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第 149 章

關燈
第149章 第 149 章

“好了好了。”淩末走到徐賽和秦卓笑他們面前, 把紙巾遞給他們,“都過去那麽久了,我們現在不是又在一起戰鬥了嗎, 那一切就不算晚。”

淩末面前的三個人, 一個比一個塊頭大, 甚至還有已經當爹了的, 這會兒卻都紅著鼻子。

看著他們的樣子,淩末覺得好像一切都沒變。

他還是他,他們還是他們,TGD也已經回到屬於TGD的軌跡上。

其實現在一切都很好,淩末心想。

“行啦,趕緊擦擦吧我的哥哥們,別給二隊的孩子看到了, 你們以後還有什麽威嚴啊。”淩末敦促道。

忽然被點名,正排排站躲在二樓樓梯邊轉角靠墻偷聽的二隊隊員們,一下僵直了脊背, 大氣不敢出。

吳適用唇語問了句:被發現了???

齊天搖搖頭:穩住, 應該沒有。

秦卓笑把他們安排好之後就下樓了,五個二隊的選手在訓練室裏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即便都是TGD的選手,也還是親疏有分,和一隊的選手們比起來, 他們終歸是後來的。

所以在知道他們有要事要商量的時候, 他們像是懂事的孩子,立刻很識趣地走開了。

但識趣不代表不關心, 尤其是在聽到常新爆發地動靜後, 他們的心也跟著被提到了嗓子眼。

那時齊天忽然站起身,走到幾人中間說:“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萬一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呢?”

另外四個看著他,以為他有什麽大動作要做,紛紛看著他等齊天繼續說:“我們不能永遠躲在大哥們的保護傘下,我們也要盡可能出自己的一份力!”

“所以,我要去偷聽了!”齊天把手背伸到眾人中間,堅定道,“有沒有人要加入!我們同舟共濟,生死與共!”

兩句口號喊得他們熱血沸騰,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手疊了上去,五只手掌聚齊的時候,一起用力壓下。

協議達成。

但他們也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那麽過分離奇的事情,五個人悄悄撤回訓練室後,齊天提醒他們:“這個事情絕對不可以對外透漏一點,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大家舉手發誓。

客廳裏,等到眾人的情緒都稍微平穩後,Melissa才試探地開口問道:“所以我們,應該不會棄賽吧?”

這個問題其實是沒有意義的。

在做所有人,哪怕是寒澄,都不曾有過哪怕一秒鐘的猶豫。

可Melissa因為職業習慣,她必須要確認完這一點,才能去做接下來的應對準備。

所以她還是開口問了,只是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就聽一聲清脆的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眾人一下回過頭,發現暴擊正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餐桌上,並且剛剛把一個杯子清理到了地上。

這時機實在太微妙,大家都是先一楞,隨後全都笑出了聲。

淩末走過去,撈起暴擊托著他的雙腳爪,說:“暴總替我們回答了,不棄賽。”

“是這個意思嗎?暴總?”淩末把暴擊轉了個方向,面朝自己問道。

只見暴擊湖藍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淩末,“喵嗚”了一聲。

像是真的在回答: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Melissa走到淩末面前,撓了撓暴擊的下巴,笑著說道:“遵命。”

然後才轉身對寒澄說:“那寒總,我先回公司和團隊確認一下接下來的應對方案,有什麽問題我們隨時聯系。”

“好的。”寒澄說道,“辛苦了莎莎姐。”

Melissa:“......”

Melissa走後,寒澄還定定心心地坐在沙發上喝茶,“哭包”們情緒下去以後,一時間看到老總都覺得臊得慌,淩末看著他們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替他們解圍道。

“那個,大哥你不走嗎?”淩末問。

“不走。”寒澄說,“我下午沒其他事。”

沒其他事也不用幹坐在這裏啊...淩末心道。

寒澄看著他的表情揚了揚眉,翹起二郎腿往沙發上一靠:“我得在這裏守著,我怕還有人要出去殺人。”

淩末還抱著暴擊,他看了眼從剛才開始就像石化了一樣站在原地的寒時。

“不會的。”他對寒澄說。

然後抱著暴擊走到寒時面前,說:“它好像又被阿姨餵胖了,我抱不動了,你幫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寒澄眼一瞇心想,抱不動放下不就行了?寒時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像是隨時能給貓一爪子的樣子,不可能聽得進去。

但當淩末把暴擊放到寒時懷裏的時候,他居然好好地接住了,還靠著肌肉記憶就給暴擊換了個姿勢,讓他能趴在自己肩上。

暴擊的兩只爪爪撐在寒時肩上,隨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側臉。

蹭一下沒反應,他就蹭第二下,蹭第三下。

終於,寒時眼底的冰慢慢化開,他用手掌摸了摸暴擊的腦袋,然後輕輕推開:“別蹭了,癢。”

