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
關燈
小
中
大
主人公“煙雨”的思念之情，而對另一位主人公“允兒”的描寫卻沒有。所以大眾都認為，這是為了後續作品而埋的伏筆。
“我平時真的不怎麽看愛情小說，幾乎除了犯罪學和心理學之外就不怎麽看書。但真的不說謊，這本書我讀了三遍。每次看都會哭，我室友看了也會哭，他說是他看過的小說中最好看的故事。”
“額…….謝謝你們。”
“真的太神奇了！我真的很好奇來著，作家會是什麽樣的人。有人說是40多歲的女人，有人說是40多歲的男人，但是誰能想到，真人竟然是這樣的年輕男人。”
“嗯，大家好像都說是30歲初半的女性。”
“會有續作嗎？”
“我正在寫。”
“那兩個人最後怎樣了？煙雨回來了嗎？能給我稍微透露一下嗎…”
“這個好像……”
“啊啊，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看著黃旼炫為難的表情，姜丹尼爾覺得自己不該問這麽多。黃旼炫的視線稍微轉移了一下，姜丹尼爾註意到了他的手勢，那是有話要說時會做的手勢，他開口說道。
“倒也沒有，只是我改了一下小說的類型而已。”
“嗯？”
“哈哈，就說到這裏。”
就在那時，姜丹尼爾的電話響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接的功夫，手指已經按了接通鍵。邕聖祐的罵聲從聽筒裏傳來，刺的姜丹尼爾不經意皺起了眉頭。
“姜義建！！你趕緊收拾行李滾出去！！你要不走我走！”
姜丹尼爾忽然想起來，自己又搞了一堆垃圾攤在家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對面的黃旼炫。
“哥，我得走了，我室友一直在找我……”
“趕緊回去吧，好像生了很大的氣。”
“下次請你喝酒，覺得無聊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姜丹尼爾有種在這無聊的首爾生活裏，終於找到朋友的感覺。完全忘了一開始來找黃旼炫的初衷，以十分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座位。忽然間他想起了什麽，轉過身來再次看著黃旼炫，對方依然是好看的笑臉。
“對了哥，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白國這個筆名，到底是什麽含義啊？”
“這個嘛。”
黃旼炫的表情，有點悲傷。
“是白色菊花的意思。”
姜丹尼爾離開後，黃旼炫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後他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戴上了眼鏡。敲鍵盤的聲音漸漸響起，隨後又被咖啡店嘈雜的音樂聲淹沒。
黃旼炫自言自語道，這個人，比想象中蠢多了嘛。
李在民在第四個受害者崔政敏死後，一次都沒有走出過家門。因為他知道，根據兇手的殺人模式，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他不接電話也不回短信，在房間裏一呆就是好幾天。新聞裏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對案件發表了新的看法，令人難以置信。之前死去的幾位朋友們都是自己主動跟隨兇手去屋頂的。這怎麽可能？他看了一眼畫面上的死者照片，開始顫抖著咬自己的手指甲。崔政敏，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說著自己不想死的人，就這麽安靜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點掙紮的痕跡都沒有。也許過不了幾天，自己就會跟她一樣，躺在那裏。
就在李在民被新聞被恐懼所支配的時候，有人敲了一下房門，嚇了他一大跳。
“少爺，你的朋友..”
