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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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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風尚

同一時刻,凱瑟琳正心不在焉地聽著室友的會議總結。

“早年我們對待純血叛徒,總是敬而遠之。如今為了壯大我們的力量,黑魔王鼓勵我們去凈化那些過往的叛徒,只要他們願意棄暗投明,黑魔王願意既往不咎。”

凱瑟琳早已厭倦了菲奧娜向她們日覆一日地傳遞黑魔王的新旨意,她整日算著時間,寬慰自己熬到畢業就能結束這一切。菲奧娜即使口若懸河了整整半小時,也絲毫不見停下的意思。

“說真的,你們都應當加入我們的家庭,我們是一個家庭,沒有被任何低等血統玷汙過的大家庭,在那裏待久了,我甚至會在聞到禮堂的氣味時作嘔,而霍格沃茨每年都在接受更多的泥巴種。”

艾希禮突然回頭問凱瑟琳:“入學通知書是誰發的?”

“我不知道,聽說是霍格沃茨自己寄來的。”

“會寄到法國?”

“當時我已經在倫敦住了一年了。”

菲奧娜眼見話題轉移,急忙開口:“好了,女孩們,讓我們回到正事上。我們各自家族都在暗中全力支持著我們的事業,未來的功勳薄上將會銘刻我們的姓氏——這還不令人激動嗎?”

艾希禮忍不住再次打斷她:“要來一點巧克力蛙嗎,菲奧娜?”

“巧克力?不,我連晚飯都不吃,我在減肥,”她臉上的迷醉消退,仿佛終於從精神盛宴上退場,回到現實世界,“我得保證能穿下束腰。”

“為什麽不扔掉束腰呢,那是上個世紀的糟粕了。”

凱瑟琳對她們在束腰和尖頭高跟鞋上執著疑惑不解。拋棄舒適度,堪比刑具的緊身衣裙在五十年代就被可可·香奈兒劃為糟糕的設計了。

菲奧娜神情不悅。她嚴肅地告知凱瑟琳:“這是傳統。”

傳統這個詞的內在力量足以將所有的質疑推翻,被敲定為傳統的一切都成為了無言的金科玉律。在這個人人都可以穿牛仔褲和小西裝的時代,巫師裏仍有一小撮人的穿衣自由套著傳統的枷鎖。

凱瑟琳默不作聲,她有時也欣賞舞會上腰肢纖細的姑娘,卻不敢想象那些被束腰與綁帶勒到變形的身體。

艾希禮打了一個哈欠:“我想睡覺了。”

凱瑟琳趕忙吹滅蠟燭,菲奧娜在黑暗中聳聳肩,用虎口在腰上比劃,確認沒有任何磅的增加。

斯萊特林的寢室深居湖底。天空就是黑湖。夜晚包含著湖水的重量,如一塊頑石壓在凱瑟琳身上,看不見月光的窗格如牢籠幽囚著她。

在適合思念的夜色中,她想起西裏斯。

他從哪裏鉆出來,又是如何鎖定她的,她沒有頭緒。

他是好幾個夢境的重疊,毫無預兆降臨。他指控她為陰險之徒,再倏爾消失,無影無蹤。今天下午她沒在任何地方看見他,這更讓她疑心這是否是夢中夢。

他是一團球狀閃電,毫不自知地入侵。凱瑟琳難以抵抗,只得在夜色中,在被火光劃破的夜空中,細細品味這種侵略,放任那難以為繼的欲望死灰覆燃。

夜色漸濃,她聽見菲奧娜發出均勻的呼吸,默數五分鐘後,她從枕頭下面取出一本小說,抱在懷裏,翻身下床。黑暗中,她披上一件灰色的絨線衫,悄無聲息地離開寢室。

……

“嗯,這個嘛……”他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帶著笑意看向雷古勒斯,“這件事已經被列為機密了。”

獨角獸的功效是什麽,雷古勒斯作為保護神奇動物生物課永遠的第一名,不能更清楚了。何況任何事務只要同永生扯上關系,就總有人為其不惜代價。

雷古勒斯收回眼底的驚訝,緩慢陳述道:“黑魔王很信任你。”

小巴蒂·克勞奇笑意更深:“是我主動請纓的。”

話音未落,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

推開甬道的門,她赫然看到了兩道身影。凱瑟琳抖了抖,第一反應是將書藏在外套下。

雷古勒斯借著湖光分辨:“……凱瑟琳·坎貝爾?”

她聽出雷古勒斯的聲音了。用算術的語言描述,這種聲音帶有低於斯萊特林平均值的傲慢輕浮,和高於平均值的深不可測。她很難通過聲音將他歸入有錢的蠢貨行列。

……沒人知道她把這件事想得太覆雜了,他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語氣和她對話。僅此而已。

“很抱歉打擾你們,”她後悔選擇在今天出來,但魔法也不能讓時間倒流,“我不知道還有人在這裏。請繼續你們的談話,先生們,我立刻離開。”

小巴蒂對身邊人的意圖明察秋毫,他擺擺手,接話道:“沒關系,坎貝爾,你可以享用休息室,我們的談話正好結束了。”

凱瑟琳猶豫了。她想打道回府,又舍不得這大好的夜晚。雷古勒斯已經走過來了,她錯身,讓他走進甬道。她放心下來,低聲道謝後走進休息室。

小巴蒂跟了進去,就在甬道門即將合上的前一秒,雷古勒斯突然向他抱怨:

“西裏斯又消失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小巴蒂·克勞奇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

“你找他幹什麽?”

“有一些家事……一些遺留問題。我一天沒見到他了。”

小巴蒂若有所思地停下來,他突然再次打開門,轉向凱瑟琳:“坎貝爾,你有註意到西裏斯·布萊克去哪裏了嗎?”

