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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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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昨天,羅爾城高層議事會。

四面屏幕上顯示出了城外狀況模擬圖,大片的土地汙染,不斷有巨恐進入活動期,原本數量稀少的危險物種突然大量繁殖,超越人腦想象的大恐怖們正包圍羅爾城,人類的活動區域不斷收緊。

目前太多危機了,現有力量根本無法抵禦,更何況,力量還在不斷流失,不斷有貴族離棄。

“我們無法阻止那些舊派貴族離開,他們離開之前甚至還要大肆破壞基地設備,他們就是故意的,一群人奸!他們就是不想讓我們有力量應對城外的危機。”

“防不勝防,但也沒辦法,這是改革必然經歷的陣痛。這也說明,他們對羅爾城的侵蝕如此之深,足以讓我們幾乎崩潰。”

議事廳的人討論著,人人面色沈重,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們所有人。

就在這時,舊派貴族傳來通信。

菲洛爾定睛一看,果然是埃蒙洛家族的來電。

埃蒙洛家族,千年貴族,掌控大地知識的強大家族,這麽多年來,埃蒙洛家族掌握著羅爾城核心根基,諸如地形規劃、建築架構等,包括對城外戰略,對城外汙染措施等,大部分也都是由他們覆雜的。經普斯特洛事件,埃蒙洛家族率先表示撤離羅爾城。

當時的傳言是,除非不詳神話消失,清除所有影響,否則就不再支持羅爾城,而他們也確實是這麽做的。

現在城外危機,羅爾城或許不需要埃蒙洛家族,但絕對需要他們的大地知識。

現場眾人對視了一眼,菲爾洛點頭,接通了視頻電話。

一面屏幕中轉眼出現了埃蒙洛家族顧問的投影。

其人正是惡名昭彰的埃蒙洛·斯坦。

埃蒙洛·斯坦瞄準了這個會議現場,上來就道:“我們對羅爾城畢竟是有感情的,誰想離開待了這麽多年的地方?這裏有我們的基業,我們更愛這片土地,我們想要保護這片土地。”

這話一出,議事廳裏的人幾乎都在詫異。他在說什麽?

菲洛爾當即打斷道:“接通你的電話,是要問你對城外危機的意見。”

埃蒙洛笑了笑,繼續道:“對抗城外詭異是瘋狂之舉,你們根本不了解其中的危險,開墾大地,改造大地?荒唐至極,秩序局調查員的第一節 課都忘了嗎,不要招惹它們,不要招惹它們!”他連說兩遍,表情極度扭曲,暴露了幾分瘋狂。

菲洛爾,媞娜等人都沒有回話。他們從來沒有正式表達過他說的打算,盡管,他們確實有這些想法。

但這不是討論的重點,這家夥在模糊話題嗎。

誰知,埃蒙洛越說越上癮,演講般繼續道:“人能生存的空間是有限的,人的知性是有限的,我們碰不了星空,我們理解不了宇宙,那是無明、黑暗、吞噬人類的螺旋,我們根本不該踏出那一腳,強求我們本來就不該擁有的東西。”

“人的知是有限的啊,就像我們被定下來的壽命期限一樣,我們的理性也有明顯的限制,我們無法認知到超越我們認知能力之外的事物!認知能力決定了我們的生存空間!”

“一切都是一開始就被限定的事實,設計好的命運。”

“閉嘴。”突然,隱在黑暗中的畫家走了出來,雙眼如同看待死物一樣。

“千年貴族蔔珂曼,你們掌握的不過是殺戮知識,那是破壞與毀滅的知識,破壞容易,建設艱難,沒有比掌握大地知識的我們知道人類的苦痛與無力,我們是最清楚的,因此我們才保護好了人類,守護好了羅爾城。”埃蒙洛·斯坦看著畫家,痛心疾首,甚至低著頭,重重地摧了摧他自己的胸口。

