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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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到底拿了多少個F？”
“這是最後一個F了。”
“這樣下你肯定沒法畢業。”
“……”
裴珍映的直球讓邕聖祐哭笑不得，好像有三個科目都拿到了F，這種程度完全就是學渣級別。他們一起聽的教養課程，是選修人數最多的討論課。在眾多學生中，邕聖祐一直跟專心聽講的裴珍映搭話。
“呀，裴珍映，你不要這麽明顯的表現出你是新生好不好。”
“……”
“現在是在上什麽課？”
“是犯罪和社會學現象，這周上課，下周討論。”
“是嗎？那今天下課我們去吃燉雞怎麽樣？就在學校前面那家，哥請你。”
“這節課不是哥的專業課嗎？”
“嗯，是。”
裴珍映投來略帶寒心的眼神，被邕聖祐用嬉皮笑臉給回應了。邕聖祐偏科十分嚴重，他喜歡的科目無條件都是A+，不喜歡的就是F，教養課就是後者。喜歡的科目跟不喜歡的科目一向分的很明白，看著他在專業課上的出色表現，裴珍映暗示自己，這位神奇的學長還是有很多地方值得自己學習的。
“接下來的討論主題是，被稱為話題的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雖然目前案件還沒有任何明確的發展，但能確認的一點是，被害者都是社會權利層，並且被特定的犯罪手法致死。這個案件對現有的社會階級形態來說，其暴力性導致了百姓怨聲載道。那位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
“教授，在案件都還沒有定論的情況下，這個討論有什麽意義嗎？”
發言的正是裴珍映。在大概裝了70多個學生的大教室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裴珍映的身上。裴珍映訕訕的想，早知道就不問了。
“那是誰？”
“他呀，D制藥會長的孫子。”
“就是那個在政治外交中有很重要地位的大財閥家的孩子。”
“什麽呀，現在是財閥子弟對教授挑毛病？真叫人倒胃口。”
“算了算了，長得帥幹什麽都對。”
教室裏的騷亂全都被裴珍映聽的一清二楚，他開始無比後悔自己剛才的提問。邕聖祐輕輕拽了拽裴珍映的袖子，示意他趕緊坐下。對於這尷尬的場面，裴珍映也覺得有點尷尬，於是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教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臉上面帶微笑的說。
“很好的提問。這個討論的目的，比起分析某個特定事件，更應該是對這些事件中所牽扯到的社會現象來進行討論。但是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剛才那位同學的話有道理。但是這個兇手含有對社會階級對象的‘懲罰’傾向，這一點其實是很明確的。在昨天的新聞中，朱英敏教授也表示該案件是報覆殺人的可能性很大。”
“……”
“還有人有疑問嗎？”
“沒有了！”
遠處傳來的玩笑式果斷的回答聲，仿佛在嘲笑裴珍映一般，聽到聲音的同學們全都哄堂大笑。在那小小的騷亂中，裴珍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不知不覺低下了頭。他開始討厭這門課程，悔不當初。
下課後，邕聖祐十分守信用的請裴珍映吃了好吃的燉雞。一邊手撕著雞肉，一邊嘆氣的裴珍映，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還是覺得自己丟人丟大了。看到他這副模樣，邕聖祐笑著說道。
“珍映啊，我以前沒發現，你還挺喜歡出風頭的嘛。”
“但是的確強人所難啊，現在說的關於兇手的一切都是推測的，究竟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都不知道，到底想要討論些什麽？”
“別擔心。”
“嗯？”
邕聖祐很奇怪的充滿了自信，雖然他一直這樣，但是這次真的格外胸有成竹。
“我家裏有位這方面的專家。”
“專家？”
“沒錯，跟著哥混就成。”
裴珍映用充滿疑慮的目光看著邕聖祐，沒記錯的話，這哥分明是外宿來的吧。
“丹尼爾。”
“……”
“姜丹尼爾！”
“……”
“姜義建！”
“你再叫我姜義建我真的要揍你了啊！”
帶著釜山口音的男人聲音從屋裏傳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在家，還以為你在睡懶覺。你瞧你把這家裏弄的，亂七八糟的臭死了。趕緊開窗透透氣，熏死我了。你再這樣早晚把你趕出去！”
邕聖祐邊說邊打開了窗戶，從窗外傳來了奇妙的櫻花香味，一股春天的味道撲面而來。
“餵，你是想要凍死我是不是！你別動，老實呆著。”
