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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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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青年

路很顛簸。

放眼望去,滿車都是昏昏欲睡的游客,張紀港坐在最後一排。

崔嶼那頭倔驢就連睡著時,也不忘攥著他,手心的熱度散去,隨著空調系統運作,這人肌膚裏散發涼意。

旅游車盤旋於滇市境內的村路中,白色的雲海連綿不斷,路上常能見到牧民散放的牛羊,那是滇市特有的高原地區牧種,看著稀奇。

張紀港胸口有些悶,他調整下坐姿,右肩卻被崔嶼壓得發麻。

他暗自抱怨句:“真是的,在空調房裏躺著多好,非要來這裏畢業旅行……我為什麽要和你旅游啊……”

崔嶼眼皮顫動下,緩緩擡眸,無辜地望著他:“紀港,有點兒冷,還是你身上暖和。”

張紀港眼角微抽,用力揉搓著崔嶼的臉,嫌棄地撇嘴道:“嫌冷就在車裏跑兩圈,別貼著我,胳膊都被你壓麻了。”

崔嶼臉頰微微有些變形,被溫熱的手掌蓋住,他眨眨眼睛,輕笑回:“不要,你身上不冷也不熱,剛剛好。”

出發前,崔嶼還拿他之前的承諾說事,將行李箱拉到樓下,昂頭看向窗臺朝他招手:“畢業旅行帶上我吧。”

猛拉開窗戶的人吼了句:“煩,再纏著我就揍你……”

崔嶼抿唇笑著說:“可是你答應了,不再欺負我的啊。”

臉皮超厚的家夥此時眉目微垂,更加得寸進尺。

說著,崔嶼擡起胳膊環抱住張紀港,不顧他滿是抗拒和羞怒的神情,在懷裏找到個最舒適的姿勢繼續躺下。

張紀港拿他沒辦法,直接扭開臉不看他。

“我說,你們能不能註意點形象,死同性戀……真是惡心。”

鄰座的青年看不下去,聲音很大的嘀咕了一句。

說著還上上下下打量著張紀港和崔嶼,眼裏寫滿了嫌棄。

崔嶼眼神一頓,從張紀港懷裏擡起頭,觀望著青年。

“不好意思……我們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紀港怒瞪了崔嶼一眼,側身向隔壁的青年道歉。

那人一身黑T迷彩褲,身形壯碩,面容卻很年輕,看著只有二十來歲。

被訓斥,崔嶼果真慢慢收斂了舉止,安靜地貼著張紀港坐著,不再亂動。

青年見此也不好說什麽了,輕哼一聲,收回視線雙手抱臂,緩緩合上眼睛閉目養神。

張紀港謹慎地看了看不遠處合上眼休息的青年一眼,沈著臉色沒有說話。

大巴車沿著鄉道緩慢地行駛著,許多人都閉目休息,似乎在這枯燥的旅行中,睡覺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崔嶼自從被那青年說過以後,整個人就顯得安靜許多。

張紀港雖然很煩崔嶼膩膩歪歪的舉動,但更不習慣他這副突然沈默安靜的樣子,半天沒動靜,以為崔嶼真的睡著了。

“……睡了嗎?”

崔嶼沒有回答,忽的起身,座椅上下晃了下。

只見他神情嚴肅,眸光沈穩,漫不經心地經過青年旁,隨手拿起對方腳邊放著的帆布包。

崔嶼眸光一沈,距離最近的那扇窗戶便徑自拉開,那包順著窗戶被丟了出去。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輕松又自然。

做完這一切,崔嶼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毫無波瀾。

張紀港眼睜睜地看著崔嶼做壞事,後背冷汗直冒,而一旁微微發出鼾聲的青年,根本沒有發覺自己的東西早已消失不見,依舊沈溺在夢鄉中,難以自拔。

大巴車又行駛了一段時間,車上的乘客都已睡著,很靜,甚至無彼伏的鼾聲。

張紀港受周圍環境所擾,不由也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眼神不時瞥向窗口的崔嶼,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大巴車在這條鄉間小道上行駛了數個小時,窗外的風景不斷掠過,卻大相徑庭,許多景物,他們似乎重覆看了好幾遍。

崔嶼臉色一沈,悄然伸手推了推身旁的張紀港,壓低聲音喚道:“醒醒,這輛大巴車不對勁。”

張紀港聞聲立刻恢覆清醒,睜開了眼睛,他順著崔嶼手指的方向看去,盯著窗外的風景看了片刻,發現窗外的景色千篇一律,旅游車像是被困在這段路裏,去不了別處。

“我去問問導游是怎麽回事,你坐在這等我。”

張紀港說完,沒等崔嶼回覆,先行走向大巴車前端。

“您好,我想問一下……”

導游是位女性,穿著樸素毫無年輕人該有的活力,從上車時張紀港就想吐槽,這姑娘穿得很像千禧年之前的風格,又土又守舊。

她視線目視前方,沒有聚焦在張紀港那,而是機械性地重覆著:“大家耐心等待,前方會通過一段陡坡,請系好安全帶。”

張紀港楞在那,心裏預感不妙,剛要回去與崔嶼討論,餘光裏突然出現握緊方向盤的那只手,散發著青紫色!

