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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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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白蛇(女媧小補四百字)◎

最後“林玉京”提出來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讓阿青代為處理那些賬務, 他陪著許纖出去。

青蛇雖不愛往那喧鬧的地方去,但他更不愛看那些令蛇想冬眠的賬本,還得順帶著照顧一只被當貓養的豹子。何況他跟許纖玩得也好, 因此看著她的眼神就頗為幽怨,讓許纖有些心虛。

她擡手擋了擋,湊過去小聲說給他帶好吃的,還允諾往後單獨帶他出去玩幾次, 這才安撫下來。

晚上出去的時候, 正逢不知什麽節日, 滿街燈火闌珊,路邊小吃攤數不勝數,許纖見到什麽都想吃, 暫且把炙羊肉拋到了腦後,一路走來,“林玉京”手上已經拿滿了吃的跟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一時沒看住, 許纖不知去哪兒買了根糖葫蘆, 自己啃了一口, 嘗著好吃,咽都沒咽下去,就把手裏的戳到“林玉京”面前了。

聲音含糊不清,“你嘗嘗。”許纖目光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嗎?”

她特意把自己啃過的那顆斜了斜, 湊到“林玉京”唇邊的是顆完整的山楂。

“林玉京”低下頭,沒有咬就近的那顆,* 而是將許纖吃過的那顆咬了出來。

唇齒間那顆鮮紅的果被銜著從木簽上慢慢抽出, 又被咬碎, 而後吞咽下去。

許纖視線忍不住落在他唇間, 這串山楂的顏色鮮紅,但仍是他的唇色好看……還好吃。

她沒忍住看了又看,視線從唇間下移到對方的喉嚨處,吞咽時喉結上下滾動,讓許纖也莫名覺出些饑餓。

最後一眼被當事人當場抓包,對方彎了彎唇,表情了然,許纖搶在他前面開口,“玩得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許纖雙頰紅撲撲的,扯著身邊人的衣袖就埋頭往前走,要是再晚幾秒,“林玉京”肯定要明知故問她在瞧什麽的,還要問她在想什麽,問她是不是想要做壞事。

走著走著,又碰見個算卦的攤子,許纖原本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前頭排了一長串的隊,她也就鬼使神差排了過去,等想走的時候,已經排了不短的時間,放棄又顯得可惜,仿佛平白浪費了前頭的時間似的。

於是許纖莫名其妙坐到了算卦的攤子前,狐疑地伸出手,讓面前的白衣少年給自己看手相。

在算命這行當,他的年輕顯得不怎麽可靠。

不過生得秀氣,配上一身白衣,也有幾分仙人童子的風範,不過許纖總算知道為什麽排隊算命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婦了。

在算完許纖最想知道的運勢跟財運之後,這少年又看了半天,擡頭篤定道,“姑娘,你最近有桃花劫啊。”

“林玉京”就安靜地站在她身邊,瞥了一眼那白衣少年。

許纖忍不住捂著嘴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人,彎起眉眼,“仔細說說?”

“仔細不了,”他言之鑿鑿道,“天機不可洩露。”

“林玉京”忽地開口,“不如算算我同夫人的姻緣吧。”

少年推脫,“這種東西實在不好看……”

林玉京擡手,在桌上放了一塊金子。

他話語一轉,“但話又說回來,您二位一看就是才子佳人,天定良緣,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百年太短。”

少年非常靈活,立刻改口,“千年萬年,緣定三生。”

“是永生永世。”

“好了好了,”許纖笑著站起來,“你同他這麽較真做什麽。”

顯得故意找茬似的。

她語氣輕快,“我們回家吧。”

許纖沒註意到,身邊的人因她這句話而怔了一下。

家,她願意把那個地方稱作家麽?

身後,白衣少年咬了口那金塊兒,轉而興沖沖地開始傳音,“師姐!我把往後半個月的盤纏都給賺出來了!”

說來也是倒黴,他們三人進了杭州城就被小賊給摸走了錢袋,身上的東西兼飾品都是法器,也當不得,只能淪落到擺攤算命的地步。

法海大師倒是能去化緣,只是他們已經勞累人家給尋那避水珠了,怎麽好意思再吃人家化緣來的東西。

這下可好了,碰到一個冤大頭,解了燃眉之急。

……

許纖一回府邸就帶著“林玉京”去給阿青送東西了,吃的喝的玩的,一大堆,把案桌堆得滿滿的。

她跟阿青講外頭多熱鬧,興沖沖地講些自己頭一回見到的新鮮東西,講那些河燈,還有晚上江上的畫船,一直講到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才打住。

白涉跟青蛇一直安靜地傾聽著。

青蛇道,“我還以為你不愛出門,不願意跟人打交道呢。”

這些天基本就沒出過大門一步。

許纖又打了個哈欠,“還好吧,在家裏待久了也悶得慌,怎麽說人也是社會動物,時不時還是需要出趟門。”

好對比襯托出在家裏躺著不動是多麽幸福。

出門好玩是好玩,但也確實累。

許纖現在就因為倦意翻湧而困到不行,頭一點一點的,原本是跪坐在白涉身邊的,現在整個人都快栽進了白涉懷中。

白涉攬住她,“我替你洗漱了睡罷。”

“不用,”許纖強撐起精神,“不要你,要侍女姐姐帶我去。”

青蛇替她喊了人來,讓許纖跟著侍女下去洗漱。

又喊住了想跟過去的白涉。

他難得肅了神色 ,沒了以往那副懶散的樣子,青蛇道,“這兩日都未曾見你去泡蓮池了。”

“你妖氣沒有再繼續汙濁下去罷?”

