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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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權力強大的美國，現任議員在示威中稍微越過了警戒線，也會在市民面前被警察給逮捕。你們知道他們這種公共權力的原動力是從哪裏來的嗎？就是大眾，是以大眾為基礎。然而在我們國家，警察會這樣做嗎？大家都清醒一點吧！”
“......”
“不要再愚蠢的為了捍衛財閥的權利而丟失民心了，我們要為了這個國家的百姓真正做點實事。如果揭發了黃旼荷事件，雖然一開始大眾會罵我們，說我們是卑鄙的警察，但這是我們隱瞞事實應該付出的代價。而且這種聲音只是暫時的，如果我們抓住了兇手，就會被大家推崇。我們為了把這樁連環殺人案破獲而承認自己的錯誤，大眾反而會信任我們，擁護我們的。反面，他們會去責罵骯臟的上流階層。”
金局長輕輕嘆了口氣，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挨罵又能怎樣，現在對他們來說，名譽難道比命重要嗎？”
“……”
“現在那些材料應該還在吧？黃旼荷當時收到的恐嚇文字，恐嚇電話記錄，被強制要求賣身的賬戶明細，短信內容，以及她身上被毆打的痕跡。”
“……”
沈默一直在進行，投影儀已經關閉，只有藍色的畫面映著姜丹尼爾的臉。
“各位，現在是做選擇的時間了，大家是繼續包庇上流社會成為大眾心裏‘國家的傀儡無能的公權’，還是要做大眾心裏的‘勇敢而正義的公權化身’。”
姜丹尼爾知道，大家此時都是一樣的想法。
“你們還坐著幹什麽！還不去逮捕黃旼炫歸案！”
金局長說道。
----
下面播報一則快訊。
瑞草區警察署表示，在過去B中發生的墜樓事件，並不是一起單純的意外事故，而是自殺行為。受害者黃某遭受過的校園暴力事件也浮出水面，根據警方的再次調查，當時涉嫌校園暴力和性交易嫌疑的嫌疑人名單，跟現在瑞草區連環殺人案的死者名單驚人重合。目前本案正在進一步調查中，黃某的哥哥被警方指認為最有利的犯罪嫌疑人，現在我們來連線現場白記者。
“大家好，我是白記者。我現在正在瑞草區警察署的正門前，逮捕黃某的警車已經開進了警察局。快看，黃某從警車上下來了！”
--黃先生！對於警方指控你因為妹妹的仇恨成為犯罪嫌疑人這件事，請問你有什麽看法？
--黃旼炫先生！你是怎麽做到一點痕跡都不留完美殺人的呢？
--黃旼炫！你是怎麽引誘他們的？能不能講述一下詳細的案發經過？
--黃旼炫！黃旼炫！你對死者家屬有沒有話想說？
--黃旼炫！！！聽說你是為了報仇才從學校退學的，請問這是事實嗎？
--黃先生！！！！對於外界給你“重力殺人魔”這個稱號你是怎麽看待的？
“姓名？”
“黃旼炫。”
“說一下你的出生年月日，年齡，出生地和居住地，還有你的血型。”
“1995年8月9日，25歲，釜山市水營區出生，現居住在首爾市銅雀區鷺粱津14號，O型血。”
審訊室裏很安靜，黃旼炫的雙手放在桌上，面無表情地回答著朱英敏的問題。朱英敏要求他必須在1秒內回答自己，不給他任何說謊的餘地。
“你跟黃旼荷是什麽關系？”
“我是她的哥哥。小時候父母雙亡，我們兄妹相依為命，在一個遠方的親戚的撫養下長大。”
“聽說在你們成長的過程中，從親戚那裏遭到了家庭暴力。”
“是的，沒錯。”
“所以說你間接學習到了暴力，對嗎？”
對於朱英敏的提問，黃旼炫遲遲沒有回答，朱英敏又問了他一遍。
“這好像是跟本案無關的問題。”
“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只需要用肯定或者否定來回答。你跟瑞草區連環殺人案的被害者，是認識的關系嗎？”
“不是。”
“金在英，白秀賢，崔允浩，崔政敏，李在民，趙允景。這些人，都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是。”
“在這些人之中，有過去見過的人吧？”
“有。”
“誰？”
“崔政敏，旼荷死之後，她把自己所有的錯都向我坦白了。”