“瘋了嗎？趕緊叫他走。”
“他說一定要見你，他有話要對你說，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說轉告他的名字，你就會同意見他，他叫裴珍映。”
“…裴珍映？”
黃旼荷死後，他們都躲避的人就是裴珍映。裴珍映也是一樣。他們中有一個人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把所有真相都告訴裴珍映的時候，裴珍映找到他們狠狠的揍了一頓。當他們哭著求裴珍映放過自己的時候，裴珍映說，報應總有一天會回到你們身上的。
很久沒見裴珍映長高了很多，李在民這才意識到，他們都是20歲的成年人了。裴珍映表情冷冷的，跟以前一樣，拒人於千裏之外。
“外面櫻花開得正盛，你也沒法欣賞了。”
“開門見山吧。”
“好久沒見了，寒暄一下也可以吧。”
討厭，李在民不喜歡裴珍映偽善的樣子。他走到裴珍映面前，對上他的眼睛。
“是你幹的吧？你為了給黃旼荷報仇所以這麽做的吧？！！”
“你安靜點。”
“沒錯，是我們做錯了。但是我們已經道過歉了，事情都過去了不是嗎？我也很辛苦，誰知道會害死她啊？？可是你叫我怎麽辦，已經死了那麽久的人了，這麽做難道可以讓她活過來嗎？是你幹的吧？為了給她覆仇！？”
“你冷靜點。”
李在民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面前的裴珍映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16歲少年了。
“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照我說的去做。”
“什麽？”
“你想活嗎？”
“當然了。”
“那就從現在開始聽我的話。”
李在民沈默了，因為裴珍映接下來說的話。
“我知道兇手是誰。”
李在民手顫抖的厲害，他多想這一切都是開玩笑，但是裴珍映的表情太真摯了。那種真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現在走出房間，去外面走走，隨便亂走，出現在那個人視野裏就行。”
“你瘋了？閑逛？是叫我去送死嗎？”
“先照我說的做，你也不能一輩子這樣躲著過日子吧。不管你怎麽藏，兇手都會找到你的。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人，直到你死為止，這種威脅感都會跟著你。我幫你抓住兇手，新聞裏也說了，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我憑什麽相信你會幫我？”
“沒錯，像你說的，我也是被懷疑的對象。但是你記得嗎？當初怕我被卷入案件，我家裏人用了很多辦法讓我不參加現場調查，並且抹掉了所有痕跡。所以說我也有可能是對方的目標，當然也希望兇手盡快被抓住。不相信我就算了，隨便你。”
眼神淩厲，裴珍映沈著冷靜的聲音讓李在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裴珍映是真心的。
“我給你一張照片，如果這個人接近你，就立刻聯系我。告訴你在哪兒，穿什麽衣服。但是，我跟你說的這一切都不可以對外洩漏，尤其是照片，如果你給別人看的話。”
那聲音讓人感到害怕。
“我會殺了你。”
隨後，裴珍映便離開了。李在民呆坐在床前，看著手裏的照片，驚愕的說不出話。那個人跟黃旼荷好像，是雙胞胎嗎，如果黃旼荷是男人的話就該長這樣吧。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朋友們自發發跟著兇手走的原因了。
從李在民家出來，裴珍映觀望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裏的櫻花開得特別燦爛，芳香迷人。在蔚藍的天空中，像雪花一樣飄落下來，美極了。如果再次見到黃旼炫，他還會笑著喚自己的名字，擁抱自己嗎？23歲的黃旼炫和18歲的裴珍映，還會存在嗎？這些問題，裴珍映不敢給自己答案。也許，黃旼炫早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像人們說的，變成了怪物。
#某個冬季的淩晨，江南A俱樂部
“真不想回家。”
“又怎麽了？”
“我爸媽每天都拿學習的事逼我，就算我臨時抱佛腳也肯定考不上大學啊。”
“別管他們，年紀大了都愛嘮叨。”
“我弟弟就是學習機器，他們現在只管我弟了，跟群瘋子一樣。斷我的生活費，還嫌棄我。我說叫他們送我去留學還把我臭罵了一頓。真的太不像話了，別人家小孩學習不好的那些，不都給送去國外留學了啊。”
在江南A俱樂部裏，喧囂吵鬧的氣氛中，崔允浩正在享受20歲成人以來難得的自由放縱。一直處在父母的責罵和弟弟無視中，他每天活的渾渾噩噩。盡管音樂聲十分嘈雜，他還是聽到了一個聲音。那男人長得十分帥氣，像個明星。看清對方的臉後，崔允浩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有打火機嗎？”
黃旼荷？那孩子也抽煙，Cubana 1mg。好像是黃旼荷活過來一樣，那張臉喚起了他心底的愧疚感。不像話，只是湊巧長得像吧。崔允浩把打火機遞給對方，看著他用熟練的手法點燃了香煙，視線最終落回他的臉上。
“你要把我的臉看穿了。”
“……”
“允浩呀。”
對方叫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崔允浩確信，這不可能單純是長得像的人。興許是剛剛磕了藥，自己產生了幻覺。
“
你是誰？”
“如果我說有話跟你講，你會跟我走嗎？”
