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辭拿著手機的手驟然間一抖，他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擡眸看著白珩，白珩此時似乎看得出顧南辭一瞬間的失神，他放下手裏的筆，走到了顧南辭的身邊。

“怎麽了？”

顧南辭搖了搖頭。

杜紹離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的確，當年那場大火之前，杜媽媽曾經和自己見過面，在醫院的病房裏面，那個時候腎移植的排斥在杜媽媽的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面對一個被生活壓著的母親，顧南辭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母親。

他沒有辦法去拒絕一個生命如秋蟬的母親對孩子的一種成全。

“白珩，如果我說有一天我也會離你而去，你會怎麽辦？”他抿了抿唇，像是講笑話，又像是說著真心話。

“不會的。就算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在奈何橋上等著，直到你路過的那一刻。”白珩一板一眼地說著，雙手緊緊握著顧南辭的手。

顧南辭笑了笑，“別傻了，白珩你又是哪裏學來那麽土味的情話？”

“南辭，別死。”

“是個人總會死的。”顧南辭說得很平靜。

“我是說，別死在我前面。”

顧南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忽而笑得很漂亮，“嗯，你放心。這輩子，我都是你的，也不會……死在你前面。不然誰來管你這個死小孩！”

白珩任由著顧南辭像逗小孩一樣地彈了一下顧南辭的額頭，淺淺的笑意簡直要暖進了白珩的心裏。

可惜，白珩，這輩子註定是我先走。

我會在下面等你。

杜紹離默然地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一雙眼睛之中滿是陰郁，他望了望遠處的高樓，像是在尋找什麽。

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上面是一條短信。

顧南辭發來的。

‘晚上六點，遇見你酒吧。’

“師傅，我們不去原來預定的地方，麻煩你帶我去一下城西公墓。”

車在城西公墓前停了下來，他緩步下車，付了車費。

今天不是什麽集體祭拜的日子，城西公墓顯得有些淒涼，前幾天下了雪，墓碑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他一步步順著階梯上去。

他忽的止住了腳步，媽媽的墓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他認得那個背影，曾幾何時自己追隨的就是那個背影。

顧城似乎在一邊說著什麽，一邊用手拂去墓碑上面的積雪，像是在整理。

杜紹離心裏不舒服，一個害死自己媽媽兇手的兒子竟然還如此惺惺作態，真是看起來讓人作嘔。

“顧城，你離我媽遠一點。”

顧城剛剛還在清理著積雪，突然間聽到杜紹離的聲音，猛然間回頭。

他看到杜紹離並沒有迎上來，反而刻意疏離地後退了一步，“杜紹離，你來了。”

杜紹離頓了頓，顧城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至少給自己的感覺不一樣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杜紹離冷著臉。

“來看看阿姨，畢竟他活著的時候對我還算不錯。”顧城說得簡簡單單，風輕雲淡。

杜紹離上前了一步，朝著顧城瞥了一眼，“原來你還有這麽一點點良心。”

顧城一時語塞。杜紹離堵人的嘴功夫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杜紹離，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

杜紹離一頓，他剛想要說什麽，只見顧城拿出了那一對戒指，這對戒指杜紹離認識，兩個人一起去香港的時候顧城買的。

致你我最愛的初戀。

杜紹離的眼裏全是不屑的冷笑。

“只可惜這對戒指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杜紹離怔了怔，不明所以。

風掀起顧城大衣的衣角，將他額上的發吹動著，許久，他對著杜紹離說。

“杜紹離，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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