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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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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婚禮

◎大禮堂就響起了鐘聲◎

在霓虹這個變態紮堆的國度走夜路需要一定勇氣。

秋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甚至在看到赤葦被人搭訕的時候還有閑心看熱鬧。

秋山今天上晚班,她是在下晚班的時候看到了赤葦。

飯團店晚上短暫“兼職”居酒屋也需要店員。店長因為她是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晚上不要求她在店裏幫忙, 只要提前在下午幫忙準備好晚上的食材就可以下班。

但由於她周一要去參加婚禮,所以這幾天晚上留會在在店裏多幹點活。

赤葦遠遠看到秋山站在邊上看熱鬧。

赤葦轉過頭很無奈地面前的女人說,“抱歉,我不是大學生, 我已經工作很多年了, 的確沒有參與演藝事業的想法。”

秋山走近了才聽到他們的談話, 搭訕赤葦的女人是地偶團體的星探兼經紀人,而赤葦居然被當成大學生被邀請去做唱跳偶像。

夏天熱起來了,赤葦只穿了很普通的長褲白T, 甚至嫌熱連包都沒有背,整個人清秀得很。

秋山忍不住笑出聲。

赤葦被星探搭訕居然也不會讓她驚訝,畢竟他的臉簡直像沒受到過生活和工作的摧殘, 漂亮得一如既往, 令人嫉妒。

要怪只能怪赤葦今天出門穿的太休閑, 看不出已經“上了年紀”。

赤葦說:“我朋友在那邊等我,抱歉我得走了。”

秋山笑著笑著忽然聽到這句話,一擡頭發現赤葦向她這邊走來,身後的女人走開了。

秋山不笑了。

赤葦:“秋山, 你看熱鬧很開心嘛。”

秋山擡頭看著面前的赤葦心虛:“其實也還好?”

赤葦佯裝嚴肅的臉破功不禁笑出來, 眼鏡後面的眼睛彎彎的。

秋山那一刻覺得她努力在她和赤葦之間樹起的那道屏障,好像碎掉了。

秋山捂住自己的臉。

“怎麽了?”赤葦有些緊張地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不、不是。”秋山聲音悶悶地說。

她不想臉紅被他看到。

秋山有點生氣, 為什麽他一笑自己就會那麽喜歡他, 這跟還沒打仗就繳械投降的逃兵有何區別。

赤葦完全不知道眼前人內心的想法, 他只是瞧著秋山今天下班很晚,有點擔心她。

“秋山,我能送你回家嗎?”赤葦問。

“……嗯。”

我可真沒骨氣。秋山想。

一路上不怎麽講話。

兩個人好像各有各的心思。

城市夜晚的路上看不到星星,只有彎彎的月亮掛在絲絨般的夜裏,家家戶戶窗戶的光透過窗簾照到外面來,跟柔和的路燈的光匯聚一起。

鳥兒想著怎麽悄悄地,不引起貓咪警惕地靠近貓咪。

貓咪想著為什麽明明腳踩到被光照亮的馬路上,卻總是覺得沒怎麽腳踏實地,走路都有些飄飄然。

秋山覺得以前她跟他一起走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即使是在意識到自己的喜歡時也沒有。

那時候她只是覺得很喜歡赤葦,喜歡這個人,覺得赤葦哪裏都好,雖然看到他的時候會臉紅,但更多的是像喜歡日向那樣喜歡他。

所以在意圖跟赤葦要制度紐扣被拒絕後,她只是會有點尷尬,完全不會到一見到赤葦就想逃跑的程度。大概就是抱著一種:說不定赤葦根本沒意識到我的意思呢?是吧?——這樣的僥幸心理。

有時候真是她覺得當年的自己真的很奇怪,可也就是這麽奇怪的她,讓她今天有機會還可以跟赤葦一起走。

手背輕輕地碰到一起又分開,可還沒等到朦朧的月亮從雲中悄悄鉆出來,秋山就看到了她家的郵箱。

她以前下班的時候可從來沒覺得自己這個出租房離飯團店這麽近。

“我到了。”

“嗯。”

秋山看了一眼赤葦,他還是一如往常,面上跟以前沒有什麽不一樣。

秋山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就送到這裏吧,謝謝你。”

“那,我走了。”

她看著赤葦一步一步離開,回眸露出一雙溫和的眼睛,然後遠去。

秋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種戀戀不舍的情緒很是不應該出現。

現在明明是他喜歡她吧,怎麽搞得還像人家稍微一平A她就白給。

秋山憋著氣,一如既往地打開郵箱,郵箱裏躺著一張信封。打開一看又是她稿子未被接受的拒稿信,上面還寫著一條建議,為了工作效率以後盡量使用電子郵件投稿。

她一轉頭,卻忽然看見了赤葦,他又回來了。

他怎麽又回來了?

