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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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淩末驟然意識到, 若不是今天這出，自己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那件事了。
和最初的刻意逃避不同，現在就是自然而然的不會想起。
不會在心情好的時候因為想起這個而情緒低落, 也不會在終於快睡著的時候因為想起當時的場景, 而又失眠一整夜。
在他重新回歸之後, 他能感受到身邊所有人都在盡量避免提起以前的事情, 淩末自然明白他們小心翼翼的心意。
以至於他自己也沒發現，在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已經不再恐懼回憶從前，就像他已經不再害怕黑暗。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似乎已經走到了下一個階段。
基地客廳裏這兩個大沙發是寒澄當年買這別墅時，從國外斥巨資淘回來的。
無論是大小還是坐感，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買的時候考慮的就是等他和寒時分別成家後, 或許可以讓一大家子人都住進來，等再有了三兩個孩子後，也得都能坐得下才行。
雖然他這個心願理論上不能百分百實現了, 但是這兩個沙發還是絕對足夠現場所有人一起坐下來的。
可現在, 淩末坐在一側，他坐在另一側，他還特地靠邊挪了挪，就是為了空出地方讓大家可以全都坐下來聊。
但誰知, 淩末在另一頭坐下後, 其餘人都從餐廳搬了板凳過來坐在淩末身側。
就連他的親弟弟，都站在淩末身邊, 並且這種極度不平衡的布局, 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最後只有Melissa可憐自家老板，坐到了寒澄身旁。
寒澄無語地送了寒時一記白眼後, 問：“你們知道這郵件是誰發的？”
“嗯。”淩末點頭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王泊。”
“王泊是誰？”這個名字不在寒澄的印象裏。
常新替他解惑道：“老王八。”
“哦，TGD的前老板，那也是你們的前老板是吧？”寒澄想起這個人的名號後，不禁鄙夷道，“你們怎麽會找這麽個人做老板的？”
“最開始的老板不是他。”淩末解釋道，“那會兒還是莫總。”
從新秀大賽上將淩末買下，組成最初的TGD五人組的人，並不是王泊。
最初的那個老板莫總，由於要全家移民，把國內的產業全賣了。
當時的TGD雖然年年都是亞軍隊伍，實力不差，但畢竟沒有一個冠軍獎杯作為加持，原以為不會太好賣。
但沒能想到，很快就有人開出高價接手，將席位連同選手全部買下。
那個人就是王泊。
當時圈內都說價格給高了，畢竟萬年老二在所有競技項目裏都算不上是一個褒義詞，即便TGD擁有當年最受矚目的新秀冠軍，那也只是新秀冠軍而已，沒有上過聯盟大賽，誰都無法判斷淩末究竟是金子還是沙子。
但事實證明，王泊雖然沒有人品，但是作為商人來說，他的眼光是毒辣的。
在高價買下TGD後的第一個賽季，以淩末為核的五人組橫空出世，震動了整個聯盟，明明只是換了打野位，卻所有人都煥然一新。
在“大魔王Ori”，“魔王戰隊TGD”這些名號誕生之後，王泊很快就翻倍賺回了轉讓費。
但到此時為止，王泊的商人屬性也暴露無遺。
TGD首發，尤其是淩末，正常訓練時間外的所有空暇都被王泊排滿了各種商務。
以至於他們只能在結束活動後，再回基地給自己安排加練。
少年人眼裏只想獲勝，想和隊友一起登上更高的頂峰。
當精力和體力實在無法兼顧訓練和商務時，他們向王泊提出了希望賽季中盡量不要有其他安排的想法，讓他們可以全身心投入訓練。
原以為要有一番波折，甚至簽下軍令狀保證奪冠一類才行。
可誰知王泊立刻就答應了，甚至還賠付違約款，幫他們推掉了幾個還沒開始的活動。
這讓當時才十幾歲的少年心中對他充滿了敬意，並且懷著感恩的心愈發努力訓練，在一年內連奪三冠，拿下當年所有大賽的冠軍。
淩末在聯盟內被一舉封神，那年是實至名歸的“魔王年”。
所有選手都覺得自己很幸運，擁有最好的隊友，身處最好的戰隊，並且最終都取得了最好的結果。
當時徐賽開玩笑說，只要他們能拿下年度總決賽的冠軍，他死都無憾了。
淩末也被大家起哄，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馬上就要誕生。
但在這後面等著他們的，是朝氣蓬勃滿懷信心的少年人，從未想過的巨大陷阱。
雙夏知道，一般故事說到這種情節後，就該有反轉出現了，他緊張地屏住呼吸，攥緊拳頭。
