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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師兄弟就是吵了架還要一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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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師兄弟就是吵了架還要一起回……

待得撫劍宗的幾位弟子跟隨領路弟子離開食韻軒後,沈濯清這才轉眸看向柳恣意那邊。

柳恣意正被一眾師弟簇擁著,似乎都被他蒼白的臉色嚇到了,正詢問著是否也要前去藥園一看。

但柳恣意卻是搖頭,目光緊緊鎖定在沈濯清身上。

“不過是透支了靈力有些虛弱罷了,大家不用為我擔心。”

這樣說罷,沈濯清終於邁步上前,也不由分說地抓過柳恣意的手腕,當著眾人為他察看了經脈氣息後道:

“的確沒有大礙。”

待得周遭的弟子稍微放下心來,又一陣後怕時,沈濯清開口道:

“食韻軒將暫閉一日,各位師弟且散罷。若有尚未辟谷的弟子,請於今日酉時到宗門大殿,撫劍宗將會為各位弟子準備幹凈的靈食飽腹。”

沈濯清十分迅速地為這件事收尾,周遭的弟子也不再圍在一處水洩不通,在各家師兄們的指引下三三兩兩離開了食韻軒——

沈濯清也帶著柳恣意離開,轉而從後門拐入了食韻軒後門,此處設下了禁制,非元嬰期以上修士都無法窺探。

一離開人群擁擠之地,柳恣意便開口問他:

“……師兄,你為何要把那枚蠱蟲殺死?”

若是還留著那枚蠱蟲,說不定師尊或長老們還能認出那是什麽。

“甚至還沒讓我們看清全貌,師兄你就將它碾得渣都不剩……”

“為什麽?”

“……”

沈濯清沒有立即回答。

他抿唇望向柳恣意,眼中的擔心似乎是不希望他為此情緒激動,再傷到本來就虛弱的身子。

“蠱蟲必然是要消滅的,留下來更危險。”

沈濯清並非推辭,而是洛州確實少有蠱蟲之患,能夠應付這類邪毒之物的人並不多。

但柳恣意見他只是陳述,反倒是覺得心中悶氣郁結。

他越來越看不懂沈濯清的做派,他只差把懷疑的結論直接擺到兩人面前,沈濯清卻依舊一言不發。

他毫無理由,肆無忌憚?

還是不敢承認?

“來食韻軒是你提的,那盤有蠱蟲的菜是你不讓我吃的,本該留下來追查線索的蠱蟲是你滅的。”

“你真的什麽也不打算解釋嗎?”

然而,柳恣意問出口後只見沈濯清垂眼:

“理由我已經說過,沒有更多解釋。”

說罷沈濯清上前輕巧地握住了他的手,似乎是提醒他別太用力地攥緊拳頭,那暖身的玉石咯著傷口唯恐再度撕裂。

然而此番動作反倒是往柳恣意的心頭更添了一把火,他在沈濯清碰到自己的下一瞬抽出手,猛地將那玉石塞回到了沈濯清的手裏。

“不用你管我!”

這種話不是柳恣意第一次同沈濯清說了,以往被管得兇了,兩人還時常鬥上一番嘴。

往日裏柳恣意但凡敢這樣耍小性子,接下來一定會被沈濯清用縛身訣捆到師尊面前,不罰他一罰都不算結束。

然而現在的沈濯清只是隱忍不發地握緊手中還殘餘著柳恣意體溫的玉石,他不得不開口就柳恣意的指控解釋:

“我從沒想過那蠱蟲會在這時候出現。而且小柳莫不是忘了,當時師兄只不過是邀請你一人而已。”

剩下的人可都是柳恣意自己請過去的。

“你沒料到嗎?”柳恣意不甘示弱,“你不是連我會中什麽毒都知道嗎?”

“如果小柳指的是振刀宗的弟子會中蠱,我不曾料到。同行前未加阻止也不過是順從小柳的心意罷了。”

沈濯清道。

他不過是單純想和柳恣意多待一會,壓根沒想到蠱蟲這樣早早地就出現,一切比前世都來得更快了些,仿佛從一開始就亂了套。

“……”

柳恣意聽著他回答的同時,緊緊地盯著他的臉色,不放過他眼中任何一絲波動,可惜的是仍舊沒有找到任何撒謊的痕跡。

“那麽蠱蟲呢?你知道那是什麽蠱,所以才毫不猶豫地殺了,是不是?”柳恣意問。

“是。”

沈濯清回答,但沒有下文。

柳恣意覺得同他說話實在累人。

但至少確定了沈濯清並非故意讓振刀宗弟子身陷危險而不施以援手,便就不再繼續做些無用的追問,只是再次收起質問擡眼看向沈濯清。

這位他相處了八年有餘卻並不十分親密的大師兄。

沈濯清一張冷臉時常帶著寬容隨和的笑容,外顯溫潤實則嚴厲甚至到了刻薄的地步。相貌是一點沒變,如今在大會上也是顯得如魚得水,在師尊面前更是沒見半分不是。

只是對待自己和對待秦笑逸時,顯得古怪而陌生。

他快要看不懂沈濯清到底在做什麽了。

本就建立於師兄弟這一層關系上的信任,在這接二連三的事件中逐漸露出裂痕。

並非柳恣意無情,而是那三年帶來的嫌隙早已覆蓋了他在沈濯清這裏感受到溫暖,自然生不起什麽信任與依賴。

“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那是什麽了,但我希望在之後的調查裏,師兄也會為了振刀宗和我們撫劍宗的名譽坦白言明。”

“畢竟你還是那位,堅守正道的大師兄,對嗎?”