如果對貴族的表面言辭不夠熟悉,或許就會被他的話語欺騙,中了他的話術。事實上,大多數羅爾城市民也確實是這麽理解接受的。

這是他們千年來不變的話術,早在埃蒙洛家族誕生之時就有這個說法,他們將一代家主的話語記錄成“經典”,如同聖經,讓每一位後代誦讀背誦,一個話術而已,竟流傳千年,至今沿用,且至今有效。

聽起來很荒唐,但真要否定它辯駁它,卻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埃蒙洛·斯坦表現出來的樣子,說是演的,也未免演得過於真實,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絕對將這個話術當作了征服他人意志的武器。

通過渲染恐懼,將人逼到認知困境,從而引導人自我限制,畫地為牢。現場確實有一半以上貴族被他的說法唬到,萌生了退縮的想法。

因為,別的不說,現在的危機太突然了,他們準備不足,任何條件都不足,在此之上還內外憂患,從現實利益來看,為了羅爾城人民的生存,他們確實只能屈服於掌握了羅爾城關鍵知識的舊派貴族。

盡管他們惡劣如是,人性跌破了人類底線,但他們的力量卻是真實的。屈從他們,能免於當前的危機,而不屈從,他們也許沒幾天就要被消滅了。

光明教會等大陸勢力,有他們自己的算盤,根本不會管羅爾城的安危,若羅爾城陷落,那也不過是一個微弱的文明火苗被吹滅了而已,對全人類全生物圈來說,並沒有太大意義。

伽羅、媞娜等人沈默不語,因為他們都有預料。畫家之前的警醒是應對未來危機的可能之路,但如果他們連現在都活不過的話,未來還有什麽意義。

自己的命死不足惜,但是他們有權決定羅爾城人民的命運嗎,有權讓千千萬萬的【盲者】們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死去嗎。

“我們是掌握知識的人,我們要守護沒能掌握知識的人民。”突然,菲洛爾低聲說了這一句話。

全場驚楞,有良心的人都感受到了自己所肩負的沈重命運,但同時,也有部分人冷漠、麻木,各自反應不一。

畫家沒有說話,視線盯著埃蒙洛·斯坦,殺氣凝聚如針刺。

“我們擁有知識,全人類群落都會歡迎我們,我們即使不在羅爾城,也大有地方可待,但你們呢,擁抱來源不明的知識,將羅爾城拖入現今的深淵,這樣做就是你們的目的了嗎。”

埃蒙洛依舊是一副演講般的姿態,雙手擺動,如若眾人的領導,指揮著成千上萬的人類。

“現在還來得及,把清除不祥神話及其影響吧,究竟人民重要,還是知識重要,現在重要,還是未來重要,我相信,明智如你們,絕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說到這裏,眾人啞然,大部分人已經動搖了,他們不只有他們自己,還有他們的家人、家族等等,重要的人太多了,如果非要放在一個天秤,比起飄渺的“全人類”,說實話,他們更多會選擇家人。

看著他們的表情,埃蒙洛露出滿意的笑容,游刃有餘地繼續摧毀他們的認知底線。

菲洛爾沈默,伽羅低頭,媞娜移開了視線,都陷入了一種二選一的極端境況。

場面壓抑,好不容易吹起的改革之火,轉眼幾天就要被熄滅。

如果不是城外逼近的危機,他們本可以擁有更多時間,用來做準備,可是舊派貴族正是掐中了這點。甚至,還有可能,舊派貴族就是造就這個危機的罪魁禍首,逼他們就範。

這是非常簡單的選擇,但逐漸有人精神上已經就範。

而這時,埃蒙洛乘勝追擊,宣告道:“認同我的人,走到我這邊吧,我會一個個記住你們的臉,埃蒙洛家族不負每一份信任,選擇信任我們的,選擇守護人民的,你們都是可敬可佩的勇士,埃蒙洛家族尊重你們,將會保護你們以及你們家人的安危。”

說著,他又將話術推到更高一層次,高聲道:“即使羅爾城不幸陷落,我們也約定將保護在場及家人的安全。”