那蓮池不僅能替白涉穩固心頭的那朵冰蓮,還能替他澄清妖氣。

林玉京為人時只能算半個人,雖一般人探查不到他身上的妖氣,但那種感應不同妖氣的蒲公英樣子的小妖魔能反應出他的妖氣狀態。

——林玉京經過後,那蒲公英呈現出的是非常濃重的黑色,一看就非常不祥。

“在我面前就不用維持少年的模樣了吧。”

“你最近沒有發現,你越來越像林玉京了麽?”青蛇忽地道,“我現在都險些分不清你跟他了。”

白涉最近也不經常穿白衣了,今日倒是難得穿了一身白,玉冠束發,身姿挺拔,神情冷清下來時神姿高徹,分外出塵。

白涉轉過頭,豎瞳亮了一亮,妖紋浮現,語氣之下是壓抑的暴怒,“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

這一回,青蛇終於看清了他妖氣,漆黑濃重的妖氣圍繞在他周身,哪還有半分先前不染凡塵的謫仙模樣。

只一念之間,由仙墮魔。

而也只是那個瞬間,暴怒的情緒席卷燃燒了一切。

原本扭曲陰郁的神情變化,那張俊秀的臉上帶上幾分戲謔的笑意,墮仙的語氣輕快,“他還是那麽固執。”

林玉京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又沖著青蛇聳了聳肩,“不討人喜歡的老東西。”

他在青蛇對面坐下,支起一條腿,落拓不羈的姿態,取了方才許纖喝剩的茶水一飲而盡,那茶杯在指間轉了轉,便無影無蹤。

林玉京嘆,“還是這具身體好用。”

奈何是妖。

只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只要沒人知道,那他就永遠只是杭州城一富商而已。

他看向青蛇,“你不驚訝麽?”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吧,”青蛇深深嘆了口氣。

其實他並沒有把白涉跟林玉京分的那麽清,白涉總是說自己與林玉京不同,林玉京是邪魔,他的想法都是惡的那一面。

但白涉不曾壓抑自己的想法的某些瞬間,青蛇清楚地意識到,這兩人之間的界限並沒有那麽明確。

最先令他意識到這一點的就是先前在許纖林玉京成婚時,白涉說過的借刀殺人。

“白涉最近的妖氣……”

妖氣會呈現出一個妖怪的狀態,手裏有過人命的妖怪妖氣總是會有掩蓋不住的血腥氣,妖性與惡念,欲望越少,妖氣的顏色越幹凈澄澈。

原先的白涉妖氣乍一看與天上仙人的靈力分辨不清,令人望一眼就知道,他距離成仙僅僅一步之遙。

青蛇欲言又止,“是因為你起了什麽不好心思麽?”

原先幹凈是因為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惡念與欲望排除在外,如今收回了,確實要變個樣子,只是這變化太大了。

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外一個極端。

林玉京懶散地靠著案桌,懶洋洋地糾正道,“是我們的心思。”

“況且,這一回付諸行動的可不是我。”

甚至還不等他奪取身體,白涉就已經做下了,將接下來的劇本書寫完整,只待各個角色入局。

雖未曾直接觸犯天道,但如此算計也不是什麽謫仙會做的事情,妖氣汙濁成這樣,大半要算在白涉那邊。

林玉京所思所想,所生起的一切心思,皆是這個靈魂,這個身體的所思所想。

只是白涉非得將其分割開來,不肯承認。

“他不肯承認他自己會有那樣卑劣的想法,更不肯承認自己的愛。”

林玉京嗤笑,“膽小鬼。”

青蛇在這個瞬間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白涉對林玉京的態度,也是白涉對自己的態度。

白涉曾說林玉京是那樣骯臟的東西,不配站在許纖身邊,更不配對許纖訴說愛意,因為那愛意是汙濁的,骯臟的。

而他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對許纖的愛意,口口聲聲說是報恩,也皆因白涉認為自己的愛意同林玉京一樣,也是汙濁的。

而以往林玉京曾出口過的,對白涉的貶低,也皆是林玉京對自己的貶低。

就連這嘲笑也是他對自己的嘲笑。

白涉,膽小鬼。

林玉京,膽小鬼。

林玉京只勝在一點——他與許纖初識之時他作為人類生活了十八年,並無任何記憶,只有翻湧而上的,連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誤以為是占有欲與欲望的愛意。

所以他想要許纖,便從高海那邊搶親,想親近許纖,便肆無忌憚地利用自己俊秀的臉與身體來勾住她,蠱惑她,讓她與自己一同欲海翻騰。

而在林玉京徹底意識到那些情緒與欲望的起由都是由愛意萌生而出之時,在許纖面前,他生平第一次發覺了自己的膽怯。

【作者有話說】

開始碼字就昏昏欲睡,碼完立刻精神是什麽毛病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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