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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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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白蛇◎

客棧之中。

法海跟在冷情與陳心兩師姐弟身後下了樓。

陳心嘰嘰喳喳的, 他回頭,拿法海八卦,“沒想到法海大師化緣還能化來支簪子, 也不知是哪位姑娘施舍的?”

白衣僧人不語,不動如山。

冷情瞥陳心一眼,“師弟,慎言。”

陳心立刻閉嘴。

金山寺與昆吾之間交流不多, 只是主持與昆吾掌門之間交情深厚, 此事說來覆雜, 又是在杭州追尋避水珠,主持派出了金山寺佛子法海。

一是為表重視,二來也因為冷情是昆吾下一代掌門, 對標派出下一代主持也算對等。

但這全是仗著掌門的情面,法海與他們並無任何關系,只是聽從主持的命令, 跟著他們來走這一趟算是壓陣。

冷情是做慣了主的, 性子雷厲風行, 雖年紀比法海小,但她也並沒有拿自己當個小輩的意思,連帶著把法海一並安排了,“小師妹在樓上休息, 羅盤指示方位在東南方, 我們今日便去尋那避水珠……”

“倒是少見方士,”樓梯邊一人正靠在櫃臺邊扯閑天,見冷情陳心兩人下來, 就瞅了一眼, 而後又仰頭瞅了一眼跟在那兩人身後那高大的和尚。

“也少見和尚。”

法海擡手, 垂眸行了一禮。

那人又問,“不知幾位來此有何貴幹?”

“方士還能做什麽?不就是除妖。”

櫃臺內的夥計接了話茬,“這幾日城中不太平,夜裏不安穩,容易撞上不幹凈的東西,聽說張小家後院幾十只雞一夜之間被咬死了,也不知是什麽妖孽,想來這幾位方士就是來降妖除魔的。”

那人反駁,“怎麽可能是妖怪,少胡說了,我們杭州城幾十年來從未有妖怪作亂,這麽多年以來,也就最近聽說林知府府中有怨靈攪擾。這回夜裏撞上不幹凈東西的人都是在林府附近撞見的,說不準是那邊風水不好。”

冷情與陳心兩人對視一眼,冷情道,“我去林府看一眼,你跟著法海大師去尋避水珠。”

若真是妖怪作亂,早一些去或許就能早救下一人。而三人之中只有法海能催動羅盤,放著陳心一人去查探她也不放心,這樣分配是最好的了。

……

“玉奴,你能不能替我編一下辮子?”

許纖還沒撩起簾子就開始喊人了,“林玉京——玉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色的衣裙,腰間綴著那日“林玉京”送給她的腰鏈,紅繩在腰間繞了幾圈,紅繩末端垂下一顆柔潤的珠子。

一頭鴉黑的發裏,幾條紅色的發帶已經被編進了頭發裏,發髻處帶上幾個鈴鐺。

她腳步輕快,沒有大家閨秀的穩重,跳脫得很,那鈴鐺聲便也細細碎碎地響個不停。

許纖撩起簾子,才發現堂屋之中不止林玉京一人。

他今日一身外袍也是淺色,上頭繡了霧青的藤蔓,頭發用發簪束起一半,剩下的披散在肩背上,端麗得很,如玉郎君的打扮。神情只表面溫柔,內裏但說不出的客氣與疏離,顯然是在商談些什麽。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赧然道,“我不知今日有客來……”

她歪了歪頭,頭上的發飾也垂落在臉頰邊上,目光落到地上,顯然有些怕生,不知該做些什麽。

堂屋裏的幾個人不是大妖就是修道之人,一早就聽見那鈴音慢慢近了。

在初聞鈴音之時,坐在主座上的主人就先停下來了說話,耐心地等待著什麽到來。

光聽這鈴音與輕快的腳步聲便知道來人是個俏皮活潑的姑娘,早就已經先聞其聲,但後見其人時仍是不免被驚艷了一把。

天下美人各有千秋,只這姑娘是極其生動的美,靈氣四溢,仿佛未曾被任何東西拘束過,讓人想到林間的鹿。

發髻梳得有些散亂,手中還拿著梳子跟發飾,拖長了聲音叫人時嬌憨得很,只讓人想應下她一切要求。

“兩位來得突然,並未跟內人說過。”如玉般的郎君起身,對著兩人微微頷首,又朝著許纖招招手,“過來,我替你重梳。”

男主人起身,兩位客人也跟著起身行禮。

許纖還了禮,小跑到“林玉京”身邊,附耳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白涉搖搖頭,“是我耽誤了給你梳頭。”

許纖還未回話,那白衣僧人再次站了起來,雙手合十,深深施了一禮。

眉心一點紅,腕上佛珠繞。五官俊秀,行止文雅。

“還要多謝那日姑……”他話到一半又停住,頓了一下才改口道,“女檀越布施給貧僧,解了貧僧與同伴的困窘。”

法海是金山寺佛子,一早就是要繼承金山寺衣缽的,自修佛道從無阻礙,心境超脫,雖年紀輕,但於辯經之上從無敗績,還一早就修出了法相金身。

金山寺主持曾道,法海是這世間最有望成佛的一人。

得道於他來說,從來便是一件篤定的,必定會到來的事情。

這麽一個神仙一般的人物,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自然是到何處都是被眾星捧月著的。