姜丹尼爾這才擡起頭來，一邊收拾著自己吃掉的杯面和罐裝飲料，一邊面帶嫌棄的看向邕聖祐。他的書桌上擺放著各種密密麻麻的資料，看上去經常在這裏徹夜工作的樣子，頭發亂成一團，臉上還有剛剛熬夜過的痕跡，眼圈烏青。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你好像忘了我是休學生，大學生的妙處不就是能夠隨意上學放學這點嗎。”
“你那份妙處，如果繼續這麽隨心所欲的享受的話，遲早叫你休學變退學。”
“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你別管。”
姜丹尼爾其實也在休學的狀態，不然他早就是一位警察大學行政系畢業的精英，被無數後輩景仰了。但是別人休學的時候都能談談戀愛，打個工，旅個游，姜丹尼爾的休學就比較悲慘了。可以說是完全失去了自我，這一切都要拜那個“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犯”所賜。
“對了，我們剛好有一門討論課題，是你的專業，需要你幫忙。”
“是什麽？”
“就是你在查的那個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說是這個案子牽扯到了現代社會階級關系。”
只是“瑞”字都能讓姜丹尼爾起雞皮疙瘩，聽到“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這個詞時，他一臉鄙夷地帶著一副幻滅的表情看著邕聖祐。
“拜托，不要再跟我提這個事了。”
“幹嘛，多好的事。你又能工作，又能幫你的舍友解決學業問題，一石二鳥，一箭雙雕。反正也不占用你多長時間，就這麽說定了啊，我都答應人家小學弟了。”
姜丹尼爾參與這個案件調查，全都是因為自己的直屬教授朱英敏，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姜丹尼爾剛上大一的時候，就因為他與眾不同的思考方式和推理能力在一眾學生中脫穎而出。本來他沒有要成為犯罪側寫師的想法，只是對犯罪心理學十分感興趣。所以人家才說，上了大學之後要才美不能外現啊。聽說在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的側寫隊伍中，要選擇一名學生的消息後，姜丹尼爾可以說是用盡全身力氣避開朱英敏教授，甚至還申請了休學，然而悲傷的預感總不會出錯。
“丹尼爾，你來加入這個側寫組吧。”
“我不想參加。”
“我會給你很多好處的。”
“真的不想參加。”
“為什麽？”
“我只想快點畢業，然後賺錢養家。”
“我給你支付薪水。”
“那也不想參加。”
“丹尼爾，我幫你免除軍役，你再考慮一下。”
“朱教授，我會好好做的！”
大韓民國的軍隊就是這麽可怕。早知道就閉上眼睛去入伍，在訓練所裏練上幾年能有什麽大不了的。對姜丹尼爾來說，這次的案件真的很令人頭疼了，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完美犯罪。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任何線索，更別提目擊者。但是兇手卻像變態一樣，在發出一個信號，是我殺的，你們來抓我啊。好像只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去殺人一樣，就像推理小說裏面描寫的，有很多覆雜的悲傷過往的那種惡人。
不停地無視邕聖祐讓自己幫忙解決課題的要求，姜丹尼爾換好衣服準備要出門一趟。這個時間，應該是朱教授要傳喚自己去研究室的時間了。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調查的東西，也沒有什麽可以匯報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被傳喚到底有什麽意義。作為組內最小的隊員，還不得不看其他前輩的眼色，姜丹尼爾真的感覺要死了。
“朱教授，我看到昨天的新聞了，教授辛苦了！一會兒我就不過去了，教授您好好休息吧！”
“你說什麽呢，姜義建。”
“教授，我真的快要死了，您行行好，放過我這次吧。”
“……”
姜丹尼爾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出了家門，臨走時邕聖祐還對著他發了一通牢騷。仁川出身的文科生和釜山出身的警校生，完全沒有交集的兩人，同居生活的開始也是極不尋常的。入住的第一天，兩個帶著行李的人都一臉懵逼。得知這個房子是被簽了雙重合約後，沒有一個人選擇放棄，於是兩人酷酷的決定，那就索性一起住吧。
在姜丹尼爾離開的房間裏，邕聖祐拿著吸塵器收拾了好久。在經過書桌時，邕聖祐好奇打開了丹尼爾的筆記本電腦。他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的舍友每天都窩在這裏幹些什麽。
【DanielK***：這個案件絕對跟之前B中學的屋頂墜落案件有關聯，聽說現在死的人，都是以前對B中學的屋頂墜落案件受害者進行過校園暴力的人，如果不是偶然一致的話，那肯定就跟那個案件有關聯。那個校園暴力的施暴者有7個人，現在已經死了4個。