淩末用著他那清澈幹凈的嗓音，說出了王泊最骯臟不堪的手段。
“在年度總決賽前，王泊把我單獨叫去。”
“他要求我們，在總決賽打假賽，故意輸給對面。”
不知是誰的拳頭發出了“哢哢”的關節響聲，刺得人耳朵生疼。
“不能拒絕？”寒澄問道。
淩末眨了眨眼，還沒回答，常新替他回答道。
“可以拒絕，但淩末不能。”常新說話時，眼睛直直地看著淩末的側臉。
寒澄：“什麽意思？”
“因為老王八拿我們威脅他。”常新咬著牙關說出這句話，雖努力克制卻還是露出了不明顯的顫音。
“怪我們當時什麽都不懂，老王八當時給我們接了很多商務，那一年我們簽了各式各樣的無數份合同。”
“團隊性質的活動，淩末都會認真看合約，但到後面老王八給我們接了不少個人的，每個人都有，我們看不明白也懶得看，就給什麽簽什麽。”
“淩末當時提醒過我們，可我們都沒放在心上。”
寒澄同樣作為商人，話聽到這裏，沒理由猜不出其中的貓膩，他直言問道：“合同裏面混了什麽？”
常新垂下眼睛，說：“同意打假賽的承諾書。”
寒澄聽聞，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什麽承諾書！？”
他的震驚，和淩末的平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淩末擡起頭，看著寒澄一字一句道：“我們沒有打過一場假賽，所有榮譽和勝利，都是真的。”
故事說到這裏，已經超出了雙夏的認知：“那就揭穿他呀！都是假的啊！你們一起去舉報他不行嗎！”
“沒人會信的。”寒澄嘆了口氣，坐回沙發上，給雙夏解釋道，“別說現在有他們簽字的承諾書，就算沒有，也沒人會信的。”
“站在巔峰的人，比起永遠站在巔峰，眾人更希望的是看到他們跌落。”
“怎麽會這樣......”雙夏喃喃道，“那，那怎麽辦？怎麽解決的最後？”
淩末非常緩慢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雙夏倏地就想明白了。
王泊之所以會同意他們專心訓練不接商務，是因為他和選手一樣，一樣在意TGD的成績。
因為只有TGD爬得越高，等跌落的時候，他最終的收益才會越大。
所以淩末退役了。
在年度總決賽的決賽日的前一夜，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情況下，毫無預兆地宣布退役。
是他的加入，給TGD帶來了無限的榮光。
也是他的加入，讓王泊看到了盆滿缽滿的商機。
最終，淩末用自己的退役，破了王泊設下的死局，保住了TGD的所有榮譽和其他隊友的職業生涯。
雙夏在想明白的一瞬間，忽然捂住自己的心臟，接著用力捶個不停。
謝一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捶自己：“你幹啥！”
“一哥我覺著心裏難受。”雙夏哽咽道，“我光想想就那麽難受，末哥他，他......”
謝一：“別說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老王八和別人簽了對賭協議，只要那一天我們輸掉比賽，他就能得到一筆天文數字。”常新苦笑道。
雙夏不明白：“可末哥退役後，你們那場比賽不是還是輸了嗎？”
“不一樣的。”寒澄往沙發上一靠，微微擡起頭看著天花板，說，“對賭協議裏，不會只有TGD輸這一個要求，想必肯定還有一個關鍵因素。”
“而且這份對賭協議，也絕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在他們背後肯定會牽扯出一個龐大的利益鏈，而這個關鍵因素，一定足以引起全盤震蕩。”
寒澄說到這裏，目光移到了淩末身上。
“那這個關鍵因素，就是末哥嗎？”雙夏小聲問道。
寒澄點點頭：“我沒猜錯的話。”
按照當年淩末的人氣和身價，有他和沒他的TGD，可以說完全是兩個層級上的隊伍。
簡單來說，王泊的對賭協議最關鍵也是最基礎的條件，應該就是上場的選手中是否有淩末。
與其說是要TGD輸，不如說是要淩末輸會更精確些。
而經過一年的相處，王泊自然知道淩末不可能輕易答應假賽，但相同的，他也清楚地知道要怎麽拿捏淩末。
隊友是他最堅強的後盾，同時也是他最脆弱的軟肋。
很難想象王泊提前多久就開始布局，騙常新他們簽下這些承諾書，又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拿出來逼淩末就範。
“所以，淩末是當時就想明白了這一切，也決定了要退役，才會出錄音裏的那些話，為了穩住那個老王八？？？”Melissa覺得喊他老王八簡直是侮辱了這個生物，他簡直連個屁都不如！！
一直垂眸看著腳下的淩末此時輕輕笑了笑，說：“沒那麽厲害，我當時腦子一片混亂，只是想著先假裝答應他，然後把大家的承諾書騙到手罷了。”
“但還是沒能算過他。”淩末擡起頭，呼出口氣自嘲道，“我說怎麽那麽容易就把承諾書給我了呢，原來他還錄音了，真是狡猾。”