“你想說什麽？？”
“如果說很快就會有警察來這裏搜查，你走不走？”
崔允浩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嗑藥狂歡的朋友們，如果警察來這裏，就要出大事了。不久前自己還因為酒後肇事逃逸，被家裏人臭罵了一頓，差點被趕出家門。對方只留下一句“到屋頂上來”，便起身離開了。崔允浩想都沒想，就急忙跟著對方走了。
兩人站在屋頂上，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幾天前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地板上結了冰。男人呆呆地望著樓下，若有所思。如果這裏的欄桿再低一點，好像會很容易掉下去的樣子。崔允浩走近他，男人瞟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有點嚇人，這麽高掉下去應該會死吧。”
“別說廢話，進入主題吧。”
崔允浩話音剛落，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將他朝下推去。崔允浩尖叫的時候，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看著他手上的皮手套，崔允浩才清醒過來，這是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他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中，只要對方松手，他就必死無疑。
“從現在開始，你呼救也會死，反抗也會死。只能聽我說，反正你喊也不會有人聽到。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回答的好，我就放了你。”
“不要，救救我……拜托救救我吧。”
“首先告訴你我是誰，黃旼荷是我妹妹。”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救救我吧，救救我”
“旼荷死的很慘對吧？滿頭都是血，比死更慘的是她活著的時候，被你們害的一塌糊塗。”
“對不起……救救我吧……求你了”
“你不會死的，我不殺人，只不過想嚇唬你一下。你究竟會死還是會活，都取決於你自己。”
沒錯，黃旼炫的確是這麽想的。如果到最後還想活著的話，會毫不猶豫救他們的。
“為什麽那樣做？”
“……就是討厭她，沒有理由的討厭，不想跟她在一個班，討厭她自己為是裝聰明，也不喜歡她對我們指指點點，只不過勾引了一個富二代就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不止我們不喜歡她，大家都很討厭她，只不過沒有親自出面欺負她而已。我們沒想到她會死，我們也對此反省了很多，那時候我還小，也只有十七八歲而已……”
“你們就沒有想過旼荷過的有多麽痛苦？”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以後會善良的活著，拜托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說了你不會死，回答的好就拉你上來。”
“拉我上去吧，求求你了，我錯了，救救我……”
“道歉已經聽夠了。”
崔允浩看了一眼腳下，一片漆黑仿佛無底深淵，嚇得他尿了褲子。黃旼炫一臉戲謔的表情
讓允浩感到更加害怕。重力正在抓著他的腳踝往下拽，仿佛是一場黃旼炫跟重力的對決。
“現在來說說你的故事吧。我想，你的人生好像更可憐。”
“……什麽？”
“你的父母，對你很寒心吧？”
父母和弟弟一直是崔允浩的軟肋，他突然間恐懼轉化為憤怒，表情變得慘不忍睹。淚水和鼻涕混在了一起，聲音開始嘶啞。
“你胡說！”
“周圍朋友們都在炫耀自己的兒子女兒考上了名牌大學，但是看看你，不求上進，劣跡斑斑，根本就沒有要上大學的想法。所以你的父母對你非常失望，零花錢給的越來越少，漸漸不再對你有所期待，而是把所有的註意都集中在你弟弟身上。”
“閉嘴！你知道什麽！快拉我上去！！”
“跟你同齡的孩子，他們的父母經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孩子大學考的哪裏，上什麽補習班。但是你的父母從來都避而遠之，因為他們開不了口，說自己的孩子不愛學習，每天呆在club鬼混，還因為酒後肇事殺了人。為了找補你闖下的禍，他們身心俱疲。你可以不求上進，但至少你正直做人。很遺憾，你連做人都不配。”
“你閉嘴！閉嘴！你知道我父母多愛我嗎！你什麽都不懂！”
“小時候你覺得不管闖什麽禍都能用錢解決是吧？所以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揮霍千金。那時候你父母覺得你小不懂事，還可以容忍你。現在你成年了，卻反而變本加厲。他們已經失去了對你所有的期待，你被拋棄了。你死了，他們不會難過，反而會覺得這是好事。以後他們就不會被人指指點點，因為人生中你這個汙點，已經徹底消失了。”
“……”
“總有一天你會在你父母的記憶裏模糊的，然後你弟弟就會完全取代你。他會被送去留學，享受最好的教育，和最完美的人生。”
“別說了，你別說了！”
“你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價值的人，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所有屬於你的一切都會被你弟弟搶走，他會比你更優秀，霸占你父母全部的愛。你就是被拋棄的糟粕，慢慢你會感受到這一切的，你的人生就像個垃圾一樣，隨時等著被你父母丟掉。”
