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裴珍映很久沒跟有真見面了，一直在準備覆讀的她，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黑眼圈都快長到下巴了。但是看到裴珍映，她還是心情愉快地沖著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珍映。”
其實裴珍映的臉色更糟糕，有真看到有些心疼，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最近還好嗎，上大學的感覺如何？”
“挺有趣的。”
“少說謊了，你看看你這副樣子，比我這個覆讀生還要憔悴。還記得上學那會兒同學們都叫你‘黑炎龍’嗎，你現在比那時候臉黑10倍！”
有真誇張的說法，把裴珍映給逗笑了。他猶豫了一下，好像有話要說，隨後又把話給咽回去了。在這樣的裴珍映面前，有真也不好再繼續開玩笑。突然間，她想起了什麽。
“對了珍映，你現在還看愛情小說嗎？”
“都畢業這麽久了，看什麽愛情小說啊……”
以前，裴珍映喜歡讀各種浪漫的愛情小說，喜歡透過書去感受愛情的美好和甜蜜，這也是他跟有真變得親近的契機。不過自從高三生活開始，裴珍映就再也沒讀過愛情小說了，他的性格也變得更沈郁了起來。有真這才放下一直背著的大書包，一臉神秘的說道。
“我給你推薦一本書，你讀了絕對不會後悔的。”
說著，她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名字叫《冬季驟雨》。裴珍映只是看到書名，臉上就露出了乏味的表情。
“你說的就是這個啊。”
“你看過《冬季驟雨》？”
“聽說過，這本書不是很火嗎，但是沒有讀過。”
裴珍映知道這是一本很暢銷的小說，出版兩周後就席卷全國。每次他為了買專業書去逛書店的時候，都會看到那個天藍色的書皮封面。
“你一定要讀這本小說，也不是很長，集中閱讀的話一天就能看完。我讀了之後抓著我媽媽哭了好久呢。”
“講的什麽內容？”
“主人公煙雨某一天偶然間遇到了允兒，兩個人一見鐘情，迅速墜入了愛河，開始了熾熱的交往。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允兒開始躲著煙雨。看著這樣的允兒，煙雨很受傷，但他覺得這只是允兒的一點小情緒，並沒有多想。為了穩住允兒的心，煙雨向允兒求婚了。可就在求婚的那天，允兒意外發生的一場交通事故，讓煙雨的母親去世了。因為強烈的負罪感，允兒徹底地離開了煙雨。雖然煙雨遭受了雙重打擊，但是他愛著允兒的心還是無法控制。那種奇怪的感情折磨著他，在一起的時候會埋怨，離開的時候又會發瘋般想念。煙雨覺得，比起兩人守在一起互相傷害，離開是對彼此都好的選擇。所以煙雨就離開了，然後故事就結束了。”
“......就這麽結束了？”
“嗯，聽說續作很快就要問世了。”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內容啊？”
“這個真的要親自讀了才能理解啊！”
不知為什麽，裴珍映只覺得心情煩躁。有真不由分說地把書塞到了裴珍映手上，囑咐他一定要讀完，明天見面時再一起討論。裴珍映低頭瞟了一眼書皮，嗯？作者是白國？
“這個作者完全神秘主義，不知道是男是女，一點關於他的消息都沒有。”
“……”
裴珍映迅速翻了一下書頁，這樣看來，感覺自己3小時就能讀完。但是總有一種抗拒感，在冥冥之中告訴自己，別讀，不能讀。
“我還是不看了。”
“為什麽啊？”
“好像會讓心情變糟。”
有真用一種無語的表情拿回了書，裴珍映若無其事的拿起了筷子，開始享受美味大餐。其實他好想告訴有真，他看到黃旼炫了，但是以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所以他現在需要安慰。但是，如果聽到安慰的話，好像心情會變得更糟，索性還是化悲憤為食欲吧。還有就是，白國這個名字，可真是個令人不爽的名字。
在搜索框裏輸入“Y大黃旼炫”，許久沒有研究過SNS的姜丹尼爾重操舊業，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選修西方哲學課的那位經濟學黃旼炫同學有女朋友嗎？長得真的好帥啊！
誰知道經濟學的黃旼炫有女朋友了嗎…拜托一定要沒有….
我是16級的學生，請問15級的黃旼炫學長，理想型是什麽樣的呀嘻嘻！
黃旼炫….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但是這樣完美的男人為什麽不屬於我！！！
我好喜歡經濟學的黃旼炫學長啊，他要是沖我溫柔一笑，我真的做夢都能笑醒！真的要瘋了，每次遠遠看到就會心跳！而且我還是個男人啊！！
最近都沒有看到經濟學的黃旼炫了，他出什麽事了嗎？
“這哥前世一定欠了一屁股桃花債吧……”
找了半天，全是些毫無幫助的信息，姜丹尼爾有些洩氣。明明自己離真相就差那麽一點點，可就是找不到切入口，只能在外面徘徊。就在他準備關掉電腦的時候，桌上的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註意。
“聖祐哥？”
這是Y大的宣傳照，照片上兩個大男孩並肩而站，邕聖祐穿著一身幹凈利落的西裝，臉比現在稚嫩的多，而在他旁邊笑得一臉燦爛的就是黃旼炫。突然，姜丹尼爾後背被人拍了一下，火辣的痛感疼得他皺起了眉頭。
“哎喲！”
“姜丹尼爾，你這臭小子，在這兒幹嘛呢！”
又是尹寶靜，這位學姐每次出現都要給姜丹尼爾來個“火辣”的教訓。
“你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嗎？偷什麽懶呢！”
尹寶靜一邊數落著姜丹尼爾，一邊視線也註意到了那張照片。
“咦？這不是邕聖祐嗎？”
“……學姐認識他？”
“我當然知道他了，他可是文科高考狀元啊。真是好久沒見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邕聖祐高考滿分？比起尹寶靜認識邕聖祐這件事，高考滿分這個事實更讓姜丹尼爾受到沖擊。那個每天逃課邋邋遢遢的邕聖祐居然還有這樣的光輝歷史？
“……是不是重名啊？”
“大韓民國姓邕的能有幾個啊？而且他還不是普通的滿分，是當年文科唯一的一個滿分，那場考試還是歷代級別的難度，怎麽可能認錯。你不是也參加了考試嗎？而且新聞裏都報道了，因為臉長得帥還在網絡上引起話題來著。本來想去S大，最後因為全額獎學金念了Y大。服兵役的時候，一般士兵的測評分數都是七八十分，只有他能拿到滿分，當時可是拖手可熱的新星了。而且最好笑的就是，他一般不是拿最高分，就是最低分。要麽最好，要麽最差。”
“哇……這真是……”
這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姜丹尼爾決定今天回家一定要抓著邕聖祐好好審查一番，問問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怎麽就變成那麽一個無可救藥的人。然後他突然又想起了黃旼炫說過的話。
“邕聖祐？我好像不認識，丹尼爾，或者你有把我的事情跟你的室友說過嗎？”
