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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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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於朵和高老師邊吃邊商量, 準備等於朵28號過完生日就去醫院做手術了。

高老師道:“我已經托老馬在幫忙聯系病房。咱們爭取能要到一個幹部病房。雖然要多花些錢,但這樣可以清凈些。我可以更好的休養,你也可以繼續覆習。覆習的事兒既然抓起來了, 就千萬不要半途再停下。做什麽都不要打亂節奏為好!”

於朵其實知道每個周日高老師的侄女或者是其他親屬是會過來聯絡感情的。

但看高老師完全沒有把她們安排在內, 便知道她只是人上門來了,不好拒之門外而已。

她點頭, “好的。”

不過,高老師蹙眉道:“到時候做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我還是得通知我哥來。”

她本心其實不是很想和哥嫂一家再多打交道。

等老常回來了, 逢年過節的禮節性的走動一下就好。

但他們一家五口,每個星期輪換著過來。

她高敏又不是傻的,那一家子圖什麽難道看不出來。

她說家裏沒開火不好安排, 人家就說去國營飯店吃。說不想出門, 人家就打了飯菜端過來。

高老師堅持給於朵周日放假, 也有這個緣故。

省得他們在自己這裏做了無用功,把氣撒在於朵頭上。

至於做手術的時候,她把老章請去吧。

高老師這第二本書是按照一天三千字在翻譯。

算下來到那會兒應該時間正合適。

至於說錢, 因為上一本的質量高, 這一本提價到千字6元了。這已經是當下的相對高價。

(1983年, 錢鐘書的翻譯稿費是千字9元。本文這裏要早四年, 千字6元應該算高價了)

這一本的八萬字完成,高老師能進賬432元。

這和之前的700多加起來, 高老師自己既有1200元了。

就算這一本不能集結成冊,或者錢得晚些才能給,也不妨礙預約三月底、四月初的手術。

於朵到時候再在廢品站抽500左右,前期就夠了。

關大爺說沒問題, 大不了古董的生意緩一點。

本來初衷就是為了替高老師湊手術費嘛。

在關大爺看來, 能搭上這種路子蠻好的。這樣以後萬一有事, 才好求上門去。

當然,用不到這層關系最好。這就是個保障。

這種人家,不是虎落平陽、不是於朵前頭不計回報的付出,哪輪得到他來賣好?

更何況,這500裏本來就有200是人家高老師自己的。

最近老爺子也沒去茶樓廝混了,在辦*7.7.z.l公室忙著修覆著拾荒者送來的瓷器碎片。

這些是需要專業技能的。

修修補補,到時候也能賣出個還過得去的價格。

他目前在補的是一個清朝的青花瓷碗。但是不完整,缺了兩片大的,幾片小的。

粘好了說是能賣到10塊左右。

如果碎片完整,價格能倍。

如果是完好的,再翻倍。

不過這種碎瓷片入手價非常便宜,就是當廢品收回來的。

要不是差價這麽大,關大爺也沒那個耐心仔細修覆了。

他還問於朵,“這一手你要不要學啊?”

於朵撓頭,“我不學,會失傳麽?”

她沒想到以後讀考古系啊。這是真的術業有專攻的事,不是能做兼職的。

她就是比較喜歡靠古董去賺錢。

現在缺錢嘛!

關大爺搖頭,“那倒不至於,我這又不是什麽獨門手藝。”

這會兒吃得差不多了,高老師看看於朵,“等我這個手術做了啊,你也就敢買東西了。”

她倆其實都想買收音機,但現在幾十塊也是不敢隨意花的。

因此,師徒倆雖然收入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都還過得摳摳搜搜的。

於朵笑笑,她三月謄抄文稿也能入賬48。加上之前手頭還有三十多,其實蠻富裕了。

不過高老師的手術沒有做完,確實是不敢隨意花用。

誰知道到時候哪裏會不會又差點錢呢。

於朵和高老師說起火車上治安有點亂的事情。

高老師挑眉,“不是有乘警麽?我還是解放前才見識過上火車來搶劫的了。”

“可能人手不足吧。而且,除了搶,還有騙呢!所以,我其實也有點擔心二姐。但知道了這樣的機會,不告訴她好像也不好。就讓她去聯系靠譜的同伴了。”

而且,她不說,二姐從嫂子那裏也知道了。

如今她們大雜院裏吧,對這種‘投機倒把’的其實也不是很看得起。

他們大雜院裏住的都是正統的工人階級。

地位高、收入待遇算是比較好的一個群體,沒什麽人在做小生意。

只不過因為於淩在幹這個,於朵又參股了廢品站,有什麽也不會在於家面前說而已。

於朵吧,因為只是參股,而且她既然要去讀高中,將來應該能有個不錯的前程。

所以背地裏說她的人要少些,勉強算她勤工儉學吧。

但說於淩的聲音就不大好聽了。什麽倒爺、二道販子之類的。

鐘言後來再沒來過,也沒少了人嘀咕。

“誰家好人幹二道販子啊!”

那些嘴巴比較零碎的鄰居,倒也不是壞人,但聽到這些還是讓於家人不大舒服。

至於嫂子為什麽會頂著別人側目關註這塊,其實也很好猜。

於朵知道她還是希望自己一家四口能住得寬松些的。

這個也正常,誰不想啊?

