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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19章 “你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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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19章 “你又要走?”

祝時宴掃了他一眼:“我若蠢笨, 你當初也不會信我。”

元轍仔細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當初他剛剛重生,渾身是刺, 對外界也充滿了防備, 若不是祝時宴展露出來的手段征服了他,他也不可能與他簽下那份協議。

說起協議, 元轍的眼神閃了閃,得想辦法把那份協議毀了才是......

祝時宴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出言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對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元轍正色道:“白天元星闌來找過我,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我此事是太子所為。”

“你信了?”

“自是沒有。”元轍輕笑一聲, 似是嘲諷:“太子這些年雖然荒唐,但他做不出弒弟之事, 更何況是在元帝的眼皮子底下。他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 不會冒這個險。”

祝時宴點了下頭:“那你心中有懷疑的人選嗎?”

元轍瞅了他一眼, 神情猶豫。

“你我之間不必有顧慮, 直說便是。”

元轍移開視線:“我懷疑元星闌。”

說完見祝時宴沒反應,他補充道:“這些年你住在敬遠寺, 不知元星闌已性情大變, 他與太子爭鬥多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性格單純的小皇子。”

“理由呢?”

“皇城裏想殺我的只有他跟太子, 那些刺客看似兇神惡煞, 實則並未痛下殺手, 目的只是想傷了我。而此事過後, 我臥病在床無法上朝,太子被筆伐口誅,除了元星闌我想不到別人。”

祝時宴沈思了一會兒,一口否決:“不是他。”

元轍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你就這麽相信他?”

“並非我信他,只是有兩點說不通。一,五皇子若是想用這種手段陷害太子,必定會在現場留下痕跡,但現在刺客消失的無影無蹤,即便眾人懷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此事對太子而言也無傷大雅,他沒必要多此一舉做這種事。”

“二,據我所知,五皇子對科舉舞弊案很是上心,你被刺傷,這個案子就此擱淺,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祝時宴的聲音平緩而冷靜:“所以,我覺得此事非他所為。”

元轍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不是他也不是太子,還能有誰?”

“這個人的行事手段給我的感覺很熟悉。”祝時宴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還記不記得八年前,太子大婚當天,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差點燒死太子妃?”

元轍的聲音低了幾分:“你肩膀上的疤痕到現在也未完全消除,我自是記得。”

“縱火之人一直沒有找到,就好像這些刺客,行事大膽荒謬,火燒太子府、當街刺殺皇子......仔細回想一下,這八年來,類似的事情還不少。”

“比如元帝生辰那天的毒粥?”

“嗯。”

元轍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了,神情逐漸凝重:“還有四皇子因絆倒從馬上摔下來,太後突然病重......你認為這些背後都是一個人?”他皺了皺眉:“可如果真的都是同一人,那此人有什麽目的?”

“只是一個猜測罷了,沒有證據。”祝時宴停了一下,道:“等祁封追到刺客之後,應該就有眉目了。”

他站起身,低眸:“你好好養傷,不要太耗心神,科舉舞弊案我會暗地裏幫你查。”

他一副要走的樣子,元轍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他,語氣隱忍:“你又要走?”

“嗯,你既無大礙,我也該回去了。”

元轍手上用了力,低聲道:“我還有事和你商量,你先在府上住下吧,過兩日再回。”

手腕處傳來的觸感讓祝時宴的眉微微蹙起:“有什麽事不能現在說嗎?或者傳信於我?”

元轍張了張口,情急之下開始胡謅:“今天天色已晚,你先暫且歇下,這件事很重要,我需要細細與你說,也不便傳信於你。”

他根本沒有什麽很重要的事要與祝時宴商量,這不過是他隨口找的借口,但祝時宴在思考了一會兒後竟應了下來:“好,剛好我有件事想要去確認一下,多住兩日也無妨。”

元轍雙眼一亮,“當真?”

“嗯,元帝近兩年對我放心不少,我在京城多留兩日也不會引起他的懷疑。”祝時宴舉起手,“可以松手了嗎?抓的我有點疼。”

他常年深居簡出,皮膚白皙細膩,元轍不過是稍微用了點力氣,他的手腕處便圈出了一層淡淡的紅痕,格外顯眼。

元轍連忙放開手,神情懊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祝時宴只是不太習慣與旁人接觸,紅痕看著明顯但並不疼,他縮了縮手,將紅痕掩蓋住,“無事,府上可有空房間?”