姜丹尼爾記得邕聖祐提過，黃旼炫在校3年期間，一直都是學校的精英人物。一度都要做學生會主席的人，他的情報力和人脈肯定很不一般。這樣的人，不認識高考狀元風雲人物邕聖祐的可能性會有多少？況且兩人還是一起為學校拍過宣傳照的程度，為什麽要說不知道？
理由只可能有兩種。一種可能性極低的，是黃旼炫真的不知道有這麽個人，說的是真話。而另一種可能性極高的，就是黃旼炫為了防止姜丹尼爾對他的個人情報做進一步追問，他不相信姜丹尼爾，並且知道對方接近自己的目的。但是比起回去追問邕聖祐，姜丹尼爾還是先打通了黃旼炫的電話。
在那間播放著Radiohead歌曲的酒吧裏，姜丹尼爾再次看到了黃旼炫，他總是靜靜地窩在角落裏，像一幅畫一樣，面前擺著的是好看的雞尾飲料。
“這次是你先打電話了呢。”
“因為每天生活在研究室裏，所以很辛苦。謝謝你願意出來見我。”
“沒關系的，我也沒什麽事。”
“其實我是有事相求，想聽一下旼炫哥的建議。”
“什麽建議？”
“我不是正在處理一起案件嗎，想聽你說點想法。”
“是什麽案件？”
“瑞草區連環殺人案。”
姜丹尼爾說完後，想要分析黃旼炫的反應，但他的反應實在很普通，跟平常人一樣。姜丹尼爾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可能演技非常出色，他正瞪著圓圓的眼睛，用一臉真摯的表情看著自己。
“那個案子啊？最近鬧得可大了。你可真了不起，還只是學生就被納入正式的調查小組了？”
姜丹尼爾，你可不能因為這樣的稱讚就變驕傲了。
“沒有沒有，都是托朱教授的提拔。這個案件現在幾乎所有的討論都是在我們小組內部，已經不再有新鮮的想法了，所以想要問問一下身邊人的看法，比如旼炫哥這樣的小說家。”
“我真的能幫上忙嗎……”
“哥應該知道，我們現在關於兇手的任何一點線索都沒有。不知道性別，也不知道年齡。”
“那可真是挺傷腦筋。”
“就好像作家白國一樣。”
對於姜丹尼爾的話，黃旼炫只當是玩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朱英敏經常會用這樣方法，用能讓對方感到堂皇的玩笑話來試探對方的感情變化。但是顯然，黃旼炫不會輕易被這樣的誘導性提問給套住。
“哈哈哈，還真是挺像的。我要是當連環殺人犯應該也能做的不錯。”
果然是個狡猾的狐貍，姜丹尼爾心想。
“我應該怎麽做呢。”
“其實我們對兇手的信息不足，倒也沒有什麽可問的。旼炫哥就幫忙給些調查方向上的建議吧……比如，那家夥到底為什麽做這樣的事情？”
黃旼炫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轉向了左邊。一般當人準備說謊或者要展開想象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看左邊。捕捉到這樣的細節，姜丹尼爾忍不住感嘆。“無辜的”黃旼炫要對現在的情況進行說明的話，肯定要說謊。因為對“無辜的”黃旼炫來說，這一切都是想象出來的事情。如果黃旼炫真的是在表演，那可真的是登峰造極的水準了。
“也許是報仇吧。像新聞裏說的，那些受害者對兇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或者是，他陶醉在一種‘英雄心理’裏面，認為自己是這個社會的英雄和希望，以此來懲罰一些壞人。”
“我也這麽想過。”
“但是我個人更傾向於前者。”
“為什麽？”
“被害者不都是20歲左右嗎？都是富二代。任誰看都是有關聯的，有意圖的殺人。”
“沒錯。”
這是非常明顯的回答。姜丹尼爾明知道黃旼炫不會上鉤，但內心還是隱隱期待著。黃旼炫稍微沈默了一會，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剛剛按照我的推測編了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聽？”
“是什麽故事？”
“就以《冬季驟雨》來說吧，煙雨雖然離開了允兒，但是他後來知道，害死自己的母親的兇手其實不是允兒。當時允兒的車撞到的，其實是已經死去的母親的屍體。而真正的肇事車輛，是一輛嚴重超載的私家豪車。車上坐了大概6個人，全是江南瑞草區一帶的富家子弟，他們在撞死煙雨的母親後就開車逃跑了。於是煙雨決定要報仇，他一個接一個按照順序，把他們都殺了。”
在聽黃旼炫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姜丹尼爾一度驚愕地喘不過氣來。
不會吧。
“煙雨用同樣的方法，開車把他們全都撞死了。”
姜丹尼爾一時說不出話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該做什麽反應呢？黃旼炫說的故事，究竟有什麽含義呢？難道他真的作為“瑞草區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對自己進行了一番心理告白？其實煙雨的故事，就是黃旼炫自己的故事？
“我真的很擅長編故事，簡直是個天才，對吧。”
黃旼炫一副被自己驚訝到的表情，姜丹尼爾只好沖他笑了笑。
“真抱歉，我能給你的幫助就這麽多。不過托你的福，我好像找到了下一部作品的創作靈感，還得感謝你。”
“哪有，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謝謝你，黃旼炫。
“哥今天幫了我很大的忙。”
看著黃旼炫不好意思的樣子，姜丹尼爾覺得有些好笑。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就開始下一個審問吧。
“旼炫哥，我給你看個神奇的東西吧，你肯定會大吃一驚。”
“是什麽？”
姜丹尼爾把那張Y大的宣傳照片擺在了黃旼炫的眼前，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看著那張照片。
“哇，看我的雞皮疙瘩，這真的是回憶啊。”
“很神奇吧，哥旁邊這個人就是我的室友。我也嚇了一跳。”
“真的很神奇，當時一直跟教授說不想拍照，但是教授還是給拍了，還給了我一筆宣傳費。這個就是你的室友嗎？哇，這世界可真小。”
“哥不知道嗎？我室友可是當年的高考狀元，非常有名來著。”
黃旼炫，你怎麽可能不認識邕聖祐，你為什麽要說謊，你會怎麽回答。
“臉跟名字這麽一對，我就想起來了。但是現在單純知道長相和名字，也沒法說是認識的關系吧，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果然還是很狡猾的繞過去了，黃旼炫一副陷入回憶的表情。
“你還挺厲害，能找到這張照片。”
黃旼炫看了一眼姜丹尼爾，用意味深長地語氣說道。
“就好像在背後調查我一樣。”
那講話的口吻，仿佛是在警告。黃旼炫看著姜丹尼爾的眼睛，表情非常冷漠。他的周身都散發著一股什麽都不許再問的危險氣息。姜丹尼爾在這氛圍中不禁有些緊張，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什麽啊，姜丹尼爾，這不是你自己剛剛用過的審訊伎倆嗎，這麽快就被對方反將一軍。黃旼炫此刻一定在觀察自己的表情變化，千萬不能在這裏露出馬腳。姜丹尼爾擡起頭，直視黃旼炫的眼睛，笑著說道。