之前嫂子對鐘言可熱情了,不就是圖他和二姐盡早覆婚。然後二姐就好搬出去住麽。

如今也是指望二姐經濟條件好了,租房子搬出去。

30個平方,一家六口,其實住得真有些憋屈。

3月11號,又是一個星期日。

於朵和於淩借了於承的自行車去西單那邊看別人是怎麽練攤的。

於淩是要看看能不能借鑒一二。

於朵則是對社會上的各種現象好奇,也給二姐做個伴。

練攤這事兒在西單不稀奇,三四十年代的時候這一片就相當於是商業中心了。

不過後來打擊投機倒把,蕭條了。跟什剎海那邊的荷花市場差不多是一回事。

如今,西單商業中心的地位,隱隱有點死灰重燃的跡象。

但目前確實只是星星之火,星星點點的幾家,還沒怎麽成氣候。

這些練攤的,大多是用三輪車的後車廂來擺商品。

這樣萬一投機倒把辦公室的人來了,立即上車騎著就走。

跑得快一點,貨一件都不會丟。

不過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前些年牛皮哄哄的投機倒把辦公室很有幾分名存實亡的感覺了。

基本沒怎麽見他們再出來活動。

這邊練攤的,有賣衣服、褲子的,還有賣收音機、磁帶的。

他們還不敢大肆吆喝,等著人走近才會開始兜售。

賣收音機的基本是自己組裝的那種,這種就不要收音機票。

於朵拿一個起來打開聽了聽,有些雜音!

她把收音機放下。

一是沒看上,商場裏的收音機雖然要票,但人家音質好啊。

有人買的時候,她在旁邊站著聽了聽。

二自然是現在不敢胡亂花錢。

不過,下個月應該就會好起來了。

“小姑娘,這個便宜啊。湊合、湊合都能聽的。”

於朵搖搖頭。

這些練攤的人也都有些偷偷摸摸的感覺。看到感覺像是投機倒把辦公室那種幹部打扮的人,警覺得很。

還有,遇上同學之類的熟人,尤其是在國營企業幹的熟人,都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覺。

頭低下,目光躲躲閃閃的。

如今出來練攤的人,確實都是日子過不下去的。

這在老一輩嘴裏,叫不務正業。

於朵當初如果能順利進入機械廠,可能都不會想到開廢品站了。

開這個肯定要影響她轉正、升遷的。

她當初是準備在機械廠幹幾年攢夠錢再去讀高中的。

確實,進國營萬人大廠,在傳統觀念裏才叫正途。

要不然就是到政府部門工作,參軍......這都是好前途。

練攤真的是末等!

走動間,於淩小聲告訴於朵,“我聽從溫州插隊回來的知青說,溫州那邊練攤的已經比較成氣候了。”

於朵道:“看來沿海城市是要發展得快些。那,有證麽?”

她很關心這個事!

廢品站一日沒證,一日都不敢大聲吆喝。總感覺底氣不足!

他們就只能在拾荒者這個群體裏宣傳、宣傳。

被周邊住戶嫌棄,也沒底氣說‘我們這是正經生意’。都沒有交稅的嘛,不受國家保護的。

說不好什麽時候就給取締了。

於淩搖頭,“沒有,現在全國小商販都是無證經營。”

反正就是投機倒把辦公室的人現在不出來抓了,但是也沒給個正經說法。

黑不提、白不提,沒名沒分的,讓人看不起!

因為於淩準備南下買衣服,姐妹倆就重點看了下賣衣服的攤子。

於朵這幾個月還置辦了幾身新衣服,於淩是真的沒舍得花錢。

她除了元旦後買了毛線給鐘言、於朵還有於鵬、娜娜織圍脖的時候,給自己也順便織了一條,其他什麽都沒有添置。

作為於家最‘富裕’的人,這一點也被於承調侃過。

當時於鵬還小聲道:“爸爸不要說大姑。大姑不摳,她拿錢給我和妹妹出去吃早點。”

於朵私下告訴過他,當年的事是他爸媽對不起大姑。

他通過觀察也覺得事情是這樣的。不然爸媽面對大姑,能經常吵著、吵著就沒底氣了麽。

當時就被覺得為人父權威遭到挑戰的於承臭罵了一頓。

就是老子再不對,也容不得你當兒子的來說。

於朵安慰他,要學會迂回表達意見。

這會兒於淩拿起衣服看看,問問價又舍不得的放下了。

“大姐,這個價不貴啦!不要你布票,你自己扯布去做也做不到這麽好看的。”

於淩還是擺擺手。

她的樣子一看就是不舍得花錢的那種,這個站在三輪車上的小夥子也就不超她兜售了。

不過,也沒像供銷社的員工一樣斥責人‘不賣問來問去的做什麽’。

於朵瞅了瞅三輪車上的十幾條褲子。

這褲腳好大啊!

“這什麽褲子啊?”

“喇叭褲啊,小妹妹。可洋盤了!”

“這穿著都不好幹活了吧?”

“你不幹活,出去玩的時候穿啊。你看你長這麽高,穿著肯定好看。來一條不?”

於朵擺擺手,“我沒穿過這種褲子。等有很多人穿了再說。”

她不想特立獨行,被人關註。

“要敢為天下先啊!”

“以後再來照顧你生意。”

她們接連看了幾家,於淩問於朵,“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跟商場比,價格不算多貴。關鍵不要布票!而且你看我們來了快半小時了,也沒見投機倒把辦公室的人出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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