----you**23：這個人肯定是兇手，警察叔叔在哪裏，快來抓兇手！
----3*3****：別胡說八道了，那些在很早之前就被證實是謠言了。網絡上還真是什麽人都有，散步謠言的人就應該被抓住起訴！
----DanielK***：你們才是別胡說八道了。】
邕聖祐憋著笑合上了電腦，姜丹尼爾這家夥還真是挺忙的，忙著每天在網上跟小學生打架。
好多天沒出門了，姜丹尼爾沐浴在櫻花的香氣中，感覺神清氣爽了不少。在首爾迎來的第一個春天，賞花是這個時節最值得做的事，但遺憾的是，沒有人跟他一起賞花。姜丹尼爾在首爾認識的人只有室友邕聖祐，但想象跟對方一起賞花的場景，他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低頭進入便利店的時候，姜丹尼爾遇到了一個男人。對方跟自己一樣的體型，雖然從頭到尾穿了一身黑，但是他依然看得出，對方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也知道在他看不見的臉上，有著十分冰冷的表情。跟這個溫暖和煦的春天，十分不搭。
“請給我一包1mg的Cubana。”
男人說的正是這家店裏的最後一包香煙，也是姜丹尼爾來這的目的。男人很迅速的結完賬，把煙揣進了兜裏便要轉身離開。姜丹尼爾猶豫了好久，還是放棄了去別家店買煙的想法，連忙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十分誠懇的開口說道。
“抱歉打擾一下，最近我只能抽這款香煙。”
“嗯？”
“因為氣管炎的關系，3mg以上的煙都抽不了…..所以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包煙讓給我呢，先謝謝你。”
好像對此很無語，男人沈默了。姜丹尼爾覺得自己丟死人了，也太傷自尊了，又不是乞丐，還不如去別的店買算了，遲來的後悔讓他只能咧嘴傻笑。
“……好吧。”
男人比想象中的還要酷，順手就把兜裏的香煙給了姜丹尼爾。在接煙的時候，他看到對方雪白的胳膊上，有十分顯眼的抓痕。許是感受到了姜丹尼爾的註視，男人快速擼下袖子將手背到了身後。姜丹尼爾有些不好意思，他急忙在口袋裏翻找現金給對方。這時，男人摘下了帽子，用十分溫柔的聲音說道。
“不用給我錢了，就送給你吧，我不喜歡帶現金。”
如姜丹尼爾所料，對方是個相當不錯的美男。黑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幹凈立體的五官。
“這怎麽好意思呢？”
“還有，如果氣管不好的話，就戒煙吧。那麽再見了。”
鷺梁津是有天使出現了嗎，姜丹尼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是這樣的美男來做大韓民國的禁煙大使的話，說不定香煙市場早都要崩盤了。天使的臉龐留下一句戒煙的勸言就那麽消失了，姜丹尼爾只是呆呆的望著對方的背影，直到電話聲驚醒了他。
“我馬上就回去了，您又有什麽吩咐？”
“廢話少說，回來的路上買點炸雞和可樂回來！”
“……知道了，話說，哥要跟我一起看櫻花嗎？”
“……”
“好了好了知道了，當我沒說，不許罵人啊！”
“……”
“我錯了，我犯了死罪，小的這就去買好吃的孝敬您！”
裴珍映正窩在家裏的沙發上看電視，被各種搞笑的綜藝節目逗得哈哈直樂。裴抵運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自家哥哥穿著睡衣，大口嚼著冰淇淋，邋邋遢遢的樣子。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便轉身向自己房間走去。
“你這是去幹嘛了，穿了一身黑，不知道還以為你去參加葬禮。”
“是的，剛從葬禮現場回來。”
“什麽？”
“就是最近很轟動的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這次的被害者是我們班同學的姐姐，今天剛下葬。”
“真的？”
因為受害者多為上流社會的子女，所以裴父裴母也一直讓他們兄妹萬事小心。不能太晚回家，晚上要鎖好門，註意周圍一切可疑的人，就像看小孩子似的。瑞草區屋頂殺人案已經讓整個江南一帶的家庭都陷入了不安與恐懼之中。
這麽看來，討論課題還是有必要做的。但是裴珍映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雖說邕聖祐拍著胸脯保證把一切都交給他那個專家室友，裴珍映還是對此深表懷疑。怎麽能把這種重要的課程交給考F專家呢，就在裴珍映為課程頭疼的時候，裴抵運突然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那個姐姐是B中畢業的，哥哥你可能也認識？我在葬禮上聽說，迄今為止的受害者都是你們B中畢業的學生，20歲左右，哥哥你要小心啊。”