他入眼便看到駕駛室裏的司機圓睜著一雙眼睛,面容青黑,已然沒有了呼吸。

他伸手摸了摸司機的脈搏,發現司機的身體早已冰涼發僵,顯然死去多時。

崔嶼臉色陰沈,快步走到車前頭,只見他同樣臉色難看。

張紀港沖著崔嶼搖了搖頭,沈聲說道:“所有乘客都叫不醒,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卻又似乎陷入什麽夢境中,感知不到外界的聲音。”

崔嶼面無表情,臉色蒼白:“這些人我試過,身體都僵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說完,崔嶼抖了抖肩膀,伸手拽住張紀港的胳膊,低聲道:“快,下車。”

兩人正緊張著,車後方突然傳來滿含震驚的聲音:“見鬼,我的包去哪裏了,誰動了我的包?”

張紀港和崔嶼尋聲看過去,竟是他們隔壁座位的青年!他還醒著!

這人低頭四下尋找著什麽,臉上有些許焦急之色。

青年偶然擡起頭,註意到了走道中央站著的崔嶼和張紀港,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大步流星地走到兩人面前,指著二人的鼻子問:“說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把我的包藏起來了?”

青年的聲音低沈,帶著嚴肅的口吻,他的眼神銳利,緊緊地盯著崔嶼和張紀港。

他的臉色因為憤怒而漲紅,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包裏有很重要的東西,我奉勸你們把我的包還給我,不然我要你們好看!”

崔嶼微微側著腦袋,語氣平靜地回:“沒見過。”

那人定然不信,抓起崔嶼的領口威逼上來,張紀港悄然擡起拳頭,捏了捏手指,一直都是這人在挑釁,就扔你行李怎麽的?那麽破,還以為是垃圾!

就在要揮拳頭反擊之際,青年忽然睜大眼睛,伸手指著兩人身後,語氣顫抖地大聲叫道:“餵……前面是懸崖!”

張紀港回身一看,直見大巴車不知道什麽時候沖出了鄉道,正直直朝著懸崖開去!

隔著段距離,張紀港感受到了一股徹骨冰寒,周遭的時間仿佛凝滯,景象向後緩遞。

青年經過一陣慌亂後,伸手推攘身旁其他旅客,語氣驚慌地大聲喊道:“快醒醒,快醒醒,我們要墜崖了。”

只是任憑他怎麽叫喊,那些旅客都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青年察覺到了不對勁,跑到駕駛室一看,面對司機的屍體一瞬間黑了臉色。

事態緊急,張紀港顧不上還有旁人,掏出懷表施展開鬼域,用註入了崔嶼一縷法力的法器查找崇氣源頭。

一根幽藍細絲連著那少年與從未見過的法器,青年原本還有些慌亂,察覺到兩人的不同後,神色立馬鎮定了下來,隨即驚喜地自報家門道:“原來你們也是驅鬼師,我是塗家後人塗明朗,也出自驅鬼世家!他……”

塗明朗驚訝:“這法器似與他同源,用骨骼與血脈構鑄而成……法器修成人型?是這樣嗎?”

大驚小怪。

張紀港覺得塗明朗吵耳,眼神示意著,滾一邊兒去。

奈何塗明朗沒眼力,朝著兩人伸了伸手說:“既然是同行,那就好說了,我的包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趕快把它還給我吧,那裏面有我的驅鬼法器呢……”

崔嶼隨即攤手道:“那包不在我這,從車窗口丟出去了。”

塗明朗聞言眉頭微皺,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但事已發生,又能令他毫無察覺,頓感崔嶼身份玄妙,隨即他又臉色一喜道:“哈哈,兄弟幹得漂亮!”

張紀港抽了抽嘴角,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露笑的塗明朗,嚴重懷疑這人可能有什麽大病。

塗明朗察覺到張紀港的眼神,連忙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道:“我能感應到法器的存在,恰巧給你們扔在鬼域外,可尋著出去。”

張紀港和崔嶼對視,沒想到弄巧成拙,立馬催促道:“那你還等什麽,趕緊找呀!”

“真是神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擁有自主意識的法器!”

塗明朗一臉嚴肅地說完,不顧旁邊站著的張紀港,直接沖著崔嶼伸出手邀請道:“我對你很感興趣,要不要成為我的法器?相信我,以我塗家的實力,一定能給你更好的修煉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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