“有,當然有。”元轍喊了個小廝進來,“旁邊的房間一直空著,先生就住在那裏吧。”

“好。”祝時宴頷首:“時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元轍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嗯,先生你也是。”

小廝帶著祝時宴去了隔壁,“祝大人,請。”

祝時宴推開門,在看清房間的布局和裝飾後神情倏的一怔,此處......竟與他在宮中住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

小廝恭恭敬敬地問:“祝大人,伺候的丫鬟在門外候著,需要喊進來嗎?”

祝時宴回過神,“不必了,讓她們都下去吧。”

“是,大人。”小廝輕聲退出去,臨關上門的時候多嘴說了一句:“大人,殿下說大人您愛幹凈,所以床鋪都已經換過了,您可放心睡下。”

“這裏之前是誰在住?”

小廝笑了笑,回道:“只有殿下偶爾會過來,其他時候這裏一直都空著。”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心底冒出來,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祝時宴頓了好一會兒,才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此處的布局太過熟悉,祝時宴輕車熟路地洗漱上床,躺下時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十幾年前,甚至連鼻尖聞到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清香。

元轍為什麽會在自己府上覆刻一個一模一樣的房間?

一絲抓不住的念頭快速閃過,祝時宴強迫自己閉上眼,不敢再細想下去。

——但願是他想多了。

.

第二天一大早,元轍精神抖擻地敲了敲旁邊房間的門,“先生,你醒了嗎?”

心心念念的人就住在隔壁,元轍情緒激蕩的根本睡不著,而且仗著內力深厚偷聽祝時宴平緩的呼吸聲聽了一夜。

許是精神亢奮,他雖一夜未眠,但看起來沒有絲毫疲態,反而雙眸明亮,神采奕奕。

門被打開,祝時宴衣著整潔地走出來,他的皮膚在初升的太陽下白的發光,但眼底有著顯而易見的疲倦之色。

元轍註意到了,一臉擔心地問:“先生昨夜沒睡好嗎?”

祝時宴眼眸微闔,“無事。”

他心裏裝著事,雖強迫自己睡下,但意識一直是清醒的,只淺淺地睡了一兩個時辰。

他揉了揉額角,道:“我要出去一趟,你昨天說有事要跟我商量,是何事?”

元轍目光閃爍:“先,先吃過早膳再說吧。”

若是往常,祝時宴定能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但現在他心思不定,腦子又困倦,於是沒有想太多,輕點了下頭:“好。”

如此乖巧的先生著實少見,元轍越看越覺得心癢癢,他掩唇笑了下:“先生隨我來。”

桌上擺的早膳都偏酸甜口,祝時宴拿起筷子時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心情頓時有些覆雜,他抿了抿唇,道:“你之前說有機會的話,要帶心儀之人與我見一面,我這兩日剛好在京,你看明日可好?”

元轍給他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而後若無其事的說:“怕是不太......方便。”

祝時宴試探地問:“為何?因為對方是閨閣女子?”

元轍不知道該怎麽回,糾結了一會兒硬著頭皮道:“對,他還沒出閣呢,不方便見外人。”

原來是女子。

也是,喜歡男子在這個朝代本就驚世駭俗,更別說會喜歡——

祝時宴輕不可聞地松了口氣,心瞬間落回肚裏,“如此,確實不方便見面,你與她是怎麽認識的?”

元轍悶頭吃飯:“先生,食不言寢不語,這是你教我的。”

祝時宴一噎:“好,我不問了便是。”

吃過早膳,祝時宴再次詢問元轍要與他商量何事。

元轍正準備隨便找個理由應付過去時,祁封匆匆走過來,“殿下,周大人求見。”

“我不是說了,這幾日誰也不——等等,你說誰?”

“周敘,周大人求見。”

元轍腦子轉的飛快,臉上迅速揚起一抹笑:“快請周大人進來。”

然後他立馬扭頭對祝時宴道:“先生,這便是我要與你說的事。”

祝時宴來了興趣:“那位大理寺卿?”

“正是,我給了他三天期限,今日應該是來給我答覆的。”

“你有幾成把握?”

“八成。”

他話音剛落,一個身形頎長,白面書生模樣的男子踏入房中,目光在一旁坐著的祝時宴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後彎腰行禮:“下官見過六殿下,殿下可還安好?”

“皮肉傷而已,不礙事,倒是周大人......”元轍驚訝道:“這般模樣本殿下差點沒認出來。”

元轍當初在雪樂坊看到他的時候,他胡須滿面,邋裏邋遢,與今日可謂是天壤之別。

周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往日是下官糊塗,讓殿下見笑了。”

“無妨。”元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周大人這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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