更多人動搖了。這句話增添了幾分緊迫感,與此同時還設置了特殊性待遇,容易激發人的私心。所謂關心則亂,他們也許正常情況下能看穿這種話術,但現在都陷入了其中。而本質原因是,埃蒙洛家族及其代表的舊派貴族勢力確實有實力可以實現他們的承諾。

真實性的強弱決定了話術的力量。幾秒而已,真有人要走到他的位置。

這時,沈默的畫家突然發聲了。

“以全羅爾城人民作為人質,確實是不錯的做法,如果我是你,又足夠喪失人性,我應該也會采取這種手段。”

“嗯?”埃蒙洛瞇了瞇眼,“蔔珂曼,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什麽呢,我知道你們在學不祥神話的知識,但你們再強,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學出什麽成績,面對羅爾城的危機,幾乎只剩下你的蔔珂曼家族對付不了城外的威脅,連2級禁忌領域的怪物,你估計都夠嗆,你們的什麽書友會,更是烏合之眾,才組合不過幾天,在這場危機之中,你們又能發揮什麽作用呢。”

經驗、積累,還有更多,雙方確實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舊派貴族在暗,手段太多,他們在明,難以下手。

畫家雖然經常瘋狂,但理性一直都在。

可是,羅爾城真的就只有這個二選一嗎。

不,斷絕不是!

要從現實出發,從理性出發?好啊,我們從來就在現實!

畫家高聲宣告:“諸位,選擇埃蒙洛的風險,你們不會不懂,多的話我就不說了,現在,我要說的另一個可能。”

眾人的視線集中到了畫家身上,聽見他繼續道。

“羅爾城外面多個衛星城,我們取其中一個作為我們的根據地,應對城外的危機,同時,埃蒙洛家族,你們也取其中一個,三天時間,我們可以一同較量,是誰能更好解決問題,我相信,實踐更出真知,現階段雖然危急,但三天左右的時間,我們還是有的,而且,即使你們回歸羅爾城,也不正需要幾天時間再磨合嗎。”

這竟然是要競爭?!菲洛爾、媞娜等人同時驚愕,因為這個想法屬實太大膽了,而且幾乎不可能。

不詳神話的知識再強大,他們學習也需要時間,或者說正因為那知識太強大了,他們才更需要時間。

可是現在,畫家居然要正面與千年經驗的埃蒙洛家族硬抗,該說有勇無謀,還是什麽呢。

埃蒙洛本人都驚訝了。

“你,認真的嗎。。”

“是。”畫家不多解釋,好像決定了就必然能執行,而且確信了己方必然成功。

議事廳內頓時全是議論聲,沒幾個人理解畫家此話的真意。

“任何一個衛星城都可以,也許不用三天,我們就能找到城外危機的解決方法。就是看,你們是否敢讓我們做。”

畫家盯著埃蒙洛的投影,眼神之兇狠,好像只要埃蒙洛在現場,就會立刻被他砍死一樣。

埃蒙洛沒有立刻回答,思考了起來。

此時,菲洛爾忽然說:“一切的障礙,源於知識不足、學習。”言外之意是,只要知識足夠了,他們就可以跨越障礙。

“哈哈,有意思,你們的想法不錯,三天想到解決城外危機的解決方法?我佩服你們的誇大其詞!那就來試試看吧。”埃蒙洛突然自信宣戰。

畫家回以漠視,只道:“假人假象終會破滅,最終的最終,會是命運的勝利。”

埃蒙洛面色僵硬。

該會議結束後,他們進入了“緩期”,畫家真就帶著書友會等人出城。

對此,菲洛爾、媞娜等人雖然想幫助,但也不好直接出手。

光明教會聽說此事,連忙派人潛入了衛星城。

這也正是昨天,不祥公會派入衛星城的起因。

·

早上九點左右,逢魔街。

木匠跨越逢魔街的邊界,忽然感覺神清氣爽,如沐春風。他不禁擡手,跟抹發膠一樣,抓起額前的劉海,仰起頭,清楚地露出他碧綠的單目,嘴角勾起弧度,笑容燦爛。

“遠說的對啊,這裏風景優美,風清氣爽,想必人傑地靈,真是個生活的好地方,才走進來幾步,我就深有感覺了啊。”