不會吧。裴珍映腦子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想法。在念大學之後，除了有真，裴珍映幾乎跟所有的同學都斷了聯系。在上學的時候他就對別人的家庭情況不怎麽關心，也不知道自己的同學都是哪家權貴的兒子女兒。包括最近沸沸揚揚的這起殺人事件，裴珍映也沒有給予過多的關心，總覺得是離自己很遙遠的事情。他索性把電視關了，現在看到電視裏的人笑，感覺再也笑不出來了，反而有種自己被嘲笑的感覺。
“抵運，她叫什麽名字。”
“我朋友姐姐的名字嗎？好像是叫崔政敏。”
是他。一定是他。裴珍映心臟開始瘋狂跳動，這是想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會產生的反應。崔政敏，當時欺負旼荷的那群無理之徒其中一個。在旼荷死後，得知一切真相的裴珍映去找他們算帳，狠狠地教訓了他們。在那以後，就一次都沒有接觸過，那些都是在裴珍映生命裏被徹底刪除掉的名字。
手又開始顫抖，好像連嘴唇都在顫抖。難道，不會吧，只是偶然的一致吧。裴珍映回到房間，翻出了書櫃上積灰已久的學生簿，那後面有他們的姓名和聯系方式，他拿起了手機。
鷺梁津學院附近的一間烤肉店裏，姜丹尼爾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教授朱英敏。他有強烈的預感，今天晚上可能也沒法睡覺了。肉還沒烤熟，朱英敏先倒滿了兩杯酒。
“丹尼爾，這次的案件有了特殊作案手法。”
該來的還是來了，姜丹尼爾先鎮定了一下心情，問道。
“什麽特殊手法？”
“第四個被害者的手指甲被全部拔掉了，因為這個特殊現象，現在針對第四樁案件是連環殺人還是模仿殺人爭論不休。”
被害者十個手指頭指甲全部被拔掉，幹凈利落。起初警察認為這起案件不是連環殺人犯所為，但是在現場勘查中發現，被害人的身體和案犯現場，依然是除了腳印以外什麽都沒有留下。所以有了第二種聲音說，拔指甲是連環殺人犯的新信號，但是這個猜測也需要下一樁案件發生過後才能有結論。然而在下一起案件發生之前，抓住兇手才是他們的首要任務。
姜丹尼爾沈默了很久，他每次入神想東西的時候，就容易發呆。朱英敏一邊朝他的杯子倒滿了酒，一邊等著他發言。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姜丹尼爾終於開了口。
“也有可能不是信號。”
“說說看。”
“兇手並不是簡單的殺人犯，他殺人是有意圖的。到現在為止我們都覺得是兇手把被害者挾持到屋頂去的，但是其實不是。”
“沒錯，被害者體內沒有任何藥物成分，身體上也沒有任何傷痕，只是因為現場有兩個腳印才能判定為不是自殺。當然，崔允浩的情況是臨死前正好處在吸毒的興奮狀態，他例外。”
“所以說，被害者都是自發跟著兇手去屋頂的。”
“你覺得他們為什麽會這樣？”
“正如大家所見，兇手是一個非常極端的完美主義者，即便不是強迫癥，也有向著理想犯罪而努力的跡象。但是卻在現場留下了腳印？很簡單，兇手就是故意選擇在下雪或者下雨天能夠輕易留下腳印的時候來行兇。而且一開始，因為腳印很小，我們都以為兇手是女性，後來發現腳印變大，才讓我們意識這不是個普通的家夥。他可能是腳大的人故意穿小鞋留下腳印來誤導我們，又或者是腳小的人故意穿大鞋，所以現在我們連他到底是男還是女都無法下結論。”
“所以呢。”
“其實這就是兇手想要的。為了迷惑我們，不留下自己的一點線索，只是讓大眾集中註意在死者的身上。”
“那他是怎麽做到把被害者吸引到屋頂上去的？”
“辦法當然有很多了。來，教授您照照鏡子，假設路上有個長得像教授這樣奇怪的人，對您說跟他一起走，您會跟著去嗎？”
“臭小子你說什麽？”
“我認真的，不會跟著走吧。但是如果兇手長得很好看呢？那就不一定了吧。以好感型外貌作誘餌殺人的案例之前也有很多吧，或者是兇手故意洩漏虛假信息，把被害者引到案發現場，又或者是兇手制造了被害者不得不去案發現場的情況。而且故意在現場留下腳印也是想要表達這個意思吧，想告訴我們，這些人都是乖乖自己跟過去的。”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麽？我只問你為什麽要拔掉手指甲，你給我啰嗦這麽多。”
“說明他的引誘方法不是每次都成功唄，不管臉多麽吸引對方的好感，甚至是熟人，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隨他所願吧。就算是被害者自己乖乖跟去了，當知道對方要殺害自己的時候，怎麽會不掙紮？或許第四個被害者崔政敏就是第一個掙紮的人，連兇手自己都慌了。因為是第一次發生的狀況，在身體沖突中，被害者的指甲裏應該留下了兇手的信息。”
“所以就把指甲全拔掉了？”
“沒錯，一句話總結，拔指甲其實就是兇手為了掩蓋自己失誤的行為而已。”
姜丹尼爾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人，他突然停止了講話。便利店那個黑衣男子，他手臂上的抓痕一直深深的刻在姜丹尼爾的記憶裏。他為什麽要掩蓋它？又為什麽要突然摘下戴帽子露出像春天一般令人心動的微笑？
金在英，白秀賢，崔允浩，崔政敏。
翻過同學簿之後，跟裴珍映預想的一樣，死去的被害者都是那群混蛋裏面的。他們曾經在旼荷死去之後，跪在裴珍映面前求饒。不會吧，不是真的。裴珍映握緊了自己顫抖的手。
【裴珍映，你最近過的好嗎？】
