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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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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於鵬回到家一個勁兒和邱新梅說今天的飯菜好好吃哦, 舌頭差點都吞下去了。

娜娜在一旁附和的點頭。她笑瞇瞇道:“吃得好飽!”

邱新梅道:“傻丫頭,你說吃得很好就行了!朵啊,花了多少錢?”

於朵嘿嘿一笑, “花了八塊多!”

“啊——”

八塊多, 這一頓都吃掉北京市一個月最低生活標準了。

邱新梅一向知道於朵如果手頭有錢,是很舍得給侄兒、侄女花的。

但今天帶他們去吃的這一頓也太昂貴了吧。

於朵道:“素菜都點的是蒸野菌, 湯也是烏雞湯。關鍵主廚的手藝就值錢啊!不是熟人介紹,人家還不給進呢。”

邱新梅道:“你可真舍得!你千字三毛, 這也得抄小三萬字了吧。”

十天的工作,就換了一頓飯吃。

真是吃得她心尖尖都疼了。

於朵道:“人家上次請我們吃西餐,我倆就吃了25呢。”

邱新梅道:“那西餐咱們自己不會做, 中餐是自己在家就可以做的啊。”

於鵬道:“人家大師傅做的可好吃了, 和自己家做的不是一回事。媽, 我們今天遇到那個姓鐘的了。他和一個女的也在那裏吃飯,還是開著小轎車走的。”

這話一出,立即轉移了邱新梅的註意力。

她哼了一聲道:“小人得志!”

又是吃那貴貴的飯菜, 又開小轎車, 老天怎麽不降一道雷劈了那對狗男女!

一扭頭看到於承若有所思的, 她打發了於朵她們三姑侄出去才道:“怎麽, 在想如果有這麽一個女老板來倒追你,你把不把持得住?”

於承道:“如果你跟我離婚了, 又沒有兩個小的。搞不好真的把持不住呢!”

樓房住著,小轎車開著,錢大把、大把的進賬,這真的不好把持呢。

關鍵那個女老板又不是又老、又肥、又醜。

那天他看到了, 長得高挑又標致。

聽說只比鐘言大兩三歲。

邱新梅道:“好你個於承, 你今兒算是說真話了。合著這些年老老實實的, 都是因為外頭的誘惑不夠啊!”

“都說了有兩個前提的嘛。這就是明擺著不可能的啊!”

“哼,還是只有女人傻,講情義。你們男人都是現實的!這要是誰能幫你一路從組長當上車間主任,甚至再一路往上,你怕是就不需要前提了。”

於承笑道:“沒事少假設,我哪有那麽好的命啊?好了好了,都是說笑的。別鬧了,回頭於淩回來聽到了。”

邱新梅看看窗外,“還早呢,她才吃了午飯出去不久。不到快吃晚飯的時候不會回來的。唉,她也是運氣不好。遇上這樣的人處心積慮要跟她搶男人!”

第二天星期一是3月5號。

下午,於鵬和娜娜都被學校組織去看電影《雷鋒》。

3月5號是雷鋒逝世的日子嘛,一轉眼都17年了。

於鵬跟中午回家來的於朵嘀咕,“又要寫作文。”

學校組織看電影他很高興,可每次看了電影就要寫作文。

於朵道:“我十來年前就寫過同樣題目的了。可惜找不到了,不然可以借你抄抄。”

這部電影是雷鋒逝世周年的時候首映的。她小時候自然也被學校組織去看過。

娜娜倒是很高興,幼兒園又不用寫作文。

她在問媽媽討要五分錢,預備一會兒去買瓜子吃。

邱新梅道:“讓你們去看《雷鋒》是去受教育,嗑什麽瓜子啊?不能夠。”

娜娜又瞥瞥小姑和大姑。

於淩道:“看這種電影確實不能嗑瓜子。”

於朵附議的點頭。

娜娜這才作罷。

邱新梅把晾著的白開水給他們兄妹灌進水壺裏。,杜絕了他們還想討錢去買汽水的企圖。

還說道:“人家雷鋒打了籃球都回宿舍喝白開水,不買汽水喝。你們要向雷鋒同志學習。”

於鵬道:“他為什麽汽水都不舍得喝啊?”

“汽水要五分錢,白開水不要錢啊。雷鋒的錢都是節約來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的。”

於朵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準備去廢品站拎飯盒。

她前兩天幹脆去又買了一套新餐具。

這樣就可以回家來待會兒,然後再過去拎裝好的飯盒。

另一套同時拎過去,晚上用。

於淩覺得她這日子挺不錯的,一下子就從繁瑣的家務裏解脫出來了。

不像自己,吃住都在家裏,那肯定得幫著幹些活兒啊。

畢竟房子是留給於承的。她離了婚回來住,算是欠他們兩口子一份人情。

她正好也跟著一起過去,這個點醫院的病人家屬吃過午飯也會出來走動一下。

有些人順便就會買些雞蛋。

於朵路上和她說了有人從廣州帶貨回來賣的事。

於淩眼睛亮了亮道:“之前邱新梅也跟我說了。她紡織廠那個朋友,原本自己一臺蝴蝶牌縫紉機私下給人做衣服,生意還不錯的。但最近也不行了。去調查了一下,說是有人在西單那邊練攤賣衣服,不要布票。算下來,比自己扯布來做新衣服劃算多了。而且款式也時興,可供選擇的餘地還大。生生把她的生意給搶了。”