提起西裏斯,凱瑟琳瞬間拉緊心弦。她的臉開始發燙,毫無預兆,只是因為一個名字落入耳畔。她不能再熟悉這種生理反應了,仿佛痛飲一夜威士忌的醉意,睡眼惺忪中,給他罩上一層華麗面紗。

這是今年的第四個男人了。一定是因為她讀了太多愛情故事。

她一邊祈禱黑暗降下臉頰的溫度,一邊搓揉書角,答非所問:

“……我不太關心格蘭芬多。”

“你總該認識西裏斯·布萊克吧?就是雷古勒斯的哥哥,”小巴蒂咬重了最後一個詞,“你原來沒見過,來英國後肯定認識了。”

“我知道他是誰……可我從沒關註過他,我不知道他應該在哪裏。”

小巴蒂挑眉:“但是,今天中午有人說——你在禁林,而且就和西裏斯·布萊克在一起。”

雖然被命名為禁林,實際上無時無刻都有巫師在其中游蕩。凱瑟琳不安地回想前幾次取信是否掩人耳目,再思考這偌大的霍格沃茨還有哪裏可以信任。

西裏斯,哦,他一定知道還有哪裏可以容下一封信的存在。

她沈浸在思考中,幾乎忘記了小巴蒂和雷古勒斯的存在。

雷古勒斯猜到她在走神。她的思維像一只羽翼瑰麗的小鳥,在迷霧籠罩的古堡中四處躍動,哪裏有甘美的食糧,她就將她的全副目光投向。

這也很迷人。

譬如此刻,他就知道她的神情絕非更黑暗的考量,而只單單是愛情作祟。

她又愛上誰了?

他當然猜得到。

“如果你知道西裏斯在哪裏,請告訴他,我希望能和他談談。雖然有些事已經不能挽回了,但他必須要回去處理幾件事。”

他語氣誠懇地打斷了她飛到九霄雲外的神思。

“當然,”她拍了拍臉頰,語氣模棱兩可,“坦白說,今天我只是碰巧遇見了西裏斯·布萊克,我不能保證他會有耐心停下來聽我轉達這件事。”

“謝謝,”雷古勒斯點頭,又一笑,“晚安,凱瑟琳·坎貝爾。”

門輕輕合上,除了細微的風聲,沒有一點噪音。

凱瑟琳長舒一口氣,躺在長條沙發上,她搖了搖魔杖,壁爐裏騰起一股燦麗的火焰,將青色的墻壁映得泛紅。

確認再也沒有人藏在休息室,她坐到巨大的玻璃窗邊,海牛悠悠地懸浮在身側,雲絮般的熒光一團團飄在湖底。

她頗有儀式感地重系上胸口的蝴蝶結,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後,抽出書簽,打開懷中被擱到溫暖的書。

……

第二天清晨,雷古勒斯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目光逡巡,尋找著那張與他七八分相似的面孔。

小巴蒂·克勞奇走進來,坐在他身旁,從他盤子裏拿走一片抹好的黃油吐司。

他最近似乎越來越有底氣同雷古勒斯平起平坐。雖然他從來沒有用什麽壓過小巴蒂一頭,但對於這個曾經無比謹小慎微的同學……或是說朋友,他不反感這樣的變化。

同而不和,和而不同,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雷古勒斯沒說什麽,確認西裏斯依舊沒有出現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後,他將目光轉向匆匆離開的掠奪者們。

他們揣了一兜三明治,塞滿巧克力醬,吵吵嚷嚷地來了又離開。西裏斯最討厭吃巧克力,沒人知道為什麽,但看來詹姆·波特一定想借此好好折磨他。

凱瑟琳·坎貝爾走進來了,她悄悄打著哈欠,靠在艾希禮的肩膀上,滿臉困倦地坐在雷古勒斯的對側——大約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他註意到她端起一杯黑咖啡。

小巴蒂突然笑了起來:

“……真不愧是法國人。”

雷古勒斯給自己重新抹了一片吐司:“你聽起來很開心。”

“戲弄她真有趣。我時常想她的愚蠢是什麽偽裝,還是欲求不滿。她太不挑食了,而且總是那麽熱衷於談戀愛。也許這就是巴黎的風尚,還像十九世紀那樣臭氣熏天。”

“總會收斂的。貝拉讀書時有過好幾個男朋友,茜茜三年級也愛過別人。”

“但是你堂姐在和馬爾福訂婚之後再也沒有和別的男人交往過了。”小巴蒂接話。

雷古勒斯挑眉:“當時你還沒入學吧,倒是消息靈通,”

“這事人盡皆知,他倆的訂婚宴和婚禮我都去了。英國女人是這樣的,被道德枷鎖束縛著,特別是她們這樣的出身。安心地結婚,給生個純血孩子,這就是她們生來要做的。”

“你的堂姐,萊斯特蘭奇夫人。她很特別,這也是黑魔王青睞她的原因之一……但這倒是讓我們省心,不必為外面的風聲操心。”

他話鋒一轉,瞥了眼凱瑟琳:

“但是沒人能通過愛情留住她。她這種道德觀念低微的法國女人,生來就在以戀愛自悅,而非死守婚姻的國度,我看她是打算一生都和不同的愛情共存,沒人能留住她。”

雷古勒斯突然面對手中的吐司無從下口,他認命地放下吐司,空著肚子喝了一大杯咖啡,才對小巴蒂的言論作出回應:

“你聽起來似乎很了解。”

“我小時候被逼著學法語,為了外交。”

他的笑容冷下來,比冷笑更刺骨。

“巴蒂·克勞奇將我鎖在閣樓裏,那裏只有用法語寫的文獻和小說。坦白地說,等我掌控了真正的力量,我第一個想毀掉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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