秋山疑惑地看著他走近,然後站在她門口那片空地上。

赤葦跟秋山綾上次來的時候位置差不多,柔軟的頭發莫名讓她想起她家小貓頭鷹的羽毛,總是看著她的目光也像無時無刻都跟著她小鳥。

她總覺得戴上眼鏡的赤葦溫柔了很多,不過還像以前一樣漂亮。

“秋山,明天你有時間嗎?”赤葦忽然開口問。

“欸?”

赤葦忍不住微笑,彎起眼睛,“我想兌現承諾,請你吃甜品,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秋山沒忍住扶額。

她忽然覺得覺得自己不光沒骨氣,還沒出息,同一個坑還沒爬出去就又跌到谷底了。

她一張嘴差點就答應了,但話到嘴邊,她就想起來她明天還有正事。

“明天不行。”秋山遺憾搖頭,“我要參加婚禮。”

……

灰谷蘭非常討厭等人,除了約架和逛街時跟女伴選衣服換衣服比較有耐心,剩下的只有他自己遲到讓別人等他的份。

秋山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他等了自己好久,旁邊落了一地煙頭。

原本秋山還挺心虛,見狀心虛完全拋卻腦後,一邊撿煙頭一邊埋怨他沒素質。

灰谷蘭挑染的紫色頭發今天沒有用發膠梳得整齊,發絲在風中飄蕩,有幾根落到前面有點遮住他過於美麗冷漠的眼睛。

被嫌棄的灰谷蘭漫不經心地打了哈欠。

“你走著去吧,省的老子浪費睡覺時間來接你。”

秋山閉嘴了。

果然還是蘭哥,報覆心真重。

她住得遠,擔心趕不上婚禮,打電話拜托龍膽來接她,沒想到來的卻是蘭哥。蘭哥可是能從今天睡到明天整整睡上十二小時的人,今天為了武道的婚禮也算是很努力了。

因為時間很早,秋山特意多做了幾個飯團,打算帶給來接她的“司機”,原本以為來的會是龍膽,她還做的是符合他臭美需求的少油低脂版。

可還沒等到她把飯團拿出來分享,灰谷蘭先遞給她一個包裹。

“三谷給你做的禮服。”灰谷蘭說,“花垣夫人特意要我帶給你,說已經改好大小了,絕對合適。”

秋山有些楞神。

日向還是想讓她做她的伴娘,甚至她都沒有彩排過。

回頭想想自己要死要活被關進小黑屋仿佛遙遠地想上輩子的事,她都快給自己洗腦成功,自己不是離家出走而且出門找了份正常的工作,現在去見日向也是理直氣壯。

可是這些黑歷史卻是真實存在,現在甚至她離家出走還在進行時,尤其是還有秋山綾那個有點小事情就要死要活的蠢蛋,因為找她把她離家出走這麽丟人的事情給她朋友宣傳個遍。

“社會性死亡比□□死亡可折磨多了。”秋山捂臉。

“活該。”灰谷蘭不客氣地嘲笑她。

“而且我……都沒跟日向通過話,我怕搞砸了,那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

秋山望向窗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日向牽著武道走到她面前時的樣子。雖然武道那家夥傻不楞登還愛哭鼻子,但他是個很好的人,善良真誠講義氣,日向說她很喜歡他。他會對她好吧?她想看著日向穿上婚紗,日向結婚了,從此以後她就不再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要好的人了。

“你這麽說,是也想當他們兩個的伴娘吧?”灰谷蘭一踩油門駛離小區。

“darken婚禮時候你不是參加了嘛,沒見過豬上樹也吃過豬肉,雖然當時伴娘不是你,但基本流程你是知道的吧,慫什麽。”

