然面無表情:“因為我尊老愛幼。”

老專家:“……?”

知道辯駁無用,周予然深吸一口氣,幹脆閉著眼又重新躺了回去。

什麽聊天分散註意力,他大爺的分明就是來聽八卦的。

推拿的後半程,健談的老專家仍然想從她嘴裏撬出點什麽線索,都被周予然含含糊糊給太極了過去。

雖然只是局部小面積的扭傷,但藥酒配合按摩手法,也足足折騰了半個鐘。

結束的時候,老專家吩咐了她一些日常的養護註意事項,然後又給她的腳踝上了塊固定夾板,說是一周左右就能自己拆。

“女孩子力氣小,你要是不會拆,就讓洵之幫忙,我會提前教他怎麽弄的。”

周予然:“……”

都說了!

我跟他!

沒!有!關!系!

周予然還沒來得及露出控訴的眼神表達不滿,就被老專家落在腦袋上的手,硬生生給揉了回去。

和善的老人家目光慈祥,笑著安撫她:“洵之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一直以來是個好孩子,不管你們中間發生了什麽,對錯在誰,他一定會先跟你道歉的。”

周予然:“……”

累了。

就這樣吧。

不想再說什麽了。

老專家笑瞇瞇地收拾完醫護用品離開。

偌大的推拿室裏很快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周予然坐在理療床的邊沿,低著頭仔細檢查著自己夾了夾板的右腳,腫似乎是消了,但敷了藥酒的痛感仍在。

跌宕起伏的相親之夜,從某種程度上佐證了什麽叫“好奇害死貓”。

她但凡之前不對謝洵之抱一絲非分之想,都不至於遭這種罪。

想到接下來至少會有一周左右的生活不便期,她就忍不住在心裏痛罵他八百遍。

忽地聽到虛掩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周予然連頭都沒擡就忍不住先抱怨:“我就知道今晚肯定是因為碰到你我才這麽倒黴的!”

不客氣地數落完,卻沒聽見門口的人說話。

她楞了幾秒神,遲疑地擡起頭,直到逐漸看清走廊上逆光而立的人影,然後慢慢地、不能置信地撐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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