“若我能做,自然不必小柳憂心。”

淺淡的聲音徹底在兩人間信任的裂縫上刻上一刀,柳恣意沒有再繼續同沈濯清說話,轉而擡腿便要破開結界離去。

只讓一些弟子領路前往藥園,他還是不放心。

然而沈濯清這時候倒是反應快了許多,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似乎還想解釋。

但是柳恣意已經懶得繼續聽下去,再聽下去有什麽用?

現在的沈濯清一點也不像他的師兄,他討厭現在的沈濯清!

嘴巴一張就是廢話,張口閉口就是秘密和對不起,要不是念及沈濯清是他師兄,他早就想揪著對方的領口質問他到底在菱州惹了什麽毛病!

沈濯清的手被柳恣意甩開,聽得師弟帶著微惱的一句:“我們現在沒什麽好談的。”

沈濯清指尖一縮,只是眉眼一蹙覺得心口處疼得厲害,那心魔在他體內盤桓已久,就等著他情緒念動的時機。

他在墻面上撐住因心魔動蕩而脫力的身子,又開始感受到天霜崖的冰寒。

即便他早在點頭應下輪回之時就已經明白,誤解和爭執無可避免——為了讓夢中的煉獄不再重現,他會再次被柳恣意厭惡,再次被所有人誤解。

但在面對柳恣意的厭惡時,他的心魔依舊會失控。

……

等到柳恣意趕回人員所剩無幾的食韻軒時,只找到了幾位留下來的振刀宗弟子。

他們告訴柳恣意:“仇師兄他讓我們轉告柳前輩,這次多虧了柳前輩出手相助,但……因為傷及我門弟子,所以此事還會如實向長老們稟告。”

這也算是預料之內的事情,柳恣意點了點頭:“是該如此,今日恰逢比武大會,還拜托各位不要四處談論此事,這次意外我們撫劍宗一定會查明,到時候好還你們振刀宗一個交代。”

振刀宗弟子見他如此,也沒有再多提方才的蠱蟲。只是看那一個比一個古怪的神色,想來心底仍舊有餘疑未消。

一旁的撫劍宗弟子也應和著柳恣意的話,見柳恣意臉色較之方才更差了,還不忘詢問沈濯清的去處。

“柳師兄傷體未愈,現在恐怕也只是強撐著。大師兄呢?大師兄不是要送柳師兄回去嗎?”有人低聲這樣詢問。

“……”

柳恣意擺了擺頭,沒有說話。

在這種情況下,他實在無法想出為沈濯清辯解的話,若知後有人質問,那便讓他自己去解釋吧。

不明情況的其他人也不再追問,只是在柳恣意準備跟著振刀宗弟子前去察看蒲越那邊的情況時,這邊忽然就有弟子過來稟報。

“柳師兄!”

“宗主喚你與大師兄回天霜崖去,立刻!”

柳恣意蹙眉望去,只見是日常在天霜崖灑掃的弟子,他來的急,身上禦劍而行的劍意還未消散。

奔到食韻軒內後便直接繼續道:“大師兄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請柳師兄和大師兄一起禦劍回去吧!”

提到沈濯清,柳恣意很快便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沈濯清一定是先行通知了師尊,作為撫劍宗大弟子,他有能夠直接聯系到宗主的方式,而沈卿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竟然第一反應是將他們二人都召回天霜崖去?

“這裏的事情師尊知曉了?”柳恣意蹙眉問道。

“宗主說食韻軒的清查將由伏長老來處理,受傷的弟子已經送往幽寧谷了,只囑咐我務必讓兩位師兄一起回崖上。”

仇在期他們領著蒲越去了藥園,藥園就在伏夜管轄的幽寧峰域內,由他接手應當不用多擔心……

沒辦法,他不知道師尊是否發現了什麽線索,只得朝傳話的弟子頷首:“我知道了。”

隨後傳話的弟子便向後對屋內剩下的修士轉告了宗主沈卿的話。

大致意思和所追求先前說的差不多,讓各位稍安勿躁,比武大會舉行期間撫劍宗也會調派忍受調查,並且讓各位註意自身的安全,有任何線索也可以直接告知撫劍宗。

柳恣意沒有多待,轉身朝外走去。

這次他連眼神都不想分沈濯清一個,只是沈默地垂眼瞧著雪地上前去。

他此時靈力不足,只能讓沈濯清順帶捎他上去。

用走的恐怕也頂不住寒冷——

光是離開食韻軒,他便感受到了一陣陣寒意從紮著高馬尾裸露的頸後傳到全身。也難怪那些振刀宗的小弟子們受不住,沒有禦寒的法訣還真難在這天霜崖上生活。

他還跟沈濯清鬧矛盾,那邊沈濯清已經沒事人一般擡手將暖身的法訣施在他身上,單純是用靈力燒著護他不受霜雪侵擾。

忽然間裹挾而來的暖意讓柳恣意的視線有一絲動搖,但仍舊固執地沒有擡頭,只硬邦邦地道:

“快些走吧,師尊該等急了。”

“好。”

柳恣意隨著沈濯清的應聲邁上了早已召出的佩劍隱雪,站在了劍的後端。

隱雪劍比他的細柳劍要短一些,但勝在劍身是尋常樣式,比細柳稍寬,他站在上面也無需撐著前面的沈濯清做支撐。

上一次站在沈濯清的劍上,已不知是多少年前,那時候的他還直到師兄胸前,連同行都要被沈濯清一只手護在身前才能保證安全。

這時候站在沈濯清身後,竟也能夠從師兄的肩上看清前路了。

就在這時,柳恣意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氣息。

——殘餘的魔氣。

然而還未等柳恣意開口詢問,前邊的沈濯清就已經先開了口:“小柳,到前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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