“嗯，我很好。”
【我們家裏也是非常狀態，其他孩子家裏也開始出入禁止了。但是有點神奇的是，死的那幾個孩子都是當時欺負過黃旼荷的人。雖然我也有點害怕，但真得太不可思議了吧？】
“嗯。”
這一切不可能是偶然，是必然，因為是黃旼炫幹的。裴珍映並不是猜測，他很確信。
【所以，孩子們之間也有那種說法。是黃旼荷變成了幽靈，把他們都引到屋頂上，然後讓他們自殺。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是那樣？不然怎麽會一個目擊者都沒有？再怎麽細心，也不可能一個監控都拍不到吧。】
黃旼炫，你為什麽要在我的人生裏徘徊。如果消失，請不留痕跡。裴珍映擡起頭，望著桌上已經幹涸的白色菊花。實在是不忍心扔掉，就這麽一直放在了花瓶裏。黃旼炫，他再次出現在裴珍映的生命裏了。
【對了，真的超無語的是，兇手選擇對象是有規律的。男孩，女孩，男孩，最後一個是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的確是男女交替著死去。而且男孩跟女孩的死亡順序，還是根據生日優先排列的，死去的四個人生日分別在4月，6月，6月和9月。這麽算下來，最後一個剩下的男孩就只有他了，李在民。】
“……”
【所以現在他們家都緊張的不行，李在民已經休學了，現在一步都不離開臥室門。不知道的電話號碼根本就不接，家附近有一點形跡可疑的人，就會馬上報警。】
黃旼炫當然是故意這麽做的，他是一個既聰明又殘忍的人。比起隨意的殺人，有規律的按照順序去殺人更能讓生者感到害怕和痛苦。他就是那樣的厭惡著這群殺人兇手。
“他們家的地址能告訴一下嗎。”
【什麽？】
“李在民家的地址。”
【你要去找他？】
“多可憐啊，想去安慰他一下。”
【孩子們都想去安慰他，但是不管多麽親密的朋友都不見，完全是鐵臂防禦，你去也是一樣。他現在怕死怕的要命，不過我還是告訴你吧，能不能見到他就看你的造化了。還有，你也要小心點，現在還有說兇手就是你的傳言。他們跟你也是仇人，這點大家可都知道。當然，我相信不是你……不是你吧？】
“你不看新聞嗎？兇手是智商超高的人。我要是兇手的話，還給你打電話問這些事幹嘛？告訴你們我現在要去殺人了嗎？還有，我腦子也沒那麽好使吧，只不過運氣好罷了……”
【那倒也是，對不起啦。我不是懷疑你，但是有那種傳聞在免不了會好奇嘛……我會幫你解釋的，你哪兒有時間殺人啊，你不是很忙的嘛。】
“好了，趕快把地址發給我。”
裴珍映對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掛掉電話後不久，就收到了李在民的家庭住址。很奇怪的，心臟跳的飛快，那是一種跟恐懼完全不同的情感，是心動的感覺，跟十八歲那年心動的感覺一樣。這心動，帶著一種希望。
或許，很快就能跟黃旼炫再見面了。
姜丹尼爾最近一直在那家便利店附近游蕩。他買了兩杯泡面，打開筆記本電腦，播著搞笑短片，就著拉面坐在便利店裏吃了起來。每當有高個子男人在窗外經過時，他都會擡起頭來看一下。就這樣度過了一個毫無意義的下午，他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我到底在這裏幹什麽……”
對著根本無法確認的事情，自己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嘛，姜丹尼爾考慮要回家了。誰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住在這附近，還會不會在這裏出現。他收好東西朝外走去，一擡頭便發現了不遠處咖啡店裏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戴著一副眼鏡，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敲打著鍵盤。這可真的是命運吧。
“你好！”
“……？”
顯然對方已經不記得自己，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姜丹尼爾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知道他在這裏坐了多久，面前已經放著兩個空杯。對方盯著姜丹尼爾看了一會，突然表情從迷茫轉為恍然大悟，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麽，臉上隨著露出了微笑。
“你是那次便利店的那位對吧，你好。”
“你還記得我呀，好神奇！我是偶然經過這裏，看到你嚇了一跳。”
“你找我是有事嗎？”
當然是為了跟你搭話來的唄，姜丹尼爾說著自己只是湊巧來買咖啡的借口，索性就坐在了對方面前的座位上。對方貌似有些堂皇，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我可以坐這裏吧？”
“額，可以。”
“上次煙的事情真的很感謝，我請你喝咖啡吧。你喝什麽？”
“不用了，我已經喝過兩杯咖啡了。”
“那蛋糕呢？”
“不用了，我現在不餓。”