“那這些人中，有去年一年內見過面的人嗎？”
“沒有。”
“名單裏的最後一個人，劉海英，你認識嗎？”
“不認識。”
“對你施過家庭暴力的樸民基，你見過嗎？”
黃旼炫的poker face讓朱英敏驚嘆，真是個狠毒的人。不管問什麽，他的表情都始終如一。為了判斷黃旼炫是否在說謊，他們正在檢測他的血壓和心跳指數。對他的提問仍在繼續，黃旼炫的回答依然簡潔明了，沒有一絲破綻，仿佛真的是毫不知情的人。在超過15分鐘的問答過後，看著黃旼炫泰然自若的表情，朱英敏深深嘆了一口氣，開始進行下一個問題。
“黃旼炫，Y大經濟學念到3年級然後退學...這一年期間你幹什麽了？”
“我成為了作家，正在寫書。”
“什麽書？”
“《冬季驟雨》，用的是筆名，希望能對這一部分進行保密。”
“白國？”
居然是白國，聽到這個回答，旁聽室裏的人忍不住驚出了聲。被拘留的那個男人竟然是撼動文學界的新秀作家白國，是不是抓了無辜的人？姜丹尼爾依然搓著手指，看著黃旼炫的表情。
“你知道妹妹在學校遭遇校園暴力的事情嗎？”
“知道，但是是在旼荷死之後才知道的，是崔政敏告訴我的。在那之後，我也每天都過著向旼荷贖罪的生活。”
“看著那些加害者們一個一個死去，你應該很開心吧？”
“……”
“黃旼炫先生，你開心嗎？”
“是的，非常開心。”
黃旼炫真是一個危險的家夥，他是故意這麽說的。表情平靜到讓人無懈可擊，卻又看起來很悲傷，好像對過去的那些記憶感到懊悔。姜丹尼爾在一旁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他捕捉到了黃旼炫眨眼睛的小習慣，那是他每次堂皇或者無法控制感情時會有的習慣。黃旼炫是真的在悲傷嗎？或者說這一切都是他演出來的？
“我很開心，因為過去的我也想過這樣做。希望他們能遭到報應，把他們施加給旼荷的痛苦都親自體會一番。”
“所以你就這麽做了？”
“我每天都盼望著這麽做，但怎麽能殺人呢？我沒有那樣的勇氣，旼荷也不會希望我這樣做的。我也不想為了給妹妹報仇，讓更多的家庭承受跟我們一樣的痛苦，這樣我會變成怪物。我能做的，就是帶著旼荷的希望一起，更加努力的生活，而不是讓她為我感到羞恥。”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退學？”
“因為我明白了學歷並不能使我感到幸福，剛剛說過了，我是作家。我是為了創作而退學的，我認為我選擇的專業並不適合自己，所以做了這樣一個大膽的決定。”
“別裝模作樣了，黃旼荷自殺後，因為怨恨著那些欺負她的人，所以就用黃旼荷死的方法把他們全部殺死。在孤助無援的黃旼荷身邊，唯一的血親就是你，能有這種怨恨的人也只有你！”
“但的確不是我做的。”
“和解金也是你拒絕的，因為你覺得沒有意義，不想拿那些骯臟的錢。你想要親手了結他們，以此來作為最後的和解，不是嗎？”
“不是的。”
“現在所有的情況都指向兇手是你，別嘴硬了，你到底是怎麽殺死他們的？”
“我沒有殺死他們。”
“回答我！你這個殺人狂！你殺了六個人，最少也要有點負罪感吧！”
“真的不是我……拜托你不要這樣，我只是聽到旼荷的名字都會做噩夢，再想起那時候的事情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拜托你不要再說了！”
用極端的情緒去審問，也是一種觀察對方感情變化的手法。即使被審訊者不承認自己的罪行，也可以通過感情變化來尋找線索。但是這一套對黃旼炫來說也是沒用的，姜丹尼爾靜靜地看著黃旼炫顫抖的手，當他用哭腔提高著嗓門表現自己的崩潰時，門突然開了，警員急匆匆的跑進來，看起來有緊急狀況。
“朱教授！朱教授！”
“出什麽事了？”
“名單上最後一個人劉海英，她死了。”
“墜樓死？？”
“不是，是自殺，屍體在房間裏被發現的。”
“操。丹尼爾，你接著來審他！”
朱英敏急匆匆的跟著警員離開了，一直在隔壁觀察的姜丹尼爾聽到朱英敏的命令有些慌張。讓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對犯人進行審問，很明顯旁邊的幾位警察臉上都是不滿的表情，但卻沒有人敢表達不滿。姜丹尼爾走進審訊室，輕輕關上了門。房間裏過分安靜，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讓人感到壓抑。姜丹尼爾慢慢走近，坐到了黃旼炫面前的座位上，看著他顫抖的指尖，心裏覺得有些難過。這究竟是真的，還是演技呢？