又走進幾步,木匠心情更加雀躍,碧綠的單目逐漸染紅,泛著末日般的昏光,周身空間甚至發出了滋滋的電磁聲。

顯然,是發自心底的開心。

也許是情表於外,相由心生,木匠長滿胡渣子的邋遢外表也變了。雕刻般的輪廓逐漸顯現,暴露出成熟男性的俊朗,外貌透著一種異常的侵略性,但被他過於燦爛的笑容掩住了幾分。

房屋被炸毀的郁悶完全消失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麽神清氣爽。

“希望我記的住址沒錯。”

他徑直走入逢魔街,心情越來越愉快。

而與此同時,周圍低階的詭異瞬間退讓,來不及的被直接碾壓,慌不擇路,驚恐無比。

類人怪物都嚇慘了,不禁議論紛紛。

“祂、偉大的存在之一、祂居然來逢魔街了。”

“是祂!是鬧鐘!啊啊祂的聲音好恐怖我好痛苦!”

“那些偉大的存在們不是在找祂嗎,回來豈不是好事?”

“蠢貨,偉大的存在們找祂是為了確定祂的位置,控制住祂,怎麽可能想祂回來!”某個經驗老道的類人怪物大聲反駁,雖然說的僅是它的猜測。

“說的對……好恐怖,祂的聲音太恐怖了,我才聽上一下就要解體了!”說著,該類人怪物當場解體,場面一度非常震撼,周圍類人怪物一看,大量奔走逃命。

當事者的木匠左顧右看,突然停在了原地,嘴中念念有詞。

“怎麽回事,我迷路了嗎?”

看著邢遠上次寫的紙條,木匠對比門牌號,陷入沈思。

“早知道就要一張地圖了。”搖了搖頭,木匠沒有放棄,頗有找遍逢魔街,都要找到目的地的打算,“逢魔街雖然大,但我挨家挨戶找,也肯定能找到遠!”

那恐怖的大噪音,將要席卷逢魔街。

幾個小時過去,接近黃昏時間。

城外,邢遠泡起了“溫泉”。

溫泉上漂浮著白骨制成的白盆,他將一些重要的隨身物品放在了上面。溫泉的蒸汽意外地很快消散,不會弄濕他的物品比如筆記,估計是比較特殊的物質。

背部靠在白石上,他仰著頭,目視上空,想起了樂器的朋友。如果自己不是身在野外,這時候也許就能和朋友一起交流音樂了。

搖了搖頭,邢遠化孤獨為動力,奮發圖強,抓起筆記,快速地寫起了東西。

“我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思路,翻譯出來,也許會很有趣。”

幾乎同時,“溫泉”的上方,一輪血月越來越膨脹,其發出的詭異光輝導致無數異形進入活動期。“溫泉”的四周甚至“溫泉”之內都湧現出了大量異形。

它們與邢遠之前遇見的異形存在本質的不同,之前的都是是生物,而它們是無機物,是環境的一部分。

不同符咒功效不同,針對性也不同,之前邢遠所用符咒的原理在於對付生物異化而成的詭異,但它們不屬於這類所屬。

水波蕩漾,強風呼嘯,樹木搖擺,發出不自然的沙沙聲。他又毫無察覺地陷入了危機。

與此同時,察覺到血月不對勁的公會探索者趕到了現場。

“就在上面,快走。”

“這裏是1級禁忌區域,上面有大恐怖,千萬小心!”

第11隊沖上山岳。

察覺到風變大了之後,邢遠趕忙收拾東西起身。

“該下山了。”

剛好抓到銀鑰匙,邢遠看著它,不禁心生想法,要是這個鑰匙能通向逢魔街多好,他拿著鑰匙,有一瞬間想要嘗試用它打開什麽東西。

但思考時,荒野之中,他突然聽見了源自山下的人聲。

“有人在嗎?!”

邢遠頓時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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