邱新梅是真心實意盼著於淩多掙錢,然後出去租房子。

這樣回頭於朵也搬去學校住校了,她就可以讓已經漸漸懂人事的於鵬搬到小房間去單住。

娜娜也四歲了,也可以鍛煉著住大房間裏隔出的小間。

回頭於朵放寒暑假回來,再讓兒子和妹妹換。

所以,她聽到朋友說的事,覺得這是條不錯的路子,就告訴了於淩。

於淩心頭正在考慮,又聽妹妹說起這茬,就更心動了。

於朵道:“但你一個人是絕對不能去的。我聽說火車上有人販子、還有明搶暗盜的。甚至有住在鐵路沿線的人偷偷爬上火車。在運貨的車廂把一麻袋、一麻袋的貨往火車下面扔。二姐,如果你要去,至少得有三四個可以信賴的人結伴同行。”

鐘言和朱丹的事,她都受了刺激,有了強烈的出人頭地的念頭。

二姐作為當事人,受的刺激只會比她更大,念頭也只會比她更強烈。

甚至,連大哥這回都受刺激了。

估計也是知道了捷徑沒那麽好走的緣故。

他在覆習,預備去考職工大學。這就比高考簡單多了。

但這個文憑,自己廠子裏是承認的。

雖然現在還是以工齡為重,但有學歷的好處也在開始展現了。

尤其過年前後引進的那幾個工程師,工資高、分的房子直接是樓房,還是按主任級別分的面積。

廠裏的人能沒有想法?

於淩想了想,“嗯,之前回北京的知青沒找到合適工作的不少。可以去聯絡一下他們,看有沒有志同道合的人。小妹,這個周末咱們去西單附近看看吧。”

“好啊!”

這個生意於朵是不打算去做的,她沒有時間去廣州進貨。

而且高老師做手術應該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了。

到時候需要人貼身照顧,肯定舍她其誰?

而且她還要謄抄文稿、學英語、備戰中考。

這都沒法東奔西跑的。

但她覺得如果能保障人身和貨物的安全,這活兒二姐可以去啊。

她笑道:“二姐,我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真讓我去,我還有些怯呢。”

她從出生起,就一直在這附近轉悠。

只跟著爸爸去過一趟天津。到處看了看,吃了大麻花和狗不理包子就回來了。

不像二姐,千裏迢迢往返西北和北京都有幾回了。

甚至有兩回還是獨自坐火車行動的。

於淩摸摸下巴,“前些年火車上還是挺安全的。如今怎麽有些亂套了?”

於朵看看她,小心翼翼地道:“我聽到一種說法:和2000萬知青回城,但是絕大多數又找不到工作有關。”

那找不到工作,如果家裏也困難,要求吃就可能走上歪門邪道了。

所以,於朵覺得他們開廢品站也是在幫著國家解決困難。

不至於上綱上線到抓人去槍斃。

現在那十年活躍的人,一個個都縮起脖子在做人呢。

也就少了很多檢舉、揭發的事。

現在還幹那種事,是要被人鄙視的。

於淩靜默了一陣,“應該真的有關系。不能安居、不能樂業,難免有人鋌而走險。”

於朵撓撓頭,“感覺我們的就業人口真的有點過剩了。要消化掉這2000萬人口以及年覆一年冒出來的就業大軍,國家可能真的需要更多的產業來吸收他們。”

國營和集體的廠礦、政府單位、學校、部隊能吸納的就業人口都是有上限的。

如今的難題和60年代中期一樣,同樣是沒有那麽多工作崗位可以提供給年輕人。

當年的解決辦法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

如今又要怎麽解決呢?

總不能才回來了2000萬,又要再弄多少萬去農村吧。

於淩冷著臉道:“誰要再讓我去下鄉,我肯定不會去的。”

她能靠倒賣雞蛋養活自己,那就誰都強迫不了她。

反正爸媽不在了,也不用擔心會影響他們的工作。

至於於承和邱新梅,她回頭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出去,另立門戶。

如果可能,買下個小房子落戶。

大家分成兩個戶口簿,那就更加不會連累到。

於淩正色看看於朵,“小妹,你一定要考上大學,將來分配一個好單位。到時候分了房子才是真的在北京城站穩腳跟。別像姐一樣,如今一把年紀了還沒著沒落的。”

於朵道:“二姐,怎麽都不可能讓你們回了城的再去農村的。那樣還讓你們回來做什麽呢?國家一定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目前你在北京城有住的地方,還能有一份不菲的收入。至於高考,已經恢覆並舉行了兩次。我想也不會再取消了。”

於淩點點頭。嗯,她的日子應該還是安穩的。

兩人在廢品站分開,於朵拎上裝好的飯盒去高家。

到了書房看到高老師在總理的遺像前兩手合十的拜拜。

高老師看到她道:“於朵來,你也過來拜拜。今天是總理的生日!”

“哦,就來。”

於朵知道總理逝世於1976年1月8日,那天農歷是臘八節。

但她還真不知道總理的生日是3月5號。趕緊洗了手過來,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老師,吃飯吧。”

吃的時候於朵忍不住問高老師,“老師,您是不是當面見過總理啊?”

她最近才知道師丈以前就在外交部工作的。

高老師點頭,“見過啊,總理真的是當得起任何的溢美之詞。”

於朵道:“前些年國慶的時候,我爸帶著我,遠遠兒的在廣場上看到過主席和總理。”

“那你也挺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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