“哈哈，誰讓我是個天生的犯罪側寫師呢，哥可別小瞧我的情報能力。”
以玩笑開始的審訊，當然要以玩笑的方式來回應。聽到姜丹尼爾的回答，黃旼炫卻笑了起來，姜丹尼爾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之後，他們開始了非常愉快的對話，像往常一樣，一直聊到天黑。
姜丹尼爾回到家時，邕聖祐正趴在床上寫作業。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跟朋友聊的有點嗨了。”
家裏跟往常一樣有好聞的清香劑味道，姜丹尼爾坐到電腦前搜索著什麽，他笑著說。
“哥，明天我們一起出去兜風吧？”
“沒事兜什麽風？”
“算是一種約會？”
“說什麽胡話，不去。”
“我請你吃好吃的，還記得上次電視裏面播的那家店嗎？在鐘路3街那家，哥不是說過想吃嗎。”
“啊啊，那家店，那就去吧。”
“我找到具體位置了，那旁邊剛好是一個有名的地方。”
“哪兒啊？”
“《冬季驟雨》的出版社。”
對姜丹尼爾來說，不僅有想吃的美食，還有想要確認的事情。
周五最後一節課剛結束，同學們就三五成群商討著如何享受假期的美好時光。裴珍映收拾起書包正打算悄悄溜走，他可不想被這群人被抓去吹瓶灌酒，然後醉倒在大馬路邊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可沒走幾步，就又被抓回到隊伍中來，被大家聲討著開溜要自罰三杯。跟著同學們的起哄聲，大家一起朝校門口走去。突然間裴珍映發現了什麽，他停住了腳步，凍在了原地，讓同學們都不明所以。
那是因為在前方不遠處，有個穿著粉色的襯衫，青色的牛仔褲，幹凈利落的男人正站那裏，用全世界最燦爛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盯著裴珍映看。
這簡直不像話。
“他是誰？珍映，是你認識的人嗎？”
黃旼炫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裴珍映面前，像說謊一樣。裴珍映根本沒法回答同學們的問題，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黃旼炫身上。
“我可以把珍映帶走嗎？”
“嗯？”
“我想向你們把珍映借走，可以吧。”
“啊啊，當然可以了！”
“那我要借一整天喲。”
面對黃旼炫的溫柔，同學們只能用堂皇的表情看向裴珍映，然而對方依然傻楞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只有手在微微地顫抖著。
“那還用問嘛，帶走吧。裴珍映你還楞著幹嘛！”
裴珍映被同學們毫不猶豫地推給黃旼炫時，仍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黃旼炫牽起他的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裴珍映的同學們呆在原地搞不清楚狀況。
走到一輛黑色的奔馳前，黃旼炫停住了腳步。
“上車吧，珍映。”
裴珍映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黃旼炫一臉燦爛的笑容，感覺這一切都不真實。黃旼炫究竟在做什麽，他為什麽突然來找自己，還帶著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表情？
周圍經過的人們都忍不住盯著他倆看，時不時會傳來“那不是黃旼炫嗎？”“長得好像啊”“還是那麽帥”的議論聲。在他們的視線裏，裴珍映不得不趕緊坐上了車。
“你為什麽來找我？”
在周圍變得安靜下來後，裴珍映終於說了第一句話。黃旼炫仍以微笑的表情回答，讓人心臟狂跳。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問你為什麽要這樣。”
“咱們去北村怎麽樣？那裏有很多又安靜又漂亮的地方。”
“我問你到底為什麽這樣做！！！！”
黃旼炫微笑的眼睛微微顫抖了一下，許久沒有講話。他啟動了車子，小心翼翼地擺弄著方向盤。裴珍映看著他的側臉，心情覆雜，既委屈又想念，既生氣又歡喜。
“為什麽突然來找我，是覺得我可憐嗎？看著我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樣子覺得很搞笑是嗎？看著我至今還忘不了你，追著你哭著跑的樣子，抱著你不願撒手的樣子，讓你覺得很享受，所以你來嘲笑我的是嗎？想要最後再跟我玩一玩然後痛痛快快的甩掉我，是在對我進行報覆對嗎？”
“不是。”
黃旼炫的車沿著大路朝前開去，因為是下班時間，車速也越來越慢。傍晚來臨，夕陽染紅了整個天空，也染紅了黃旼炫的臉。他嘆了口氣，表情悲傷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願望嗎。”
“……”
“你說想讓我牽你的手，叫你的名字，以平凡的黃旼炫的身份再見你一次。”
平凡的黃旼炫，沒錯，以前那個平凡的黃旼炫的確是這樣的。裴珍映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了那個春天芬芳，夏天清涼，秋天溫柔，冬天溫暖的人。
“不是說哪怕就一次也好嗎。”
哪怕就一次。這句話深深刺痛了裴珍映。也許黃旼炫真的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來，但他究竟是想要嘲笑自己，還是為了其他原因，裴珍映真的不知道了。但是很清楚的一件事情是，黃旼炫好像把這一瞬間，定義為了最後一次。有一種不安的預感襲來，裴珍映緊緊地握住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不需要了，都是假的，是演技。你心裏肯定在嘲笑我，你明明討厭我討厭的要死，明明就不想再見到我。”
“……”
“讓我下車吧。”
裴珍映心裏委屈得不行，他埋怨著黃旼炫，怨他那樣冷冷地甩開自己的手，卻又若無其事的跑來溫柔以待。怨他這種令人討厭的態度，仿佛是臨別前最後的問候一樣，讓人感到不安。
“不是的，珍映。”
“……”
“這不是演技。”
聽到這句話，裴珍映的心跳又開始加速。黃旼炫是真心的，他那張笑容消失的臉上，有著深深的淒涼。
“那你突然出現的理由是什麽？”
“因為我還愛著你。”
裴珍映，這是夢，千萬不要相信，不然醒來你又會變得難過了。不是每次都這樣嗎，當黃旼炫說愛你的時候，醒來就發現是一場夢。這次也是夢，早晚都會醒來的，裴珍映就這樣拼命地催眠著自己。
“現在這一瞬間，其實是我的夢想。我想象過如果有一天你上了大學，那時候的我應該已經工作了。我會等你下課，然後開車去學校接你。我們在車上分享彼此一天的經歷，去吃好吃的東西，看美麗的風景，拍很多很多的照片。我們會牽手，擁抱，親吻，一起看夜晚的海景。送你回家時，可以在家門口跟你吻別，告訴你我今天過得很開心，我愛你。回家後我們會打一晚上的電話，直到你睡著。”
“……”
“不止這樣，我還想象過我們有未來。我們會結婚，如果在韓國不被允許那就悄悄移民去國外生活。我們可以擁有一個安靜的小窩，養一只貓，每天都過得很幸福。”