暴擊又“喵嗚”一聲,真像成精了一般扭頭看了眼淩末,像是在說,搞定了。

然後淩末又扭頭看寒澄,給了他一個眼神,你看,我說不會的。

寒澄:好好好,你們厲害。

“行了,那我就不在這裏礙事兒了,我先回去。”寒澄站起身,習慣性擡手想要拍拍大衣,手都舉起來了才發現已經夏天了沒外套可拍,於是只能合掌搓了搓,又道,“把眼淚都收起來,留到總決賽奪冠的時候再哭吧。”

寒澄走後,淩末原地解散了大家,從營地回來後,一刻都還沒休息,心情遭受了那麽大的波動,此時並不合適進行訓練,不如好好休息,先調整好精神和情緒。

“那,那這個恐嚇郵件我們就不管了嗎?”雙夏不安地問道。

淩末輕輕推著他的背,讓他上樓休息:“不用擔心,假的成不了真的,沒事的。”

謝一和雙夏上樓後,常新還想說點什麽,淩末卻先一步開口道:“沒事的,我不會沖動,你放心,這次絕對不會跑了,我保證你們一覺醒來,我還是在基地裏。”

所有想說的話都被他提前預判了,常新點點頭,和其他人一起回房休息。

客廳裏只剩下淩末和寒時,還有暴擊。

淩末從寒時手中抱回暴擊,把它放到地上說:“辛苦了我們的小暴總,去找阿姨要好吃的去吧。”

暴擊豎著尾巴,又神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淩末站起身,牽住了寒時的手,兩個人沈默地上樓,淩末推開自己的房門,把寒時帶進去,又關上門。

進屋後,他順著兩個人的站位,把寒時推到門上,穿過他的腰間抱住他,把頭靠在寒時胸口。

他用頭頂蹭寒時的下巴,腦子裏回憶著剛剛暴擊的動作,蹭一下不行就蹭兩下,蹭三下......

一直蹭到寒時低笑出聲:“哥哥這是在做什麽?模仿暴擊嗎?”

淩末停下動作,臉埋在他胸口:“你再不理我,我就真沒招了。”

“我沒有不理你。”寒時伸手回抱住,“我只是,只是有些......”

“沒事,沒事的。”淩末拍拍他的背,安撫道,“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

寒時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你知道你從下車開始,說了多少次沒事嗎?”

淩末:“什麽?”

“你在對所有人說,沒事的,沒事了,沒關系,可你是真的沒事嗎?”

淩末沒出聲,寒時又說:“我每聽你說一遍沒事,我都想去剮他一刀。”

淩末知道寒時這個語氣不是在開玩笑,他更用力的抱住寒時:“我現在是真的沒事了,你看我現在很好不是嗎?”

現在很好,那當時呢?

寒時親眼見過淩末在黑暗裏渾身發抖的樣子,他在和淩末重逢後,每時每刻都想問他,到底為什麽要退役,為什麽要離開。

但因為見過他的痛苦,所以不忍心讓他去回憶。

淩末又何嘗不是,他不想讓寒時去了解這些,他甚至想過如果可以的話,過去這些事情就瞞著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一個為沒能陪他經歷過去而痛苦。

一個為將他拉入過去的沼澤而內疚。

可寒時現在只覺得還不夠痛苦,他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少,他想要聽更多,想要把淩末經歷過得痛苦全都遭受一遍。

寒時沙啞著聲音問道:“剛退役的那三天,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在想什麽?”

淩末呼吸一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寒時背靠在門上,淩末像是站著躺在他懷裏。

過了半晌,寒時胸前終於輕輕地傳出一聲氣音:“在後悔...”

“不是說睡了三天三夜嗎?”寒時記得春季賽第一場比賽結束後,淩末開導雙夏時說得話。

淩末沒意識到寒時是怎麽知道的細節,他現在像個只能單線程執行工序。

寒時問什麽,他就說什麽。

“也睡,但是一睡著就會做夢,夢到自己在比賽,可總也贏不了,一著急就會醒過來。”淩末靠在寒時胸口,平靜地回憶著那段過去,“醒過來就開始後悔,想上網刪了那條退役公告。”

“只想刪了那條公告嗎?”寒時問,“沒想過其他的嗎?”

“想過。”淩末頓了下,又說:“偏激的時候會想,為什麽退役的人是我?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想要所有人和我一起退役,還想過要怎麽做才能炸掉聯盟大樓,怎麽才能讓KPL再也辦不了。”

“有過很多,很壞的念頭。”

“想一了百了算了。”

淩末脫口而出地四個字,讓寒時心跳都停了一瞬。

“你是想過去......”最後那個字,寒時沒能說出口,即便他已經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卻還是能明顯聽出來他在發抖。

“沒有,不記得了。”淩末悄然回答道。

所有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有這裏不記得了嗎?寒時在心裏問道。

淩末的眼角在不經意間悄悄冒出一顆淚珠,卻沒能滑落,直接被寒時的衣服吸走了。

可夏日棉制的薄T恤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寒時很快就感覺到自己胸口傳來的溫熱的潮意,從衣服上滲進心裏。

每一個和淩末相處過的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有多熱愛電競,多熱愛這個游戲,賽場是曾經的他的全部,可以牽動他所有的情緒。

所以淩末當時經歷的心境,沒有誰能夠感同身受,因為從巔峰跳入萬劫不覆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