而法海每次出門,也都是為著降妖除魔去的,吃穿住行一路上都有人打點,他自是不用擔心半點,是故法海此生從未化過緣。

這一次是金山寺想著有昆吾那三個小輩一起,就沒讓人隨行。

但誰又能想到那三個小輩降妖除魔是一把好手,但就是看不住錢袋呢?杭州城裏又幹凈,又沒個妖怪怨靈之類能賺點快錢。

說得不好聽一點,這四個人裏,只有法海和尚的身份能光明正大跟人要飯。

不然另外那三個有手有腳,穿的好好的,俊眉秀眼的人,憑白跟人討錢,說出去都丟人。

只是法海到底面皮薄,他身上穿的也都是上好的衣料,那串佛珠也價值不菲,向那些穿著粗衣麻布的平民百姓化緣,他自己都不落忍。

餓幾頓,風餐露宿一天,於他自己來說也只是一時的艱難,但若是為了他自己的舒服,給人家本來就艱難的生活添麻煩,法海寧肯自己艱難些。

在街頭上走著,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又正逢燈會,站在人群裏又被人嫌棄擋道,頗為狼狽地被擠到了一處屋檐下,身邊還躺著一個叫花子。

法海向叫花子施了一禮,歉意道,“打攪了。”見對方並未驅趕自己,才松了一口氣,在叫花子身邊打坐,撚珠誦經。

只很快,人群就散去了一點,有姑娘聲音清脆道,“不要擠,排隊一個個來領。”

他擡眼望去,一個粉色衣裙的姑娘正在給四五個小叫花們分發糖葫蘆,又從荷包裏給他們每人發了點兒小玩意,或是金銀做成的小元寶又或是一把金瓜子。

全是從自己身上跟荷包裏掏出來的。

她咬著自己的糖葫蘆,快速又隱蔽地給那些孩子們分發完,又彎腰在法海身邊的叫花子手裏放了把金瓜子,或許是察覺到身邊的視線。

她擡頭,對上法海的雙眼,“呀,大師,怎麽在這兒化緣呢。”

那姑娘沖著他彎了眉眼。

法海怔了一怔。

燈火在她背後絢爛著,花燈簇擁著,熱鬧非凡,只那些燈一盞也比不上她的眼睛。

她或許是瞧著這和尚坐在這裏實在落魄,又掏了掏自己的荷包,只是再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又從提著的一堆東西裏翻出來了一根簪子。

——也是金子打的,但漂亮得緊。

她張開手,卻見那僧人只楞在原地,並不動作,又擡手將那根簪子扔到了法海懷裏。

法海握住那根簪子,想叫住那姑娘,還給她的時候,卻見她早已經沒入人海,不知去向。

“咦?”許纖現在才敢擡眼看向那白衣僧人,她放松了些許,沒有方才那樣膽怯緊張,她想了想,才回憶起來,“那天晚上是你呀?”

那天晚上她著急買到糖葫蘆去尋“林玉京”,怕他掛心,也沒怎麽多看,發完身上那堆小玩意兒就忘了。

被這和尚當面道謝,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能幫到你就好了。”

她坐在“林玉京”身邊,跟他同坐一張椅子,姿態自然而親昵。

白涉不鹹不淡道,“倒不知纖纖與大師還有這樣一番淵源。”

許纖一聽他說這話,就知道這人又醋了,嘆了口氣,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別陰陽怪氣的。”

本來就沒什麽的事,被他說的這些酸話弄得氣氛尷尬。

陳心咳了一聲,“貴夫人還真是……活潑。”

生機勃勃的,連帶著把主座上那人都給沾染的帶了點生氣。

原先講說處事倒也溫文爾雅,也是笑著,只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分外客氣,隔著一層,任何真實的情緒都不顯露。

只有那姑娘來之後,才仿若玉雕裂開了條縫隙,讓人一窺其中的真實。

他開了口,白涉也就順勢向許纖介紹了這二人的來意。

“是來求避水珠一用的。”他輕描淡寫地將前因後果一一說了一遍,只是將原本如何得到避水珠與擊退金鵬妖都推在了李青城身上。

許纖還是頭一回知道自己帶的這珠子是避水珠,還有這麽多功能,她提起腰間那顆明珠,“既然是人家的東西,還是還給人家吧。”

陳心搖搖頭,“避水珠本就是無主之物,我們尋它也只是為了給師妹解毒,用完之後它就會匯入水流之中。”

所以提出這件事本就冒昧,陳心有些緊張地看向許纖,生怕她不給,又加上一則條件,“我們昆吾自此欠您一條人情。”

許纖不清楚昆吾到底是個什麽門派,她只道,“救人要緊。”

說著就把那珠子摘了,取下來遞給陳心,只遞到他手中那瞬間,那顆珠子忽地冒出白光,刺了陳心一下似的。

白涉這才道,“先前李青城與我說過,避水珠或許已認你為主。”

他垂眸,瞧著許纖,輕聲道,“這珠子你帶在身上也已經滿十天了,它還未消失。”

陳心訝異,只他腦子轉得快,很快就彎腰行禮,“解毒一事便勞煩姑娘……夫人親自動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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