“……”
“這都是以前的黃旼炫，以及現在的黃旼炫的夢想。我今天不是為了完成你的夢想來的，是為了完成我的夢想。你討厭我也好，埋怨我也好，只今天一天，請你瘋狂的愛我一下好不好。”
黃旼炫，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講話。好像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一樣。
“我的夢想，我自己會慢慢放棄的。”
據說死刑犯在臨死前一天，會吃他最想吃的食物，做他最想做的事情。現在的黃旼炫好像也是這樣的感覺，讓人感到瘋狂的不安。
“因為，我是個怪物。”
裴珍映默默地望著遠處的北漢山，這是他看過的首爾最美麗的黃昏，可能是因為跟黃旼炫一起。
“哥，你會自首嗎？”
“不會。”
“那麽。”
你會自殺嗎？裴珍映想這麽問，卻不敢問出口。
“哥。”
“嗯，珍映啊。”
“你是要出遠門嗎？”
是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嗎？
黃旼炫好像知道裴珍映想問的問題，只是笑著說“真可愛”然後摸了摸他柔軟的小腦袋。
“傻瓜，不是你想的那樣。”
於是，他們一起度過了任性而瘋狂的一天。
晚飯裴珍映跟黃旼炫撒嬌說想要吃牛肉，於是他們一起吃了牛肉。
飯後甜點裴珍映說想吃冰淇淋，黃旼炫便帶他吃了冰淇淋。
然後裴珍映說想要逛逛景福宮的夜市，於是他們手牽手一起欣賞了景福宮迷人的夜景。
然後裴珍映說想去漢江散步彌補上次的悲傷，於是他們手牽手一起依偎在江邊。
盤浦大橋上，伴隨著華麗的照明和音樂，噴出了巨大的噴泉。裴珍映一邊感嘆著神奇，一邊拉著黃旼炫奔跑在水流下嬉戲。
他們就這樣，像平凡的戀人一樣，度過了難忘的一天。
“哥，上次我抱著你不讓你走的時候，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
“切，說謊。”
“真的沒哭。”
“可是有淚水滴到我手上。”
“應該是雨點吧。”
之後裴珍映就沒有再問了，因為他知道黃旼炫在說謊。
還有，在那天，第六個受害者，趙允景死了。
“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
“已經連續六名受害者了，六名...！！！現在連兇手的一點線索都沒有，這像話嗎？你們知道現在媒體輿論和大眾都是怎麽說的嗎？警察飯桶，飯桶！江南瑞草一帶現在已經陷入了緊急狀態，所有的屋頂和天臺都被封了，一到晚上大家都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你們作為人民的公仆現在都在做什麽呢？”
面對金局長的質問，會議室的氣氛非常的肅靜，朱英敏跟姜丹尼爾也是一臉嚴肅。這起案件也是，除了腳印以外，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仿佛是幽靈在殺人一樣。
“從今天開始，把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都給我立案調查，不管是父母兄妹還是老人都給我一一審查，必須把兇手找出來！”
金局長怒吼著下完命令便摔門離去，姜丹尼爾一直低頭搓自己的手指甲。金局長離開後，經過了漫長的沈默，大家才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
“李在民出事前是自己離開了家，說出去有事....但到底幹了什麽誰也不知道，連個目擊者都沒有。”
“是不是應該把那個打電話的劉海英先抓起來？李在民跟趙允景在死之前，都有跟劉海英的通話記錄。”
“但他們本來就是經常見面的關系，一天打兩三次電話。而且劉海英怎麽可能是兇手，現在因為怕的要死已經待在家裏好幾個星期沒出門了。”
“唯一最有可能出現目擊者的就是從俱樂部離開的崔允浩...但卻偏偏沒有一個人看到。”
“就算有人看到，誰敢說出來？都是跟崔允浩一起吸毒的人，怎麽可能自己走到警察面前自首。”
“那你說該怎麽辦，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懟我，你有什麽高見？”
“……”
大家越討論越激動，案件又陷入了迷宮。姜丹尼爾瞟了他們一眼，一臉不屑。就是因為這群人沒事只知道吵架，所以案子才不會有進展。他用手輕輕拍了一下朱英敏，對方向他投來了疑問的目光。
“朱教授，我可以說幾句嗎？”
“你想說什麽。”
“給我個機會唄，現在不是正需要我這個年輕的大腦來給點建議嘛。”
“那你試試。”
在互相指手畫腳的爭論聲中，姜丹尼爾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大家不要吵，聽我說。”
瞬間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姜丹尼爾的身上，朱英敏也一臉尋味的表情看著他。這時，摔門而去的金局長也重新回到了會議室。
“你們開始調查時就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所以到現在為止一年間做的都是無用功。”
對不住了，朱教授，這件事我必須要說出來。姜丹尼爾心裏想著，無視了朱英敏投來的憤怒目光。金局長聽到姜丹尼爾的話，好像饒有興致。
“你是誰？”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警察大學行政學4年級的休學生姜丹尼爾。現在是朱英敏教授犯罪側寫組裏的一員，局長您好。”
“所以，你想說的重點是什麽？”
“方便的話，我能到講臺上去說嗎？”
金局長點了點頭，姜丹尼爾快步走到前面，對著麥克風咳了兩下。
“讓我來給大家說一下。”
投影儀映在姜丹尼爾的臉上，他從褲兜裏拿出準備好的USB插到了電腦上，打開了一個文件。看到下面人的表情變化，姜丹尼爾心中冷冷一笑，果然如此。
“這個案件，跟B中學屋頂墜樓案件有著十分緊密的聯系，這並不是我的推測。相信在座的大家也都知道，只不過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朱英敏教授！”
“當時，受害者李在民的父親李賀龍先生，是瑞草區的總統候選人吧？N集團的女婿，當然現在是李議員了。”
朱英敏在下面坐立難安，一直用口型哀求姜丹尼爾打住，他臉上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一般。姜丹尼爾只是沖他笑笑，繼續自己要說的話。
“大家不是都知道嗎，黃旼荷自殺事件名單上有7個人。現在，名單上的人正在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覆仇嗎，看到這個大家腦海裏難道還沒有兇手的輪廓嗎？但是要把那個人定為犯罪嫌疑人的話，就要先承認黃旼荷的自殺事件不單純這個事實。但如果承認這個事情，就等於要把當初跟財閥之間的交易公之於眾，把這7個人涉足性交易和校園暴力的行為公之於眾。這也就是兇手的目的所在吧，既然害死了黃旼荷，那麽你們也別想好過。”
“朱英敏教授你在幹什麽!!!!”
