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紹離站住了腳步，他擡頭看著顧城，那個人已經開始走上正軌，一個人那麽優秀的男人，怎麽可能會一輩子跟著一個像自己這樣的人。

“恭喜。”

杜紹離抿唇扯出一抹淺淺的笑，這樣稀薄的笑在顧城的眼中略顯淒涼。

“人總是要往前看，一直回顧著過去，很傻。”顧城笑了，他很少笑，總是喜歡在人前擺著一副高冷的表情，除了在杜紹離的面前會有所有掩飾不住的喜怒哀樂。

可是我曾經多麽希望我會變成這樣一個傻子……顧城沒有說出口，一夜之間，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杜紹離為了錢和父親做的一個交易。

因為杜紹離缺錢。

“錢可真的是一個好東西。”顧城露出雪白的牙齒，沖著杜紹離笑著，笑意很深，一雙眼睛裏面看得出一絲痛楚。

“是啊，有錢能使鬼推磨。”杜紹離果斷地懟上一句。

顧城不說話了。

是啊，這句話一直都是這樣。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錢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萬能的錢卻買不到他渴望的那麽一點點真心。

“不過，能讓你喜歡的女孩，一定會是一個好女孩。”杜紹離看了看顧城，話語之中說不出什麽多餘的意思。

顧城看著他，再看了看杜媽媽的墓碑，忽的走過去一把想要抱住杜紹離，而杜紹離意識到什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紹離，讓我最後抱抱你好不好……”

杜紹離站著不動了，他任憑顧城走上來緊緊抱著自己，那個溫暖的手臂環抱著自己，似乎很久了，自己沒有那種被他這樣擁抱的感覺。

其實杜紹離一直都是一個心軟的人。

有些時候顧城的一句情話可以讓他暗自開心好幾天，有些時候自己鬧著小脾氣也會被顧城的一句軟話而不再生氣。

“顧城，對不起。”

顧城抱著杜紹離的手愈發地用力，他很久才吐出一句話，像是感嘆。

“杜紹離，我恨死你了。”

杜紹離大致上猜到，顧城是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是，自己那個時候的確是需要錢，他要救媽媽，唯一的辦法就是換腎。

“恨我吧。你應該恨的。”杜紹離的語氣幾乎哽咽，卻始終沒有讓顧城聽出來有一點點啜泣的意味。

顧城松開了杜紹離一個人背對著他緩緩走遠，留下的是一個越來越遠的背影，形單影只很是落寞。

杜紹離站在媽媽的墓前，緩緩雙膝跪下，磕了三個頭，等他查明了那個真相就沒有什麽牽掛了。

如果就這樣去死，也是無所謂了。死是最好的解脫。

顧城站在風中，確定杜紹離已經看不見他了，忽的蹲下身，抱膝痛哭起來，那個曾經出現在自己最懵懂憧憬愛情的那段美好時光的男孩子，終於徹徹底底地離開了，放下了。

他想著，以為還會有挽留的餘地，只可惜兩個人之間已經沒有了一點點接受的地方，微不足道的感情已經不在了。

顧城的手機響了。

他吸了吸鼻子，然後看了一眼手機。

電話是顧南辭打來的。

“餵，哥。”

顧南辭聽出來顧城說話聲音裏面的鼻音，他沈默了許久，才說，“小城，我今天打電話來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麽？”

顧城不明所以。

“杜紹離的媽媽，當年曾留給杜紹離一封遺書。”

顧城怔了怔，昨天晚上聽爸爸一講當年杜紹離離開的真相，心裏已經難受得要死。

“我想你已經才老爹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小城，我問你，你願意聽我講我口中當年那個真相嗎……”

還有一個真相……

顧城握著手機良久才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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