還真是鐵臂銅墻，對方的斷然回答讓姜丹尼爾有點不知所措，但顯然對方也沒有惡意。
“那就只是閑聊幾句可以嗎？好歹也算是有緣人。”
“當然可以，我正好也有點累了，想讓大腦休息一會兒。”
“我也是工作時間一長大腦就好像要爆炸一樣，所以才出來喘口氣。”
“你是從事什麽工作……？”
看到對方上鉤了，姜丹尼爾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
“沒什麽，是一名犯罪側寫師。”
“犯罪側寫？”
姜丹尼爾故意說這個話題，就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反應。對方顯然一副驚訝的表情，確實很可疑。一般普通人聽到不應該這麽驚訝，而且會對很稀有的職業表示好奇。但是對方的表情卻不是這樣，一半是驚訝，另一半是戒備。
“其實也不是正式的犯罪側寫師，現在還是學生。教授交給我一個案子，因為是非常著名的案件，所以很懇切的請求我幫忙……”
“但是……”
問吧，問是什麽案件。姜丹尼爾懷著試探的心理故意提到案件的訊息，如果對方是毫無關聯的人，根本不會對此好奇。姜丹尼爾看向對方的手臂，傷口的位置已經被繃帶纏起。再回想一下，好像真的是很深的傷口。姜丹尼爾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當男人開口時，心跳的飛快。
“你是從釜山來的嗎？”
話題就這麽被轉移了嗎？對方一臉真摯的提問讓姜丹尼爾有些失望，但他還是努力鎮定。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講話帶點方言。”
呵，這該死的方言。
“努力想要改正來著，但還是有很多瑕疵，嘿嘿”
“我也是釜山出身，我懂你的心情。”
“真的嗎？好神奇啊，你怎麽一點方言都聽不出來？還以為你是首爾人。”
“因為從小就搬到首爾居住，所以方言不是很嚴重。”
對話漸漸朝著有趣的方向進行著，姜丹尼爾覺得自己搞砸了。
就這樣，兩個人聊了很久，聊的都是些很瑣碎的事情。盡管姜丹尼爾一直沒有放下懷疑，在跟他的對話中尋找破綻，但依然沒有發現絲毫可疑之處。隨著不斷分析對方的行為和語氣，他反而真心喜歡上了跟對方談話時的氛圍。關於退學和休學的話題都聊到了，還彼此交換了姓名和聯系方式，不知不覺間，姜丹尼爾早已打消了心裏的小小疑慮，把對方當成了釜山出身的善良哥哥。
“旼炫哥現在是做什麽工作？剛看到你很認真在碼字。”
姜丹尼爾偷瞄一眼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黃旼炫摘下了眼鏡，笑著說。
“也沒什麽，我是作家。”
“作家？哥寫過什麽書啊？”
“嗯，就是寫小說，只出版了一本書。”
“書的題目是什麽？”
“這個……我是署的筆名，沒有公開過個人信息。因為小說內容取自現實，所以怕被人認出來，我會覺得尷尬。”
“誒，反正我也不愛看小說，哥說了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嘴巴很嚴實的，告訴我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連對方的職業都搞清楚了，姜丹尼爾覺得沒有什麽可再懷疑的了。但是為了能稱為一名優秀的調查官，還是想再弄清楚一些，當然，姜丹尼爾本人也對此非常好奇。
“額……”
“告訴我吧，哥”
“那就只告訴你一個人，這個真的是秘密。”
“謝謝！”
黃旼炫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
“白國。”
“白國？！！！”
姜丹尼爾突然的大嗓門讓黃旼炫有點慌張，聲音很快吸引力周圍人的註意。姜丹尼爾驚訝地瞪著眼睛，鎮定了一下，再次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是《冬季驟雨》的作者白國？真的嗎？”
“你看過？”
“當然了！我真的是狂粉啊！這簡直太神奇了！！”
白國是去年上半年開始，突然出現並且席卷了全國新人獎的黑馬作家。《冬季驟雨》講述的是陷入熱戀中的一對情侶，因為交錯的命運而互相憎恨，卻又無法忍受思念艱難相愛的故事。這本書一出版，就憑借特有的文風和細致的心理描寫，俘獲了一大批忠實粉絲。到現在為止，仍然占據著很多書店暢銷榜的位置。據說，想要把《冬季驟雨》翻拍成電影和電視劇的導演以及編劇love call蜂擁而至，但是作者白國全部都拒絕了。這位沒有公布過自己任何信息的作家，小說的結局非常微妙。雖然兩個戀人分手了，但卻只描述了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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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個F了。”
“這樣下你肯定沒法畢業。”
“……”
裴珍映的直球讓邕聖祐哭笑不得，好像有三個科目都拿到了F，這種程度完全就是學渣級別。他們一起聽的教養課程，是選修人數最多的討論課。在眾多學生中，邕聖祐一直跟專心聽講的裴珍映搭話。