Melissa：“那萬一你退役了，他破罐子破摔，就告訴所有人你們以前都是打得假賽呢？？”
“他不會的，他不傻。”淩末說，“在對賭協議必輸的情況下，他這樣做只會讓TGD的身價跌破，那不如把輸掉比賽的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還能借此再炒波熱度挽回一些損失。”
“你連這都想到了？？”Melissa吃驚道。
Melissa的這個問題，曾經也困擾著常新他們四個。
王泊的報覆心理極重，他沒想到淩末為了保住隊友竟然連職業生涯都能斷，讓他吃了那麽大的啞巴虧，他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所以在常新他們也陸續離開TGD後，王泊為了讓他們內疚不好過，就把淩末退役的真相群發給了他們。
四人自然是陷入了強烈的自責當中，但他們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淩末這樣退役，如果老王八還有備份的承諾書，那淩末不就白走了嗎？
這一點始終困擾他們，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宣布退役後就直接消失，無論被誤解，被罵成什麽樣都全盤接收，其實...也還是在保護我們？”常新站起身，每說一句就往淩末面前走一步，直到站到淩末跟前，“你是想用自己最後的價值讓他再賺一波，好放過我們？是嗎？”
“別想那麽覆雜了。”淩末清了清嗓，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麽沙啞，可泛紅的眼眶卻隱藏不了，“他的目標本來就是我，你們也不過是被我牽連。”
“你......”能言巧辯地Bili新也有詞窮的一天，嘴巴開開合合，只能發出聲氣音，“值得嗎？”
身後的另三人早已掩面泣不成聲，但他們卻沒有一滴眼淚是為了自己而流。
淩末也從座位上慢慢站起來，目光註視著常新問道。
“那你們自掏腰包買下轉會合同，帶著鍋碗瓢盆，敲響那個老破小基地的門時，想過值不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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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末驟然意識到, 若不是今天這出，自己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那件事了。
和最初的刻意逃避不同，現在就是自然而然的不會想起。
不會在心情好的時候因為想起這個而情緒低落, 也不會在終於快睡著的時候因為想起當時的場景, 而又失眠一整夜。
在他重新回歸之後, 他能感受到身邊所有人都在盡量避免提起以前的事情, 淩末自然明白他們小心翼翼的心意。
以至於他自己也沒發現，在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已經不再恐懼回憶從前，就像他已經不再害怕黑暗。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似乎已經走到了下一個階段。
基地客廳裏這兩個大沙發是寒澄當年買這別墅時，從國外斥巨資淘回來的。
無論是大小還是坐感，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買的時候考慮的就是等他和寒時分別成家後, 或許可以讓一大家子人都住進來，等再有了三兩個孩子後，也得都能坐得下才行。
雖然他這個心願理論上不能百分百實現了, 但是這兩個沙發還是絕對足夠現場所有人一起坐下來的。
可現在, 淩末坐在一側，他坐在另一側，他還特地靠邊挪了挪，就是為了空出地方讓大家可以全都坐下來聊。
但誰知, 淩末在另一頭坐下後, 其餘人都從餐廳搬了板凳過來坐在淩末身側。
就連他的親弟弟，都站在淩末身邊, 並且這種極度不平衡的布局, 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最後只有Melissa可憐自家老板，坐到了寒澄身旁。
寒澄無語地送了寒時一記白眼後, 問：“你們知道這郵件是誰發的？”
“嗯。”淩末點頭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王泊。”
“王泊是誰？”這個名字不在寒澄的印象裏。
常新替他解惑道：“老王八。”
“哦，TGD的前老板，那也是你們的前老板是吧？”寒澄想起這個人的名號後，不禁鄙夷道，“你們怎麽會找這麽個人做老板的？”
“最開始的老板不是他。”淩末解釋道，“那會兒還是莫總。”
從新秀大賽上將淩末買下，組成最初的TGD五人組的人，並不是王泊。
最初的那個老板莫總，由於要全家移民，把國內的產業全賣了。