“姜丹尼爾對犯罪嫌疑人黃旼炫的審訊，現在開始。”
姜丹尼爾的聲音很低沈，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望著面前好像永遠都不會緊張的黃旼炫，笑著說道。
“你好，旼炫哥。”
“……你什麽都不要問了，我現在很累。”
“我知道你很辛苦，稍微休息一會吧。如果確定哥沒有嫌疑的話，很快就會釋放的。在教授回來之前，我們就跟往常一樣聊一會，怎麽樣？”
黃旼炫調整了一下呼吸，擡起了頭，他的瞳孔仿佛在顫抖，卻一臉平和地看著姜丹尼爾。
“我不會追問你，我們隨便聊聊就可以。哥的心跳數和血壓指數都在被記錄著，太興奮的話就不太好了。別擔心，到目前為止都很正常，沒有一點說謊的跡象。”
“……是嗎。”
“哥最近過的好嗎？”
“還可以。”
“續作已經完成了嗎？”
“嗯。”
“跟雜志社的編輯又吵架了嗎？”
“沒有，我們和解了。”
“是不是很快就能出版了呀？”
“還有一周吧，你會讀嗎？”
“當然會讀了，我一直很好奇接下來的故事，但是，旼炫哥。”
姜丹尼爾用手撐著桌子，臉向前靠近了一些，黃旼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隔壁旁聽室裏的警察完全不理解姜丹尼爾的舉動，只是屏住呼吸看著屏幕。
“哥為什麽要說謊？”
“說什麽謊？”
“退學，不是說因為在學校裏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嗎？因為被全校師生都知道了所以自己很痛苦，怎麽變成為了寫作而自動退學呢？”
“……”
“這是說謊吧？”
黃旼炫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這兩種說法其中一個是謊話吧？不然的話。”
“……”
“兩個都是說謊？”
黃旼炫，你的人生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是謊言，又從什麽時候開始是真實。
“對了，還有一件事。”
“……”
“我親自去拜訪了《冬季驟雨》的出版社。”
黃旼炫突然瞪大了眼睛，表情嚴肅了起來，很明顯他慌張了。
“那裏沒有一個工作人員見過白國，甚至是這本書的責任主編都沒見過。”
“……”
“旼炫哥，黃旼炫先生。”
“……”
“所以你手臂上的抓痕，是誰造成的？”
在心理學上，當人們陷入困境的時候，看著逼迫自己的對手，就會不自覺雙手緊握。看著黃旼炫慢慢攥緊的拳頭，姜丹尼爾獲得了不可思議的快感。隔壁的李警察突然闖進了審訊室，斥責姜丹尼爾一直在問些私人向沒有法律效力的話題，在這騷亂的漩渦中，姜丹尼爾跟黃旼炫對視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對方冰冷的目光。盡管眼前的人正努力的維持著他一貫的溫和、沈著，表情裏卻多了一絲冷漠。
隨後朱英敏再次回到了審訊室，臉上帶著覆雜的表情。
“現在把黃旼炫放了，所有人馬上到會議室集合，召開緊急會議。”
“什麽？”
“劉海英留下了自白遺書，在遺書裏，她承認了所有的罪名。”
自白？這怎麽可能？姜丹尼爾難以置信的看著黃旼炫，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黃旼炫此刻正在嘲笑自己。為了搞清楚當前的狀況，姜丹尼爾跟著朱英敏一起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丹尼爾，有緣再見。”