“呀，裴珍映，你不要這麽明顯的表現出你是新生好不好。”
“……”
“現在是在上什麽課？”
“是犯罪和社會學現象，這周上課，下周討論。”
“是嗎？那今天下課我們去吃燉雞怎麽樣？就在學校前面那家，哥請你。”
“這節課不是哥的專業課嗎？”
“嗯，是。”
裴珍映投來略帶寒心的眼神，被邕聖祐用嬉皮笑臉給回應了。邕聖祐偏科十分嚴重，他喜歡的科目無條件都是A+，不喜歡的就是F，教養課就是後者。喜歡的科目跟不喜歡的科目一向分的很明白，看著他在專業課上的出色表現，裴珍映暗示自己，這位神奇的學長還是有很多地方值得自己學習的。
“接下來的討論主題是，被稱為話題的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雖然目前案件還沒有任何明確的發展，但能確認的一點是，被害者都是社會權利層，並且被特定的犯罪手法致死。這個案件對現有的社會階級形態來說，其暴力性導致了百姓怨聲載道。那位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
“教授，在案件都還沒有定論的情況下，這個討論有什麽意義嗎？”
發言的正是裴珍映。在大概裝了70多個學生的大教室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裴珍映的身上。裴珍映訕訕的想，早知道就不問了。
“那是誰？”
“他呀，D制藥會長的孫子。”
“就是那個在政治外交中有很重要地位的大財閥家的孩子。”
“什麽呀，現在是財閥子弟對教授挑毛病？真叫人倒胃口。”
“算了算了，長得帥幹什麽都對。”
教室裏的騷亂全都被裴珍映聽的一清二楚，他開始無比後悔自己剛才的提問。邕聖祐輕輕拽了拽裴珍映的袖子，示意他趕緊坐下。對於這尷尬的場面，裴珍映也覺得有點尷尬，於是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教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臉上面帶微笑的說。
“很好的提問。這個討論的目的，比起分析某個特定事件，更應該是對這些事件中所牽扯到的社會現象來進行討論。但是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剛才那位同學的話有道理。但是這個兇手含有對社會階級對象的‘懲罰’傾向，這一點其實是很明確的。在昨天的新聞中，朱英敏教授也表示該案件是報覆殺人的可能性很大。”
“……”
“還有人有疑問嗎？”
“沒有了！”
遠處傳來的玩笑式果斷的回答聲，仿佛在嘲笑裴珍映一般，聽到聲音的同學們全都哄堂大笑。在那小小的騷亂中，裴珍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不知不覺低下了頭。他開始討厭這門課程，悔不當初。
下課後，邕聖祐十分守信用的請裴珍映吃了好吃的燉雞。一邊手撕著雞肉，一邊嘆氣的裴珍映，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還是覺得自己丟人丟大了。看到他這副模樣，邕聖祐笑著說道。
“珍映啊，我以前沒發現，你還挺喜歡出風頭的嘛。”
“但是的確強人所難啊，現在說的關於兇手的一切都是推測的，究竟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都不知道，到底想要討論些什麽？”
“別擔心。”
“嗯？”
邕聖祐很奇怪的充滿了自信，雖然他一直這樣，但是這次真的格外胸有成竹。
“我家裏有位這方面的專家。”
“專家？”
“沒錯，跟著哥混就成。”
裴珍映用充滿疑慮的目光看著邕聖祐，沒記錯的話，這哥分明是外宿來的吧。
“丹尼爾。”
“……”
“姜丹尼爾！”
“……”
“姜義建！”
“你再叫我姜義建我真的要揍你了啊！”
帶著釜山口音的男人聲音從屋裏傳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在家，還以為你在睡懶覺。你瞧你把這家裏弄的，亂七八糟的臭死了。趕緊開窗透透氣，熏死我了。你再這樣早晚把你趕出去！”
邕聖祐邊說邊打開了窗戶，從窗外傳來了奇妙的櫻花香味，一股春天的味道撲面而來。
“餵，你是想要凍死我是不是！你別動，老實呆著。”
姜丹尼爾這才擡起頭來，一邊收拾著自己吃掉的杯面和罐裝飲料，一邊面帶嫌棄的看向邕聖祐。他的書桌上擺放著各種密密麻麻的資料，看上去經常在這裏徹夜工作的樣子，頭發亂成一團，臉上還有剛剛熬夜過的痕跡，眼圈烏青。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你好像忘了我是休學生，大學生的妙處不就是能夠隨意上學放學這點嗎。”
“你那份妙處，如果繼續這麽隨心所欲的享受的話，遲早叫你休學變退學。”
“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你別管。”