“大家其實都很害怕吧？如果想要抓到兇手，需要面對和承擔的後果可比現在的無能要嚴重幾百倍。”
屏幕上劃過當時的報道照片和新聞圖片，名單上7個人的臉被一一展示了出來。姜丹尼爾關掉了電腦，朱英敏幹脆用雙手捂住了臉，這個臭小子，終於還是搞了件大事出來。
“然而，我們國家的政府，是不會在乎大眾對上流階層持怎樣的態度的。不管是積極地還是否定的，或者是惡意的，都無所謂。為什麽？因為大眾對財閥的形象以及國家收入都起不到任何的打擊作用。就算A集團的子女殺了人，他們也會努力埋葬這一切，人們會繼續為A集團消費。即使A集團被罵，人們也依然會用A集團生產的電子產品來看相關新聞，開著A集團生產的汽車，吃著A集團進口的食物，過他們自己的生活。國家也會繼續出口A集團生產的產品，支援自己經濟全球化的野心。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欲望會戰勝一切，只有利益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鴉雀無聲，只是沈默地聽著姜丹尼爾的話。
“但是公權卻恰恰相反！如果公權失去大眾的信任，那麽一切就結束了！就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好久不見了，珍映。”
其實裴珍映的臉色更糟糕，有真看到有些心疼，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最近還好嗎，上大學的感覺如何？”
“挺有趣的。”
“少說謊了，你看看你這副樣子，比我這個覆讀生還要憔悴。還記得上學那會兒同學們都叫你‘黑炎龍’嗎，你現在比那時候臉黑10倍！”
有真誇張的說法，把裴珍映給逗笑了。他猶豫了一下，好像有話要說，隨後又把話給咽回去了。在這樣的裴珍映面前，有真也不好再繼續開玩笑。突然間，她想起了什麽。
“對了珍映，你現在還看愛情小說嗎？”
“都畢業這麽久了，看什麽愛情小說啊……”
以前，裴珍映喜歡讀各種浪漫的愛情小說，喜歡透過書去感受愛情的美好和甜蜜，這也是他跟有真變得親近的契機。不過自從高三生活開始，裴珍映就再也沒讀過愛情小說了，他的性格也變得更沈郁了起來。有真這才放下一直背著的大書包，一臉神秘的說道。
“我給你推薦一本書，你讀了絕對不會後悔的。”
說著，她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名字叫《冬季驟雨》。裴珍映只是看到書名，臉上就露出了乏味的表情。
“你說的就是這個啊。”
“你看過《冬季驟雨》？”
“聽說過，這本書不是很火嗎，但是沒有讀過。”
裴珍映知道這是一本很暢銷的小說，出版兩周後就席卷全國。每次他為了買專業書去逛書店的時候，都會看到那個天藍色的書皮封面。
“你一定要讀這本小說，也不是很長，集中閱讀的話一天就能看完。我讀了之後抓著我媽媽哭了好久呢。”
“講的什麽內容？”
“主人公煙雨某一天偶然間遇到了允兒，兩個人一見鐘情，迅速墜入了愛河，開始了熾熱的交往。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允兒開始躲著煙雨。看著這樣的允兒，煙雨很受傷，但他覺得這只是允兒的一點小情緒，並沒有多想。為了穩住允兒的心，煙雨向允兒求婚了。可就在求婚的那天，允兒意外發生的一場交通事故，讓煙雨的母親去世了。因為強烈的負罪感，允兒徹底地離開了煙雨。雖然煙雨遭受了雙重打擊，但是他愛著允兒的心還是無法控制。那種奇怪的感情折磨著他，在一起的時候會埋怨，離開的時候又會發瘋般想念。煙雨覺得，比起兩人守在一起互相傷害，離開是對彼此都好的選擇。所以煙雨就離開了，然後故事就結束了。”
“......就這麽結束了？”
“嗯，聽說續作很快就要問世了。”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內容啊？”
“這個真的要親自讀了才能理解啊！”
不知為什麽，裴珍映只覺得心情煩躁。有真不由分說地把書塞到了裴珍映手上，囑咐他一定要讀完，明天見面時再一起討論。裴珍映低頭瞟了一眼書皮，嗯？作者是白國？
“這個作者完全神秘主義，不知道是男是女，一點關於他的消息都沒有。”
“……”
裴珍映迅速翻了一下書頁，這樣看來，感覺自己3小時就能讀完。但是總有一種抗拒感，在冥冥之中告訴自己，別讀，不能讀。
“我還是不看了。”
“為什麽啊？”
“好像會讓心情變糟。”
有真用一種無語的表情拿回了書，裴珍映若無其事的拿起了筷子，開始享受美味大餐。其實他好想告訴有真，他看到黃旼炫了，但是以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所以他現在需要安慰。但是，如果聽到安慰的話，好像心情會變得更糟，索性還是化悲憤為食欲吧。還有就是，白國這個名字，可真是個令人不爽的名字。
在搜索框裏輸入“Y大黃旼炫”，許久沒有研究過SNS的姜丹尼爾重操舊業，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選修西方哲學課的那位經濟學黃旼炫同學有女朋友嗎？長得真的好帥啊！
誰知道經濟學的黃旼炫有女朋友了嗎…拜托一定要沒有….
我是16級的學生，請問15級的黃旼炫學長，理想型是什麽樣的呀嘻嘻！
黃旼炫….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但是這樣完美的男人為什麽不屬於我！！！
我好喜歡經濟學的黃旼炫學長啊，他要是沖我溫柔一笑，我真的做夢都能笑醒！真的要瘋了，每次遠遠看到就會心跳！而且我還是個男人啊！！
最近都沒有看到經濟學的黃旼炫了，他出什麽事了嗎？
“這哥前世一定欠了一屁股桃花債吧……”
找了半天，全是些毫無幫助的信息，姜丹尼爾有些洩氣。明明自己離真相就差那麽一點點，可就是找不到切入口，只能在外面徘徊。就在他準備關掉電腦的時候，桌上的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註意。
“聖祐哥？”
這是Y大的宣傳照，照片上兩個大男孩並肩而站，邕聖祐穿著一身幹凈利落的西裝，臉比現在稚嫩的多，而在他旁邊笑得一臉燦爛的就是黃旼炫。突然，姜丹尼爾後背被人拍了一下，火辣的痛感疼得他皺起了眉頭。
“哎喲！”
“姜丹尼爾，你這臭小子，在這兒幹嘛呢！”
又是尹寶靜，這位學姐每次出現都要給姜丹尼爾來個“火辣”的教訓。
“你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嗎？偷什麽懶呢！”
尹寶靜一邊數落著姜丹尼爾，一邊視線也註意到了那張照片。
“咦？這不是邕聖祐嗎？”
“……學姐認識他？”
“我當然知道他了，他可是文科高考狀元啊。真是好久沒見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邕聖祐高考滿分？比起尹寶靜認識邕聖祐這件事，高考滿分這個事實更讓姜丹尼爾受到沖擊。那個每天逃課邋邋遢遢的邕聖祐居然還有這樣的光輝歷史？
“……是不是重名啊？”
“大韓民國姓邕的能有幾個啊？而且他還不是普通的滿分，是當年文科唯一的一個滿分，那場考試還是歷代級別的難度，怎麽可能認錯。你不是也參加了考試嗎？而且新聞裏都報道了，因為臉長得帥還在網絡上引起話題來著。本來想去S大，最後因為全額獎學金念了Y大。服兵役的時候，一般士兵的測評分數都是七八十分，只有他能拿到滿分，當時可是拖手可熱的新星了。而且最好笑的就是，他一般不是拿最高分，就是最低分。要麽最好，要麽最差。”
“哇……這真是……”