恍惚之中，姜丹尼爾好像聽到了黃旼炫溫柔的聲音，仿佛是錯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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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愚蠢的為了捍衛財閥的權利而丟失民心了，我們要為了這個國家的百姓真正做點實事。如果揭發了黃旼荷事件，雖然一開始大眾會罵我們，說我們是卑鄙的警察，但這是我們隱瞞事實應該付出的代價。而且這種聲音只是暫時的，如果我們抓住了兇手，就會被大家推崇。我們為了把這樁連環殺人案破獲而承認自己的錯誤，大眾反而會信任我們，擁護我們的。反面，他們會去責罵骯臟的上流階層。”
金局長輕輕嘆了口氣，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挨罵又能怎樣，現在對他們來說，名譽難道比命重要嗎？”
“……”
“現在那些材料應該還在吧？黃旼荷當時收到的恐嚇文字，恐嚇電話記錄，被強制要求賣身的賬戶明細，短信內容，以及她身上被毆打的痕跡。”
“……”
沈默一直在進行，投影儀已經關閉，只有藍色的畫面映著姜丹尼爾的臉。
“各位，現在是做選擇的時間了，大家是繼續包庇上流社會成為大眾心裏‘國家的傀儡無能的公權’，還是要做大眾心裏的‘勇敢而正義的公權化身’。”
姜丹尼爾知道，大家此時都是一樣的想法。
“你們還坐著幹什麽！還不去逮捕黃旼炫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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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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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草區警察署表示，在過去B中發生的墜樓事件，並不是一起單純的意外事故，而是自殺行為。受害者黃某遭受過的校園暴力事件也浮出水面，根據警方的再次調查，當時涉嫌校園暴力和性交易嫌疑的嫌疑人名單，跟現在瑞草區連環殺人案的死者名單驚人重合。目前本案正在進一步調查中，黃某的哥哥被警方指認為最有利的犯罪嫌疑人，現在我們來連線現場白記者。
“大家好，我是白記者。我現在正在瑞草區警察署的正門前，逮捕黃某的警車已經開進了警察局。快看，黃某從警車上下來了！”
--黃先生！對於警方指控你因為妹妹的仇恨成為犯罪嫌疑人這件事，請問你有什麽看法？
--黃旼炫先生！你是怎麽做到一點痕跡都不留完美殺人的呢？
--黃旼炫！你是怎麽引誘他們的？能不能講述一下詳細的案發經過？
--黃旼炫！黃旼炫！你對死者家屬有沒有話想說？
--黃旼炫！！！聽說你是為了報仇才從學校退學的，請問這是事實嗎？
--黃先生！！！！對於外界給你“重力殺人魔”這個稱號你是怎麽看待的？
“姓名？”
“黃旼炫。”
“說一下你的出生年月日，年齡，出生地和居住地，還有你的血型。”
“1995年8月9日，25歲，釜山市水營區出生，現居住在首爾市銅雀區鷺粱津14號，O型血。”
審訊室裏很安靜，黃旼炫的雙手放在桌上，面無表情地回答著朱英敏的問題。朱英敏要求他必須在1秒內回答自己，不給他任何說謊的餘地。
“你跟黃旼荷是什麽關系？”
“我是她的哥哥。小時候父母雙亡，我們兄妹相依為命，在一個遠方的親戚的撫養下長大。”
“聽說在你們成長的過程中，從親戚那裏遭到了家庭暴力。”
“是的，沒錯。”
“所以說你間接學習到了暴力，對嗎？”
對於朱英敏的提問，黃旼炫遲遲沒有回答，朱英敏又問了他一遍。
“這好像是跟本案無關的問題。”
“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只需要用肯定或者否定來回答。你跟瑞草區連環殺人案的被害者，是認識的關系嗎？”
“不是。”
“金在英，白秀賢，崔允浩，崔政敏，李在民，趙允景。這些人，都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是。”
“在這些人之中，有過去見過的人吧？”
“有。”
“誰？”
“崔政敏，旼荷死之後，她把自己所有的錯都向我坦白了。”