黃旼炫沈默了一會兒，崔允浩的淚水已經止不住流了下來，他還守著自己最後一點自尊心。
“雖然你現在還年輕，但是你還能擁有未來嗎？別再想要一輩子靠著父母茍延殘喘了，你已經是他們的恥辱。”
恥辱。黃旼炫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崔允浩迫切的祈求眼前這一切都是自己磕藥後的幻想。對方深邃的眼睛，沒有一點感情，正在用殘忍的話一句一句淩遲著他。
“為什麽要說這麽殘忍的話……”
“這個殘忍嗎？這是你的現實。”
現實，這些都是殘忍的現實。
“現在提問，是你的父母更壞，還是我更壞。”
“……是我最壞，我做錯了，救救我吧。我會振作起來認真生活，每天向旼荷道歉懺悔，善良的活著。絕對不再闖禍，不再嗑藥，也不會肇事逃逸。但是我並沒有十惡不赦啊，我只是貪玩而已，這不是罪啊……不想活的那麽辛苦也是罪嗎？”
沒錯，那不是罪。人當然會懶惰，也可以不求上進。但是這種寬容並不屬於每一個人。
“不是，是你的父母最壞。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們造成的。在一步步的縱容中，你走上了不能回頭的路。但是他們卻不願承擔後果，只是拋棄了你。你活下來也是一樣的，依舊每天活在他們的辱罵和偏心中，然後一步一步陷的更深。”
崔允浩已經不能思考，他覺得黃旼炫說的都對。
“現在，要放手嗎？”
幹脆死了算了，這樣大家都解脫了。
“嗯。”
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崔允浩這樣回答。
然後，像他的朋友們一樣，墜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平時真的不怎麽看愛情小說，幾乎除了犯罪學和心理學之外就不怎麽看書。但真的不說謊，這本書我讀了三遍。每次看都會哭，我室友看了也會哭，他說是他看過的小說中最好看的故事。”
“額…….謝謝你們。”
“真的太神奇了！我真的很好奇來著，作家會是什麽樣的人。有人說是40多歲的女人，有人說是40多歲的男人，但是誰能想到，真人竟然是這樣的年輕男人。”
“嗯，大家好像都說是30歲初半的女性。”
“會有續作嗎？”
“我正在寫。”
“那兩個人最後怎樣了？煙雨回來了嗎？能給我稍微透露一下嗎…”
“這個好像……”
“啊啊，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看著黃旼炫為難的表情，姜丹尼爾覺得自己不該問這麽多。黃旼炫的視線稍微轉移了一下，姜丹尼爾註意到了他的手勢，那是有話要說時會做的手勢，他開口說道。
“倒也沒有，只是我改了一下小說的類型而已。”
“嗯？”
“哈哈，就說到這裏。”
就在那時，姜丹尼爾的電話響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接的功夫，手指已經按了接通鍵。邕聖祐的罵聲從聽筒裏傳來，刺的姜丹尼爾不經意皺起了眉頭。
“姜義建！！你趕緊收拾行李滾出去！！你要不走我走！”
姜丹尼爾忽然想起來，自己又搞了一堆垃圾攤在家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對面的黃旼炫。
“哥，我得走了，我室友一直在找我……”
“趕緊回去吧，好像生了很大的氣。”
“下次請你喝酒，覺得無聊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姜丹尼爾有種在這無聊的首爾生活裏，終於找到朋友的感覺。完全忘了一開始來找黃旼炫的初衷，以十分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座位。忽然間他想起了什麽，轉過身來再次看著黃旼炫，對方依然是好看的笑臉。
“對了哥，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白國這個筆名，到底是什麽含義啊？”
“這個嘛。”
黃旼炫的表情，有點悲傷。
“是白色菊花的意思。”
姜丹尼爾離開後，黃旼炫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後他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戴上了眼鏡。敲鍵盤的聲音漸漸響起，隨後又被咖啡店嘈雜的音樂聲淹沒。
黃旼炫自言自語道，這個人，比想象中蠢多了嘛。
李在民在第四個受害者崔政敏死後，一次都沒有走出過家門。因為他知道，根據兇手的殺人模式，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他不接電話也不回短信，在房間裏一呆就是好幾天。新聞裏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對案件發表了新的看法，令人難以置信。之前死去的幾位朋友們都是自己主動跟隨兇手去屋頂的。這怎麽可能？他看了一眼畫面上的死者照片，開始顫抖著咬自己的手指甲。崔政敏，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說著自己不想死的人，就這麽安靜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點掙紮的痕跡都沒有。也許過不了幾天，自己就會跟她一樣，躺在那裏。
就在李在民被新聞被恐懼所支配的時候，有人敲了一下房門，嚇了他一大跳。
“少爺，你的朋友..”