秋山又嘆氣。

她可確實是慫得很。

日向該有個最完美的婚禮,容不得一點差池。她太擔心因為她,讓日向在一輩子最重要的時刻裏留下不美好的東西。

這種感情就像她不敢戀愛,不敢接受赤葦的心意。

灰谷蘭聽到秋山嘆氣只是輕笑了一聲。

他把秋山送到了目的地。

秋山下了車懷著沈重的心情,想到快要見日向她就心虛,有點想打退堂鼓,結果一轉頭灰谷蘭早就給她留了一屁股車尾氣。

秋山只好提著氣往裏走。

她不是故意不理日向,也不故意玩消失,她不知道自己在生病的時候會做出什麽事情,病好了又因為太久沒有聯系日向而心虛。

她不知道說什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更擔心日向會因為她而傷心。

她那時想著,如果日向真的會因為她的疏遠而漸漸放下她們的友誼也挺好,起碼可能在聽到某些不好的消息時沒有那麽傷心。

可她推開門,日向穿著婚紗在屋子裏等她。

粉橙色的眼睛,粉橙色的頭發,她還沒有帶上頭紗,也沒化好妝,跟以前的模樣一樣,完全沒有變化。

連見到她時都是一樣的,微笑著說,“你來啦?”

然後就忍不住流下眼淚。

“多虧你來了,如果你不來,我會遺憾一輩子的。”

那一刻,秋山意識到了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什麽。

無論是放棄生命,還是放棄接受愛的權利,在她決定切斷與世間相連一切的時候。

她沒有給愛她的人拯救她的機會,也狠心地剝奪了他們拯救她的權利。

秋山抱住了日向。

一年前她從小綾那裏知道她要結婚的消息,可她從來沒想過還有機會參加她婚禮,看著她變成新娘子,跟武道走到一起。

甚至在日向的生日,她都是拜托小綾去給日向求禦守,再在她生日時送給她。

秋山綾氣笑了,把求來的禦守扔給她,叫她趕快振作起來自己滾去送。

她渾渾噩噩地逃出了精神病院,渾渾噩噩地找到她熟悉的有安全感的地方窩著,卻碰到了赤葦。

或許是因為她靠在赤葦懷裏哭的時候他太暖和,像被鳥兒的羽毛包裹著,或許是因為赤葦低頭看向她時,那雙她以前最喜歡的眼睛太美麗。

在離開書店婆婆的那天,她就想,她要給日向寫一封信,告訴日向她要好好生活下去了。

生病她的字跡也與以前有很大的改變。婆婆為很多人代筆,寫過很多信,可那天她拜托她為她代筆時,卻說下筆難言,因為她無法向婆婆描繪她與日向的感情。

所以,她向日向許諾要牽著她的手,再次走到那個小公園裏,走在雨後的草地上。

好在她沒有食言。

她希望日向能夠幸福。

“三谷手藝不錯嘛,衣服穿著挺合適的。”灰谷龍膽喝著酒扭頭打量秋山。

秋山已經穿好了三谷做的伴娘禮服,跟灰谷兄弟一起站在臺下,準備一會新郎新娘出來上去送戒指,周圍全都是她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東萬的朋友們。

一個個都穿的人模狗樣。

不過卻像是走了很長時間,走過許多崎嶇不平的路,才走到今天,臉上掛著感動和釋然。

“衣服是裝飾人的啦,小秋長得可愛把我的衣服穿得好看啦。”三谷溫柔地微笑。

秋山完全不理會兩個人的打趣,心裏祈禱著一會兒千萬別出什麽差錯,她要為那對新人送戒指。

“小秋!”

秋山一轉頭,對上明司千壽十分氣憤的眼睛。

龍膽悄悄溜走了,蘭看到這一幕幸災樂禍地吹了個口哨。

“啊,千壽!”秋山親親熱熱地拉住她的手,求抱抱,“我好想你啊千壽!”

“嗚,我也很想你!不對!”

親親熱熱抱住秋山的千壽突然反應過來掐住秋山的臉,“別給我打岔!你都沒事了怎麽還不給我打電話?你都告訴灰谷龍膽那家夥都不告訴我?灰谷龍膽呢?”

三谷指後面:“剛剛你過來的時候就溜走了。”

“來晚了哦~”灰谷蘭坐在沙發上笑。

“啊!這家夥!”千壽剛想生氣,又想起了旁邊的“罪魁禍首”。

千壽盯著秋山問,“不打電話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怎麽從醫院跑出去的?是不是也是灰谷龍膽那家夥幫的忙?”

灰谷蘭有點笑不出來了。

秋山:“啊……這個不是!”

灰谷蘭笑瞇瞇插到中間,打斷兩人對話:“欸~兩位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哦。”

話音剛落,大禮堂就響起了鐘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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