“那這些人中，有去年一年內見過面的人嗎？”
“沒有。”
“名單裏的最後一個人，劉海英，你認識嗎？”
“不認識。”
“對你施過家庭暴力的樸民基，你見過嗎？”
黃旼炫的poker face讓朱英敏驚嘆，真是個狠毒的人。不管問什麽，他的表情都始終如一。為了判斷黃旼炫是否在說謊，他們正在檢測他的血壓和心跳指數。對他的提問仍在繼續，黃旼炫的回答依然簡潔明了，沒有一絲破綻，仿佛真的是毫不知情的人。在超過15分鐘的問答過後，看著黃旼炫泰然自若的表情，朱英敏深深嘆了一口氣，開始進行下一個問題。
“黃旼炫，Y大經濟學念到3年級然後退學...這一年期間你幹什麽了？”
“我成為了作家，正在寫書。”
“什麽書？”
“《冬季驟雨》，用的是筆名，希望能對這一部分進行保密。”
“白國？”
居然是白國，聽到這個回答，旁聽室裏的人忍不住驚出了聲。被拘留的那個男人竟然是撼動文學界的新秀作家白國，是不是抓了無辜的人？姜丹尼爾依然搓著手指，看著黃旼炫的表情。
“你知道妹妹在學校遭遇校園暴力的事情嗎？”
“知道，但是是在旼荷死之後才知道的，是崔政敏告訴我的。在那之後，我也每天都過著向旼荷贖罪的生活。”
“看著那些加害者們一個一個死去，你應該很開心吧？”
“……”
“黃旼炫先生，你開心嗎？”
“是的，非常開心。”
黃旼炫真是一個危險的家夥，他是故意這麽說的。表情平靜到讓人無懈可擊，卻又看起來很悲傷，好像對過去的那些記憶感到懊悔。姜丹尼爾在一旁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他捕捉到了黃旼炫眨眼睛的小習慣，那是他每次堂皇或者無法控制感情時會有的習慣。黃旼炫是真的在悲傷嗎？或者說這一切都是他演出來的？
“我很開心，因為過去的我也想過這樣做。希望他們能遭到報應，把他們施加給旼荷的痛苦都親自體會一番。”
“所以你就這麽做了？”
“我每天都盼望著這麽做，但怎麽能殺人呢？我沒有那樣的勇氣，旼荷也不會希望我這樣做的。我也不想為了給妹妹報仇，讓更多的家庭承受跟我們一樣的痛苦，這樣我會變成怪物。我能做的，就是帶著旼荷的希望一起，更加努力的生活，而不是讓她為我感到羞恥。”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退學？”
“因為我明白了學歷並不能使我感到幸福，剛剛說過了，我是作家。我是為了創作而退學的，我認為我選擇的專業並不適合自己，所以做了這樣一個大膽的決定。”
“別裝模作樣了，黃旼荷自殺後，因為怨恨著那些欺負她的人，所以就用黃旼荷死的方法把他們全部殺死。在孤助無援的黃旼荷身邊，唯一的血親就是你，能有這種怨恨的人也只有你！”
“但的確不是我做的。”
“和解金也是你拒絕的，因為你覺得沒有意義，不想拿那些骯臟的錢。你想要親手了結他們，以此來作為最後的和解，不是嗎？”
“不是的。”
“現在所有的情況都指向兇手是你，別嘴硬了，你到底是怎麽殺死他們的？”
“我沒有殺死他們。”
“回答我！你這個殺人狂！你殺了六個人，最少也要有點負罪感吧！”
“真的不是我……拜托你不要這樣，我只是聽到旼荷的名字都會做噩夢，再想起那時候的事情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拜托你不要再說了！”
用極端的情緒去審問，也是一種觀察對方感情變化的手法。即使被審訊者不承認自己的罪行，也可以通過感情變化來尋找線索。但是這一套對黃旼炫來說也是沒用的，姜丹尼爾靜靜地看著黃旼炫顫抖的手，當他用哭腔提高著嗓門表現自己的崩潰時，門突然開了，警員急匆匆的跑進來，看起來有緊急狀況。
“朱教授！朱教授！”
“出什麽事了？”
“名單上最後一個人劉海英，她死了。”
“墜樓死？？”
“不是，是自殺，屍體在房間裏被發現的。”
“操。丹尼爾，你接著來審他！”
朱英敏急匆匆的跟著警員離開了，一直在隔壁觀察的姜丹尼爾聽到朱英敏的命令有些慌張。讓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對犯人進行審問，很明顯旁邊的幾位警察臉上都是不滿的表情，但卻沒有人敢表達不滿。姜丹尼爾走進審訊室，輕輕關上了門。房間裏過分安靜，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讓人感到壓抑。姜丹尼爾慢慢走近，坐到了黃旼炫面前的座位上，看著他顫抖的指尖，心裏覺得有些難過。這究竟是真的，還是演技呢？