“瘋了嗎？趕緊叫他走。”
“他說一定要見你，他有話要對你說，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說轉告他的名字，你就會同意見他，他叫裴珍映。”
“…裴珍映？”
黃旼荷死後，他們都躲避的人就是裴珍映。裴珍映也是一樣。他們中有一個人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把所有真相都告訴裴珍映的時候，裴珍映找到他們狠狠的揍了一頓。當他們哭著求裴珍映放過自己的時候，裴珍映說，報應總有一天會回到你們身上的。
很久沒見裴珍映長高了很多，李在民這才意識到，他們都是20歲的成年人了。裴珍映表情冷冷的，跟以前一樣，拒人於千裏之外。
“外面櫻花開得正盛，你也沒法欣賞了。”
“開門見山吧。”
“好久沒見了，寒暄一下也可以吧。”
討厭，李在民不喜歡裴珍映偽善的樣子。他走到裴珍映面前，對上他的眼睛。
“是你幹的吧？你為了給黃旼荷報仇所以這麽做的吧？！！”
“你安靜點。”
“沒錯，是我們做錯了。但是我們已經道過歉了，事情都過去了不是嗎？我也很辛苦，誰知道會害死她啊？？可是你叫我怎麽辦，已經死了那麽久的人了，這麽做難道可以讓她活過來嗎？是你幹的吧？為了給她覆仇！？”
“你冷靜點。”
李在民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面前的裴珍映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16歲少年了。
“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照我說的去做。”
“什麽？”
“你想活嗎？”
“當然了。”
“那就從現在開始聽我的話。”
李在民沈默了，因為裴珍映接下來說的話。
“我知道兇手是誰。”
李在民手顫抖的厲害，他多想這一切都是開玩笑，但是裴珍映的表情太真摯了。那種真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現在走出房間，去外面走走，隨便亂走，出現在那個人視野裏就行。”
“你瘋了？閑逛？是叫我去送死嗎？”
“先照我說的做，你也不能一輩子這樣躲著過日子吧。不管你怎麽藏，兇手都會找到你的。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人，直到你死為止，這種威脅感都會跟著你。我幫你抓住兇手，新聞裏也說了，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我憑什麽相信你會幫我？”
“沒錯，像你說的，我也是被懷疑的對象。但是你記得嗎？當初怕我被卷入案件，我家裏人用了很多辦法讓我不參加現場調查，並且抹掉了所有痕跡。所以說我也有可能是對方的目標，當然也希望兇手盡快被抓住。不相信我就算了，隨便你。”
眼神淩厲，裴珍映沈著冷靜的聲音讓李在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裴珍映是真心的。
“我給你一張照片，如果這個人接近你，就立刻聯系我。告訴你在哪兒，穿什麽衣服。但是，我跟你說的這一切都不可以對外洩漏，尤其是照片，如果你給別人看的話。”
那聲音讓人感到害怕。
“我會殺了你。”
隨後，裴珍映便離開了。李在民呆坐在床前，看著手裏的照片，驚愕的說不出話。那個人跟黃旼荷好像，是雙胞胎嗎，如果黃旼荷是男人的話就該長這樣吧。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朋友們自發發跟著兇手走的原因了。
從李在民家出來，裴珍映觀望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裏的櫻花開得特別燦爛，芳香迷人。在蔚藍的天空中，像雪花一樣飄落下來，美極了。如果再次見到黃旼炫，他還會笑著喚自己的名字，擁抱自己嗎？23歲的黃旼炫和18歲的裴珍映，還會存在嗎？這些問題，裴珍映不敢給自己答案。也許，黃旼炫早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像人們說的，變成了怪物。
#某個冬季的淩晨，江南A俱樂部
“真不想回家。”
“又怎麽了？”
“我爸媽每天都拿學習的事逼我，就算我臨時抱佛腳也肯定考不上大學啊。”