當時的TGD雖然年年都是亞軍隊伍，實力不差，但畢竟沒有一個冠軍獎杯作為加持，原以為不會太好賣。
但沒能想到，很快就有人開出高價接手，將席位連同選手全部買下。
那個人就是王泊。
當時圈內都說價格給高了，畢竟萬年老二在所有競技項目裏都算不上是一個褒義詞，即便TGD擁有當年最受矚目的新秀冠軍，那也只是新秀冠軍而已，沒有上過聯盟大賽，誰都無法判斷淩末究竟是金子還是沙子。
但事實證明，王泊雖然沒有人品，但是作為商人來說，他的眼光是毒辣的。
在高價買下TGD後的第一個賽季，以淩末為核的五人組橫空出世，震動了整個聯盟，明明只是換了打野位，卻所有人都煥然一新。
在“大魔王Ori”，“魔王戰隊TGD”這些名號誕生之後，王泊很快就翻倍賺回了轉讓費。
但到此時為止，王泊的商人屬性也暴露無遺。
TGD首發，尤其是淩末，正常訓練時間外的所有空暇都被王泊排滿了各種商務。
以至於他們只能在結束活動後，再回基地給自己安排加練。
少年人眼裏只想獲勝，想和隊友一起登上更高的頂峰。
當精力和體力實在無法兼顧訓練和商務時，他們向王泊提出了希望賽季中盡量不要有其他安排的想法，讓他們可以全身心投入訓練。
原以為要有一番波折，甚至簽下軍令狀保證奪冠一類才行。
可誰知王泊立刻就答應了，甚至還賠付違約款，幫他們推掉了幾個還沒開始的活動。
這讓當時才十幾歲的少年心中對他充滿了敬意，並且懷著感恩的心愈發努力訓練，在一年內連奪三冠，拿下當年所有大賽的冠軍。
淩末在聯盟內被一舉封神，那年是實至名歸的“魔王年”。
所有選手都覺得自己很幸運，擁有最好的隊友，身處最好的戰隊，並且最終都取得了最好的結果。
當時徐賽開玩笑說，只要他們能拿下年度總決賽的冠軍，他死都無憾了。
淩末也被大家起哄，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馬上就要誕生。
但在這後面等著他們的，是朝氣蓬勃滿懷信心的少年人，從未想過的巨大陷阱。
雙夏知道，一般故事說到這種情節後，就該有反轉出現了，他緊張地屏住呼吸，攥緊拳頭。
淩末用著他那清澈幹凈的嗓音，說出了王泊最骯臟不堪的手段。
“在年度總決賽前，王泊把我單獨叫去。”
“他要求我們，在總決賽打假賽，故意輸給對面。”
不知是誰的拳頭發出了“哢哢”的關節響聲，刺得人耳朵生疼。
“不能拒絕？”寒澄問道。
淩末眨了眨眼，還沒回答，常新替他回答道。
“可以拒絕，但淩末不能。”常新說話時，眼睛直直地看著淩末的側臉。
寒澄：“什麽意思？”
“因為老王八拿我們威脅他。”常新咬著牙關說出這句話，雖努力克制卻還是露出了不明顯的顫音。
“怪我們當時什麽都不懂，老王八當時給我們接了很多商務，那一年我們簽了各式各樣的無數份合同。”
“團隊性質的活動，淩末都會認真看合約，但到後面老王八給我們接了不少個人的，每個人都有，我們看不明白也懶得看，就給什麽簽什麽。”
“淩末當時提醒過我們，可我們都沒放在心上。”
寒澄同樣作為商人，話聽到這裏，沒理由猜不出其中的貓膩，他直言問道：“合同裏面混了什麽？”
常新垂下眼睛，說：“同意打假賽的承諾書。”
寒澄聽聞，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什麽承諾書！？”
他的震驚，和淩末的平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淩末擡起頭，看著寒澄一字一句道：“我們沒有打過一場假賽，所有榮譽和勝利，都是真的。”
故事說到這裏，已經超出了雙夏的認知：“那就揭穿他呀！都是假的啊！你們一起去舉報他不行嗎！”
“沒人會信的。”寒澄嘆了口氣，坐回沙發上，給雙夏解釋道，“別說現在有他們簽字的承諾書，就算沒有，也沒人會信的。”
“站在巔峰的人，比起永遠站在巔峰，眾人更希望的是看到他們跌落。”
“怎麽會這樣......”雙夏喃喃道，“那，那怎麽辦？怎麽解決的最後？”
淩末非常緩慢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雙夏倏地就想明白了。
王泊之所以會同意他們專心訓練不接商務，是因為他和選手一樣，一樣在意TGD的成績。
因為只有TGD爬得越高，等跌落的時候，他最終的收益才會越大。
所以淩末退役了。
在年度總決賽的決賽日的前一夜，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情況下，毫無預兆地宣布退役。
是他的加入，給TGD帶來了無限的榮光。
也是他的加入，讓王泊看到了盆滿缽滿的商機。
最終，淩末用自己的退役，破了王泊設下的死局，保住了TGD的所有榮譽和其他隊友的職業生涯。
雙夏在想明白的一瞬間，忽然捂住自己的心臟，接著用力捶個不停。
謝一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捶自己：“你幹啥！”
“一哥我覺著心裏難受。”雙夏哽咽道，“我光想想就那麽難受，末哥他，他......”