“姜丹尼爾對犯罪嫌疑人黃旼炫的審訊，現在開始。”
姜丹尼爾的聲音很低沈，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望著面前好像永遠都不會緊張的黃旼炫，笑著說道。
“你好，旼炫哥。”
“……你什麽都不要問了，我現在很累。”
“我知道你很辛苦，稍微休息一會吧。如果確定哥沒有嫌疑的話，很快就會釋放的。在教授回來之前，我們就跟往常一樣聊一會，怎麽樣？”
黃旼炫調整了一下呼吸，擡起了頭，他的瞳孔仿佛在顫抖，卻一臉平和地看著姜丹尼爾。
“我不會追問你，我們隨便聊聊就可以。哥的心跳數和血壓指數都在被記錄著，太興奮的話就不太好了。別擔心，到目前為止都很正常，沒有一點說謊的跡象。”
“……是嗎。”
“哥最近過的好嗎？”
“還可以。”
“續作已經完成了嗎？”
“嗯。”
“跟雜志社的編輯又吵架了嗎？”
“沒有，我們和解了。”
“是不是很快就能出版了呀？”
“還有一周吧，你會讀嗎？”
“當然會讀了，我一直很好奇接下來的故事，但是，旼炫哥。”
姜丹尼爾用手撐著桌子，臉向前靠近了一些，黃旼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隔壁旁聽室裏的警察完全不理解姜丹尼爾的舉動，只是屏住呼吸看著屏幕。
“哥為什麽要說謊？”
“說什麽謊？”
“退學，不是說因為在學校裏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嗎？因為被全校師生都知道了所以自己很痛苦，怎麽變成為了寫作而自動退學呢？”
“……”
“這是說謊吧？”
黃旼炫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這兩種說法其中一個是謊話吧？不然的話。”
“……”
“兩個都是說謊？”
黃旼炫，你的人生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是謊言，又從什麽時候開始是真實。
“對了，還有一件事。”
“……”
“我親自去拜訪了《冬季驟雨》的出版社。”
黃旼炫突然瞪大了眼睛，表情嚴肅了起來，很明顯他慌張了。
“那裏沒有一個工作人員見過白國，甚至是這本書的責任主編都沒見過。”
“……”
“旼炫哥，黃旼炫先生。”
“……”
“所以你手臂上的抓痕，是誰造成的？”
在心理學上，當人們陷入困境的時候，看著逼迫自己的對手，就會不自覺雙手緊握。看著黃旼炫慢慢攥緊的拳頭，姜丹尼爾獲得了不可思議的快感。隔壁的李警察突然闖進了審訊室，斥責姜丹尼爾一直在問些私人向沒有法律效力的話題，在這騷亂的漩渦中，姜丹尼爾跟黃旼炫對視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對方冰冷的目光。盡管眼前的人正努力的維持著他一貫的溫和、沈著，表情裏卻多了一絲冷漠。
隨後朱英敏再次回到了審訊室，臉上帶著覆雜的表情。
“現在把黃旼炫放了，所有人馬上到會議室集合，召開緊急會議。”
“什麽？”
“劉海英留下了自白遺書，在遺書裏，她承認了所有的罪名。”
自白？這怎麽可能？姜丹尼爾難以置信的看著黃旼炫，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黃旼炫此刻正在嘲笑自己。為了搞清楚當前的狀況，姜丹尼爾跟著朱英敏一起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丹尼爾，有緣再見。”
恍惚之中，姜丹尼爾好像聽到了黃旼炫溫柔的聲音，仿佛是錯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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