“別管他們，年紀大了都愛嘮叨。”
“我弟弟就是學習機器，他們現在只管我弟了，跟群瘋子一樣。斷我的生活費，還嫌棄我。我說叫他們送我去留學還把我臭罵了一頓。真的太不像話了，別人家小孩學習不好的那些，不都給送去國外留學了啊。”
在江南A俱樂部裏，喧囂吵鬧的氣氛中，崔允浩正在享受20歲成人以來難得的自由放縱。一直處在父母的責罵和弟弟無視中，他每天活的渾渾噩噩。盡管音樂聲十分嘈雜，他還是聽到了一個聲音。那男人長得十分帥氣，像個明星。看清對方的臉後，崔允浩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有打火機嗎？”
黃旼荷？那孩子也抽煙，Cubana 1mg。好像是黃旼荷活過來一樣，那張臉喚起了他心底的愧疚感。不像話，只是湊巧長得像吧。崔允浩把打火機遞給對方，看著他用熟練的手法點燃了香煙，視線最終落回他的臉上。
“你要把我的臉看穿了。”
“……”
“允浩呀。”
對方叫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崔允浩確信，這不可能單純是長得像的人。興許是剛剛磕了藥，自己產生了幻覺。
“
你是誰？”
“如果我說有話跟你講，你會跟我走嗎？”
“你想說什麽？？”
“如果說很快就會有警察來這裏搜查，你走不走？”
崔允浩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嗑藥狂歡的朋友們，如果警察來這裏，就要出大事了。不久前自己還因為酒後肇事逃逸，被家裏人臭罵了一頓，差點被趕出家門。對方只留下一句“到屋頂上來”，便起身離開了。崔允浩想都沒想，就急忙跟著對方走了。
兩人站在屋頂上，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幾天前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地板上結了冰。男人呆呆地望著樓下，若有所思。如果這裏的欄桿再低一點，好像會很容易掉下去的樣子。崔允浩走近他，男人瞟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有點嚇人，這麽高掉下去應該會死吧。”
“別說廢話，進入主題吧。”
崔允浩話音剛落，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將他朝下推去。崔允浩尖叫的時候，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看著他手上的皮手套，崔允浩才清醒過來，這是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他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中，只要對方松手，他就必死無疑。
“從現在開始，你呼救也會死，反抗也會死。只能聽我說，反正你喊也不會有人聽到。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回答的好，我就放了你。”
“不要，救救我……拜托救救我吧。”
“首先告訴你我是誰，黃旼荷是我妹妹。”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救救我吧，救救我”
“旼荷死的很慘對吧？滿頭都是血，比死更慘的是她活著的時候，被你們害的一塌糊塗。”
“對不起……救救我吧……求你了”
“你不會死的，我不殺人，只不過想嚇唬你一下。你究竟會死還是會活，都取決於你自己。”
沒錯，黃旼炫的確是這麽想的。如果到最後還想活著的話，會毫不猶豫救他們的。
“為什麽那樣做？”
“……就是討厭她，沒有理由的討厭，不想跟她在一個班，討厭她自己為是裝聰明，也不喜歡她對我們指指點點，只不過勾引了一個富二代就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不止我們不喜歡她，大家都很討厭她，只不過沒有親自出面欺負她而已。我們沒想到她會死，我們也對此反省了很多，那時候我還小，也只有十七八歲而已……”