謝一：“別說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老王八和別人簽了對賭協議，只要那一天我們輸掉比賽，他就能得到一筆天文數字。”常新苦笑道。
雙夏不明白：“可末哥退役後，你們那場比賽不是還是輸了嗎？”
“不一樣的。”寒澄往沙發上一靠，微微擡起頭看著天花板，說，“對賭協議裏，不會只有TGD輸這一個要求，想必肯定還有一個關鍵因素。”
“而且這份對賭協議，也絕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在他們背後肯定會牽扯出一個龐大的利益鏈，而這個關鍵因素，一定足以引起全盤震蕩。”
寒澄說到這裏，目光移到了淩末身上。
“那這個關鍵因素，就是末哥嗎？”雙夏小聲問道。
寒澄點點頭：“我沒猜錯的話。”
按照當年淩末的人氣和身價，有他和沒他的TGD，可以說完全是兩個層級上的隊伍。
簡單來說，王泊的對賭協議最關鍵也是最基礎的條件，應該就是上場的選手中是否有淩末。
與其說是要TGD輸，不如說是要淩末輸會更精確些。
而經過一年的相處，王泊自然知道淩末不可能輕易答應假賽，但相同的，他也清楚地知道要怎麽拿捏淩末。
隊友是他最堅強的後盾，同時也是他最脆弱的軟肋。
很難想象王泊提前多久就開始布局，騙常新他們簽下這些承諾書，又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拿出來逼淩末就範。
“所以，淩末是當時就想明白了這一切，也決定了要退役，才會出錄音裏的那些話，為了穩住那個老王八？？？”Melissa覺得喊他老王八簡直是侮辱了這個生物，他簡直連個屁都不如！！
一直垂眸看著腳下的淩末此時輕輕笑了笑，說：“沒那麽厲害，我當時腦子一片混亂，只是想著先假裝答應他，然後把大家的承諾書騙到手罷了。”
“但還是沒能算過他。”淩末擡起頭，呼出口氣自嘲道，“我說怎麽那麽容易就把承諾書給我了呢，原來他還錄音了，真是狡猾。”
Melissa：“那萬一你退役了，他破罐子破摔，就告訴所有人你們以前都是打得假賽呢？？”
“他不會的，他不傻。”淩末說，“在對賭協議必輸的情況下，他這樣做只會讓TGD的身價跌破，那不如把輸掉比賽的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還能借此再炒波熱度挽回一些損失。”
“你連這都想到了？？”Melissa吃驚道。
Melissa的這個問題，曾經也困擾著常新他們四個。
王泊的報覆心理極重，他沒想到淩末為了保住隊友竟然連職業生涯都能斷，讓他吃了那麽大的啞巴虧，他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所以在常新他們也陸續離開TGD後，王泊為了讓他們內疚不好過，就把淩末退役的真相群發給了他們。
四人自然是陷入了強烈的自責當中，但他們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淩末這樣退役，如果老王八還有備份的承諾書，那淩末不就白走了嗎？
這一點始終困擾他們，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宣布退役後就直接消失，無論被誤解，被罵成什麽樣都全盤接收，其實...也還是在保護我們？”常新站起身，每說一句就往淩末面前走一步，直到站到淩末跟前，“你是想用自己最後的價值讓他再賺一波，好放過我們？是嗎？”
“別想那麽覆雜了。”淩末清了清嗓，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麽沙啞，可泛紅的眼眶卻隱藏不了，“他的目標本來就是我，你們也不過是被我牽連。”
“你......”能言巧辯地Bili新也有詞窮的一天，嘴巴開開合合，只能發出聲氣音，“值得嗎？”
身後的另三人早已掩面泣不成聲，但他們卻沒有一滴眼淚是為了自己而流。
淩末也從座位上慢慢站起來，目光註視著常新問道。
“那你們自掏腰包買下轉會合同，帶著鍋碗瓢盆，敲響那個老破小基地的門時，想過值不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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