這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姜丹尼爾決定今天回家一定要抓著邕聖祐好好審查一番，問問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怎麽就變成那麽一個無可救藥的人。然後他突然又想起了黃旼炫說過的話。
“邕聖祐？我好像不認識，丹尼爾，或者你有把我的事情跟你的室友說過嗎？”
姜丹尼爾記得邕聖祐提過，黃旼炫在校3年期間，一直都是學校的精英人物。一度都要做學生會主席的人，他的情報力和人脈肯定很不一般。這樣的人，不認識高考狀元風雲人物邕聖祐的可能性會有多少？況且兩人還是一起為學校拍過宣傳照的程度，為什麽要說不知道？
理由只可能有兩種。一種可能性極低的，是黃旼炫真的不知道有這麽個人，說的是真話。而另一種可能性極高的，就是黃旼炫為了防止姜丹尼爾對他的個人情報做進一步追問，他不相信姜丹尼爾，並且知道對方接近自己的目的。但是比起回去追問邕聖祐，姜丹尼爾還是先打通了黃旼炫的電話。
在那間播放著Radiohead歌曲的酒吧裏，姜丹尼爾再次看到了黃旼炫，他總是靜靜地窩在角落裏，像一幅畫一樣，面前擺著的是好看的雞尾飲料。
“這次是你先打電話了呢。”
“因為每天生活在研究室裏，所以很辛苦。謝謝你願意出來見我。”
“沒關系的，我也沒什麽事。”
“其實我是有事相求，想聽一下旼炫哥的建議。”
“什麽建議？”
“我不是正在處理一起案件嗎，想聽你說點想法。”
“是什麽案件？”
“瑞草區連環殺人案。”
姜丹尼爾說完後，想要分析黃旼炫的反應，但他的反應實在很普通，跟平常人一樣。姜丹尼爾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可能演技非常出色，他正瞪著圓圓的眼睛，用一臉真摯的表情看著自己。
“那個案子啊？最近鬧得可大了。你可真了不起，還只是學生就被納入正式的調查小組了？”
姜丹尼爾，你可不能因為這樣的稱讚就變驕傲了。
“沒有沒有，都是托朱教授的提拔。這個案件現在幾乎所有的討論都是在我們小組內部，已經不再有新鮮的想法了，所以想要問問一下身邊人的看法，比如旼炫哥這樣的小說家。”
“我真的能幫上忙嗎……”
“哥應該知道，我們現在關於兇手的任何一點線索都沒有。不知道性別，也不知道年齡。”
“那可真是挺傷腦筋。”
“就好像作家白國一樣。”
對於姜丹尼爾的話，黃旼炫只當是玩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朱英敏經常會用這樣方法，用能讓對方感到堂皇的玩笑話來試探對方的感情變化。但是顯然，黃旼炫不會輕易被這樣的誘導性提問給套住。
“哈哈哈，還真是挺像的。我要是當連環殺人犯應該也能做的不錯。”
果然是個狡猾的狐貍，姜丹尼爾心想。
“我應該怎麽做呢。”
“其實我們對兇手的信息不足，倒也沒有什麽可問的。旼炫哥就幫忙給些調查方向上的建議吧……比如，那家夥到底為什麽做這樣的事情？”
黃旼炫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轉向了左邊。一般當人準備說謊或者要展開想象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看左邊。捕捉到這樣的細節，姜丹尼爾忍不住感嘆。“無辜的”黃旼炫要對現在的情況進行說明的話，肯定要說謊。因為對“無辜的”黃旼炫來說，這一切都是想象出來的事情。如果黃旼炫真的是在表演，那可真的是登峰造極的水準了。
“也許是報仇吧。像新聞裏說的，那些受害者對兇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或者是，他陶醉在一種‘英雄心理’裏面，認為自己是這個社會的英雄和希望，以此來懲罰一些壞人。”
“我也這麽想過。”
“但是我個人更傾向於前者。”
“為什麽？”
“被害者不都是20歲左右嗎？都是富二代。任誰看都是有關聯的，有意圖的殺人。”
“沒錯。”
這是非常明顯的回答。姜丹尼爾明知道黃旼炫不會上鉤，但內心還是隱隱期待著。黃旼炫稍微沈默了一會，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剛剛按照我的推測編了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聽？”
“是什麽故事？”
“就以《冬季驟雨》來說吧，煙雨雖然離開了允兒，但是他後來知道，害死自己的母親的兇手其實不是允兒。當時允兒的車撞到的，其實是已經死去的母親的屍體。而真正的肇事車輛，是一輛嚴重超載的私家豪車。車上坐了大概6個人，全是江南瑞草區一帶的富家子弟，他們在撞死煙雨的母親後就開車逃跑了。於是煙雨決定要報仇，他一個接一個按照順序，把他們都殺了。”
在聽黃旼炫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姜丹尼爾一度驚愕地喘不過氣來。
不會吧。
“煙雨用同樣的方法，開車把他們全都撞死了。”
姜丹尼爾一時說不出話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該做什麽反應呢？黃旼炫說的故事，究竟有什麽含義呢？難道他真的作為“瑞草區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對自己進行了一番心理告白？其實煙雨的故事，就是黃旼炫自己的故事？
“我真的很擅長編故事，簡直是個天才，對吧。”
黃旼炫一副被自己驚訝到的表情，姜丹尼爾只好沖他笑了笑。
“真抱歉，我能給你的幫助就這麽多。不過托你的福，我好像找到了下一部作品的創作靈感，還得感謝你。”
“哪有，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謝謝你，黃旼炫。
“哥今天幫了我很大的忙。”
看著黃旼炫不好意思的樣子，姜丹尼爾覺得有些好笑。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就開始下一個審問吧。
“旼炫哥，我給你看個神奇的東西吧，你肯定會大吃一驚。”
“是什麽？”
姜丹尼爾把那張Y大的宣傳照片擺在了黃旼炫的眼前，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看著那張照片。
“哇，看我的雞皮疙瘩，這真的是回憶啊。”
“很神奇吧，哥旁邊這個人就是我的室友。我也嚇了一跳。”
“真的很神奇，當時一直跟教授說不想拍照，但是教授還是給拍了，還給了我一筆宣傳費。這個就是你的室友嗎？哇，這世界可真小。”
“哥不知道嗎？我室友可是當年的高考狀元，非常有名來著。”
黃旼炫，你怎麽可能不認識邕聖祐，你為什麽要說謊，你會怎麽回答。
“臉跟名字這麽一對，我就想起來了。但是現在單純知道長相和名字，也沒法說是認識的關系吧，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果然還是很狡猾的繞過去了，黃旼炫一副陷入回憶的表情。
“你還挺厲害，能找到這張照片。”
黃旼炫看了一眼姜丹尼爾，用意味深長地語氣說道。
“就好像在背後調查我一樣。”
那講話的口吻，仿佛是在警告。黃旼炫看著姜丹尼爾的眼睛，表情非常冷漠。他的周身都散發著一股什麽都不許再問的危險氣息。姜丹尼爾在這氛圍中不禁有些緊張，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什麽啊，姜丹尼爾，這不是你自己剛剛用過的審訊伎倆嗎，這麽快就被對方反將一軍。黃旼炫此刻一定在觀察自己的表情變化，千萬不能在這裏露出馬腳。姜丹尼爾擡起頭，直視黃旼炫的眼睛，笑著說道。
“哈哈，誰讓我是個天生的犯罪側寫師呢，哥可別小瞧我的情報能力。”