“你們就沒有想過旼荷過的有多麽痛苦？”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以後會善良的活著，拜托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說了你不會死，回答的好就拉你上來。”
“拉我上去吧，求求你了，我錯了，救救我……”
“道歉已經聽夠了。”
崔允浩看了一眼腳下，一片漆黑仿佛無底深淵，嚇得他尿了褲子。黃旼炫一臉戲謔的表情
讓允浩感到更加害怕。重力正在抓著他的腳踝往下拽，仿佛是一場黃旼炫跟重力的對決。
“現在來說說你的故事吧。我想，你的人生好像更可憐。”
“……什麽？”
“你的父母，對你很寒心吧？”
父母和弟弟一直是崔允浩的軟肋，他突然間恐懼轉化為憤怒，表情變得慘不忍睹。淚水和鼻涕混在了一起，聲音開始嘶啞。
“你胡說！”
“周圍朋友們都在炫耀自己的兒子女兒考上了名牌大學，但是看看你，不求上進，劣跡斑斑，根本就沒有要上大學的想法。所以你的父母對你非常失望，零花錢給的越來越少，漸漸不再對你有所期待，而是把所有的註意都集中在你弟弟身上。”
“閉嘴！你知道什麽！快拉我上去！！”
“跟你同齡的孩子，他們的父母經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孩子大學考的哪裏，上什麽補習班。但是你的父母從來都避而遠之，因為他們開不了口，說自己的孩子不愛學習，每天呆在club鬼混，還因為酒後肇事殺了人。為了找補你闖下的禍，他們身心俱疲。你可以不求上進，但至少你正直做人。很遺憾，你連做人都不配。”
“你閉嘴！閉嘴！你知道我父母多愛我嗎！你什麽都不懂！”
“小時候你覺得不管闖什麽禍都能用錢解決是吧？所以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揮霍千金。那時候你父母覺得你小不懂事，還可以容忍你。現在你成年了，卻反而變本加厲。他們已經失去了對你所有的期待，你被拋棄了。你死了，他們不會難過，反而會覺得這是好事。以後他們就不會被人指指點點，因為人生中你這個汙點，已經徹底消失了。”
“……”
“總有一天你會在你父母的記憶裏模糊的，然後你弟弟就會完全取代你。他會被送去留學，享受最好的教育，和最完美的人生。”
“別說了，你別說了！”
“你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價值的人，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所有屬於你的一切都會被你弟弟搶走，他會比你更優秀，霸占你父母全部的愛。你就是被拋棄的糟粕，慢慢你會感受到這一切的，你的人生就像個垃圾一樣，隨時等著被你父母丟掉。”
黃旼炫沈默了一會兒，崔允浩的淚水已經止不住流了下來，他還守著自己最後一點自尊心。
“雖然你現在還年輕，但是你還能擁有未來嗎？別再想要一輩子靠著父母茍延殘喘了，你已經是他們的恥辱。”
恥辱。黃旼炫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崔允浩迫切的祈求眼前這一切都是自己磕藥後的幻想。對方深邃的眼睛，沒有一點感情，正在用殘忍的話一句一句淩遲著他。
“為什麽要說這麽殘忍的話……”
“這個殘忍嗎？這是你的現實。”
現實，這些都是殘忍的現實。
“現在提問，是你的父母更壞，還是我更壞。”
“……是我最壞，我做錯了，救救我吧。我會振作起來認真生活，每天向旼荷道歉懺悔，善良的活著。絕對不再闖禍，不再嗑藥，也不會肇事逃逸。但是我並沒有十惡不赦啊，我只是貪玩而已，這不是罪啊……不想活的那麽辛苦也是罪嗎？”
沒錯，那不是罪。人當然會懶惰，也可以不求上進。但是這種寬容並不屬於每一個人。
“不是，是你的父母最壞。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們造成的。在一步步的縱容中，你走上了不能回頭的路。但是他們卻不願承擔後果，只是拋棄了你。你活下來也是一樣的，依舊每天活在他們的辱罵和偏心中，然後一步一步陷的更深。”
崔允浩已經不能思考，他覺得黃旼炫說的都對。
“現在，要放手嗎？”
幹脆死了算了，這樣大家都解脫了。
“嗯。”
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崔允浩這樣回答。
然後，像他的朋友們一樣，墜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