以玩笑開始的審訊，當然要以玩笑的方式來回應。聽到姜丹尼爾的回答，黃旼炫卻笑了起來，姜丹尼爾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之後，他們開始了非常愉快的對話，像往常一樣，一直聊到天黑。
姜丹尼爾回到家時，邕聖祐正趴在床上寫作業。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跟朋友聊的有點嗨了。”
家裏跟往常一樣有好聞的清香劑味道，姜丹尼爾坐到電腦前搜索著什麽，他笑著說。
“哥，明天我們一起出去兜風吧？”
“沒事兜什麽風？”
“算是一種約會？”
“說什麽胡話，不去。”
“我請你吃好吃的，還記得上次電視裏面播的那家店嗎？在鐘路3街那家，哥不是說過想吃嗎。”
“啊啊，那家店，那就去吧。”
“我找到具體位置了，那旁邊剛好是一個有名的地方。”
“哪兒啊？”
“《冬季驟雨》的出版社。”
對姜丹尼爾來說，不僅有想吃的美食，還有想要確認的事情。
周五最後一節課剛結束，同學們就三五成群商討著如何享受假期的美好時光。裴珍映收拾起書包正打算悄悄溜走，他可不想被這群人被抓去吹瓶灌酒，然後醉倒在大馬路邊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可沒走幾步，就又被抓回到隊伍中來，被大家聲討著開溜要自罰三杯。跟著同學們的起哄聲，大家一起朝校門口走去。突然間裴珍映發現了什麽，他停住了腳步，凍在了原地，讓同學們都不明所以。
那是因為在前方不遠處，有個穿著粉色的襯衫，青色的牛仔褲，幹凈利落的男人正站那裏，用全世界最燦爛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盯著裴珍映看。
這簡直不像話。
“他是誰？珍映，是你認識的人嗎？”
黃旼炫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裴珍映面前，像說謊一樣。裴珍映根本沒法回答同學們的問題，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黃旼炫身上。
“我可以把珍映帶走嗎？”
“嗯？”
“我想向你們把珍映借走，可以吧。”
“啊啊，當然可以了！”
“那我要借一整天喲。”
面對黃旼炫的溫柔，同學們只能用堂皇的表情看向裴珍映，然而對方依然傻楞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只有手在微微地顫抖著。
“那還用問嘛，帶走吧。裴珍映你還楞著幹嘛！”
裴珍映被同學們毫不猶豫地推給黃旼炫時，仍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黃旼炫牽起他的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裴珍映的同學們呆在原地搞不清楚狀況。
走到一輛黑色的奔馳前，黃旼炫停住了腳步。
“上車吧，珍映。”
裴珍映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黃旼炫一臉燦爛的笑容，感覺這一切都不真實。黃旼炫究竟在做什麽，他為什麽突然來找自己，還帶著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表情？
周圍經過的人們都忍不住盯著他倆看，時不時會傳來“那不是黃旼炫嗎？”“長得好像啊”“還是那麽帥”的議論聲。在他們的視線裏，裴珍映不得不趕緊坐上了車。
“你為什麽來找我？”
在周圍變得安靜下來後，裴珍映終於說了第一句話。黃旼炫仍以微笑的表情回答，讓人心臟狂跳。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問你為什麽要這樣。”
“咱們去北村怎麽樣？那裏有很多又安靜又漂亮的地方。”
“我問你到底為什麽這樣做！！！！”
黃旼炫微笑的眼睛微微顫抖了一下，許久沒有講話。他啟動了車子，小心翼翼地擺弄著方向盤。裴珍映看著他的側臉，心情覆雜，既委屈又想念，既生氣又歡喜。
“為什麽突然來找我，是覺得我可憐嗎？看著我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樣子覺得很搞笑是嗎？看著我至今還忘不了你，追著你哭著跑的樣子，抱著你不願撒手的樣子，讓你覺得很享受，所以你來嘲笑我的是嗎？想要最後再跟我玩一玩然後痛痛快快的甩掉我，是在對我進行報覆對嗎？”
“不是。”
黃旼炫的車沿著大路朝前開去，因為是下班時間，車速也越來越慢。傍晚來臨，夕陽染紅了整個天空，也染紅了黃旼炫的臉。他嘆了口氣，表情悲傷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願望嗎。”
“……”
“你說想讓我牽你的手，叫你的名字，以平凡的黃旼炫的身份再見你一次。”
平凡的黃旼炫，沒錯，以前那個平凡的黃旼炫的確是這樣的。裴珍映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了那個春天芬芳，夏天清涼，秋天溫柔，冬天溫暖的人。
“不是說哪怕就一次也好嗎。”
哪怕就一次。這句話深深刺痛了裴珍映。也許黃旼炫真的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來，但他究竟是想要嘲笑自己，還是為了其他原因，裴珍映真的不知道了。但是很清楚的一件事情是，黃旼炫好像把這一瞬間，定義為了最後一次。有一種不安的預感襲來，裴珍映緊緊地握住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不需要了，都是假的，是演技。你心裏肯定在嘲笑我，你明明討厭我討厭的要死，明明就不想再見到我。”
“……”
“讓我下車吧。”
裴珍映心裏委屈得不行，他埋怨著黃旼炫，怨他那樣冷冷地甩開自己的手，卻又若無其事的跑來溫柔以待。怨他這種令人討厭的態度，仿佛是臨別前最後的問候一樣，讓人感到不安。
“不是的，珍映。”
“……”
“這不是演技。”
聽到這句話，裴珍映的心跳又開始加速。黃旼炫是真心的，他那張笑容消失的臉上，有著深深的淒涼。
“那你突然出現的理由是什麽？”
“因為我還愛著你。”
裴珍映，這是夢，千萬不要相信，不然醒來你又會變得難過了。不是每次都這樣嗎，當黃旼炫說愛你的時候，醒來就發現是一場夢。這次也是夢，早晚都會醒來的，裴珍映就這樣拼命地催眠著自己。
“現在這一瞬間，其實是我的夢想。我想象過如果有一天你上了大學，那時候的我應該已經工作了。我會等你下課，然後開車去學校接你。我們在車上分享彼此一天的經歷，去吃好吃的東西，看美麗的風景，拍很多很多的照片。我們會牽手，擁抱，親吻，一起看夜晚的海景。送你回家時，可以在家門口跟你吻別，告訴你我今天過得很開心，我愛你。回家後我們會打一晚上的電話，直到你睡著。”
“……”
“不止這樣，我還想象過我們有未來。我們會結婚，如果在韓國不被允許那就悄悄移民去國外生活。我們可以擁有一個安靜的小窩，養一只貓，每天都過得很幸福。”
“……”
“這都是以前的黃旼炫，以及現在的黃旼炫的夢想。我今天不是為了完成你的夢想來的，是為了完成我的夢想。你討厭我也好，埋怨我也好，只今天一天，請你瘋狂的愛我一下好不好。”
黃旼炫，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講話。好像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一樣。
“我的夢想，我自己會慢慢放棄的。”
據說死刑犯在臨死前一天，會吃他最想吃的食物，做他最想做的事情。現在的黃旼炫好像也是這樣的感覺，讓人感到瘋狂的不安。
“因為，我是個怪物。”
裴珍映默默地望著遠處的北漢山，這是他看過的首爾最美麗的黃昏，可能是因為跟黃旼炫一起。
“哥，你會自首嗎？”
“不會。”
“那麽。”
你會自殺嗎？裴珍映想這麽問，卻不敢問出口。
“哥。”
“嗯，珍映啊。”
“你是要出遠門嗎？”
是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嗎？
黃旼炫好像知道裴珍映想問的問題，只是笑著說“真可愛”然後摸了摸他柔軟的小腦袋。
“傻瓜，不是你想的那樣。”
於是，他們一起度過了任性而瘋狂的一天。
晚飯裴珍映跟黃旼炫撒嬌說想要吃牛肉，於是他們一起吃了牛肉。
飯後甜點裴珍映說想吃冰淇淋，黃旼炫便帶他吃了冰淇淋。
然後裴珍映說想要逛逛景福宮的夜市，於是他們手牽手一起欣賞了景福宮迷人的夜景。
然後裴珍映說想去漢江散步彌補上次的悲傷，於是他們手牽手一起依偎在江邊。
盤浦大橋上，伴隨著華麗的照明和音樂，噴出了巨大的噴泉。裴珍映一邊感嘆著神奇，一邊拉著黃旼炫奔跑在水流下嬉戲。
他們就這樣，像平凡的戀人一樣，度過了難忘的一天。
“哥，上次我抱著你不讓你走的時候，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
“切，說謊。”
“真的沒哭。”
“可是有淚水滴到我手上。”
“應該是雨點吧。”
之後裴珍映就沒有再問了，因為他知道黃旼炫在說謊。
還有，在那天，第六個受害者，趙允景死了。
“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
“已經連續六名受害者了，六名...！！！現在連兇手的一點線索都沒有，這像話嗎？你們知道現在媒體輿論和大眾都是怎麽說的嗎？警察飯桶，飯桶！江南瑞草一帶現在已經陷入了緊急狀態，所有的屋頂和天臺都被封了，一到晚上大家都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你們作為人民的公仆現在都在做什麽呢？”
面對金局長的質問，會議室的氣氛非常的肅靜，朱英敏跟姜丹尼爾也是一臉嚴肅。這起案件也是，除了腳印以外，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仿佛是幽靈在殺人一樣。
“從今天開始，把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都給我立案調查，不管是父母兄妹還是老人都給我一一審查，必須把兇手找出來！”
金局長怒吼著下完命令便摔門離去，姜丹尼爾一直低頭搓自己的手指甲。金局長離開後，經過了漫長的沈默，大家才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
“李在民出事前是自己離開了家，說出去有事....但到底幹了什麽誰也不知道，連個目擊者都沒有。”
“是不是應該把那個打電話的劉海英先抓起來？李在民跟趙允景在死之前，都有跟劉海英的通話記錄。”
“但他們本來就是經常見面的關系，一天打兩三次電話。而且劉海英怎麽可能是兇手，現在因為怕的要死已經待在家裏好幾個星期沒出門了。”
“唯一最有可能出現目擊者的就是從俱樂部離開的崔允浩...但卻偏偏沒有一個人看到。”
“就算有人看到，誰敢說出來？都是跟崔允浩一起吸毒的人，怎麽可能自己走到警察面前自首。”
“那你說該怎麽辦，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懟我，你有什麽高見？”
“……”
大家越討論越激動，案件又陷入了迷宮。姜丹尼爾瞟了他們一眼，一臉不屑。就是因為這群人沒事只知道吵架，所以案子才不會有進展。他用手輕輕拍了一下朱英敏，對方向他投來了疑問的目光。
“朱教授，我可以說幾句嗎？”
“你想說什麽。”
“給我個機會唄，現在不是正需要我這個年輕的大腦來給點建議嘛。”
“那你試試。”
在互相指手畫腳的爭論聲中，姜丹尼爾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大家不要吵，聽我說。”
瞬間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姜丹尼爾的身上，朱英敏也一臉尋味的表情看著他。這時，摔門而去的金局長也重新回到了會議室。
“你們開始調查時就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所以到現在為止一年間做的都是無用功。”
對不住了，朱教授，這件事我必須要說出來。姜丹尼爾心裏想著，無視了朱英敏投來的憤怒目光。金局長聽到姜丹尼爾的話，好像饒有興致。
“你是誰？”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警察大學行政學4年級的休學生姜丹尼爾。現在是朱英敏教授犯罪側寫組裏的一員，局長您好。”
“所以，你想說的重點是什麽？”
“方便的話，我能到講臺上去說嗎？”
金局長點了點頭，姜丹尼爾快步走到前面，對著麥克風咳了兩下。
“讓我來給大家說一下。”
投影儀映在姜丹尼爾的臉上，他從褲兜裏拿出準備好的USB插到了電腦上，打開了一個文件。看到下面人的表情變化，姜丹尼爾心中冷冷一笑，果然如此。
“這個案件，跟B中學屋頂墜樓案件有著十分緊密的聯系，這並不是我的推測。相信在座的大家也都知道，只不過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朱英敏教授！”
“當時，受害者李在民的父親李賀龍先生，是瑞草區的總統候選人吧？N集團的女婿，當然現在是李議員了。”
朱英敏在下面坐立難安，一直用口型哀求姜丹尼爾打住，他臉上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一般。姜丹尼爾只是沖他笑笑，繼續自己要說的話。
“大家不是都知道嗎，黃旼荷自殺事件名單上有7個人。現在，名單上的人正在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覆仇嗎，看到這個大家腦海裏難道還沒有兇手的輪廓嗎？但是要把那個人定為犯罪嫌疑人的話，就要先承認黃旼荷的自殺事件不單純這個事實。但如果承認這個事情，就等於要把當初跟財閥之間的交易公之於眾，把這7個人涉足性交易和校園暴力的行為公之於眾。這也就是兇手的目的所在吧，既然害死了黃旼荷，那麽你們也別想好過。”
“朱英敏教授你在幹什麽!!!!”
“大家其實都很害怕吧？如果想要抓到兇手，需要面對和承擔的後果可比現在的無能要嚴重幾百倍。”
屏幕上劃過當時的報道照片和新聞圖片，名單上7個人的臉被一一展示了出來。姜丹尼爾關掉了電腦，朱英敏幹脆用雙手捂住了臉，這個臭小子，終於還是搞了件大事出來。
“然而，我們國家的政府，是不會在乎大眾對上流階層持怎樣的態度的。不管是積極地還是否定的，或者是惡意的，都無所謂。為什麽？因為大眾對財閥的形象以及國家收入都起不到任何的打擊作用。就算A集團的子女殺了人，他們也會努力埋葬這一切，人們會繼續為A集團消費。即使A集團被罵，人們也依然會用A集團生產的電子產品來看相關新聞，開著A集團生產的汽車，吃著A集團進口的食物，過他們自己的生活。國家也會繼續出口A集團生產的產品，支援自己經濟全球化的野心。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欲望會戰勝一切，只有利益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鴉雀無聲，只是沈默地聽著姜丹尼爾的話。
“但是公權卻恰恰相反！如果公權失去大眾的信任，那麽一切就結束了！就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