姜丹尼爾其實也在休學的狀態，不然他早就是一位警察大學行政系畢業的精英，被無數後輩景仰了。但是別人休學的時候都能談談戀愛，打個工，旅個游，姜丹尼爾的休學就比較悲慘了。可以說是完全失去了自我，這一切都要拜那個“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犯”所賜。
“對了，我們剛好有一門討論課題，是你的專業，需要你幫忙。”
“是什麽？”
“就是你在查的那個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說是這個案子牽扯到了現代社會階級關系。”
只是“瑞”字都能讓姜丹尼爾起雞皮疙瘩，聽到“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這個詞時，他一臉鄙夷地帶著一副幻滅的表情看著邕聖祐。
“拜托，不要再跟我提這個事了。”
“幹嘛，多好的事。你又能工作，又能幫你的舍友解決學業問題，一石二鳥，一箭雙雕。反正也不占用你多長時間，就這麽說定了啊，我都答應人家小學弟了。”
姜丹尼爾參與這個案件調查，全都是因為自己的直屬教授朱英敏，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姜丹尼爾剛上大一的時候，就因為他與眾不同的思考方式和推理能力在一眾學生中脫穎而出。本來他沒有要成為犯罪側寫師的想法，只是對犯罪心理學十分感興趣。所以人家才說，上了大學之後要才美不能外現啊。聽說在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的側寫隊伍中，要選擇一名學生的消息後，姜丹尼爾可以說是用盡全身力氣避開朱英敏教授，甚至還申請了休學，然而悲傷的預感總不會出錯。
“丹尼爾，你來加入這個側寫組吧。”
“我不想參加。”
“我會給你很多好處的。”
“真的不想參加。”
“為什麽？”
“我只想快點畢業，然後賺錢養家。”
“我給你支付薪水。”
“那也不想參加。”
“丹尼爾，我幫你免除軍役，你再考慮一下。”
“朱教授，我會好好做的！”
大韓民國的軍隊就是這麽可怕。早知道就閉上眼睛去入伍，在訓練所裏練上幾年能有什麽大不了的。對姜丹尼爾來說，這次的案件真的很令人頭疼了，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完美犯罪。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任何線索，更別提目擊者。但是兇手卻像變態一樣，在發出一個信號，是我殺的，你們來抓我啊。好像只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去殺人一樣，就像推理小說裏面描寫的，有很多覆雜的悲傷過往的那種惡人。
不停地無視邕聖祐讓自己幫忙解決課題的要求，姜丹尼爾換好衣服準備要出門一趟。這個時間，應該是朱教授要傳喚自己去研究室的時間了。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調查的東西，也沒有什麽可以匯報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被傳喚到底有什麽意義。作為組內最小的隊員，還不得不看其他前輩的眼色，姜丹尼爾真的感覺要死了。
“朱教授，我看到昨天的新聞了，教授辛苦了！一會兒我就不過去了，教授您好好休息吧！”
“你說什麽呢，姜義建。”
“教授，我真的快要死了，您行行好，放過我這次吧。”
“……”
姜丹尼爾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出了家門，臨走時邕聖祐還對著他發了一通牢騷。仁川出身的文科生和釜山出身的警校生，完全沒有交集的兩人，同居生活的開始也是極不尋常的。入住的第一天，兩個帶著行李的人都一臉懵逼。得知這個房子是被簽了雙重合約後，沒有一個人選擇放棄，於是兩人酷酷的決定，那就索性一起住吧。
在姜丹尼爾離開的房間裏，邕聖祐拿著吸塵器收拾了好久。在經過書桌時，邕聖祐好奇打開了丹尼爾的筆記本電腦。他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的舍友每天都窩在這裏幹些什麽。
【DanielK***：這個案件絕對跟之前B中學的屋頂墜落案件有關聯，聽說現在死的人，都是以前對B中學的屋頂墜落案件受害者進行過校園暴力的人，如果不是偶然一致的話，那肯定就跟那個案件有關聯。那個校園暴力的施暴者有7個人，現在已經死了4個。
----you**23：這個人肯定是兇手，警察叔叔在哪裏，快來抓兇手！
----3*3****：別胡說八道了，那些在很早之前就被證實是謠言了。網絡上還真是什麽人都有，散步謠言的人就應該被抓住起訴！
----DanielK***：你們才是別胡說八道了。】
邕聖祐憋著笑合上了電腦，姜丹尼爾這家夥還真是挺忙的，忙著每天在網上跟小學生打架。
好多天沒出門了，姜丹尼爾沐浴在櫻花的香氣中，感覺神清氣爽了不少。在首爾迎來的第一個春天，賞花是這個時節最值得做的事，但遺憾的是，沒有人跟他一起賞花。姜丹尼爾在首爾認識的人只有室友邕聖祐，但想象跟對方一起賞花的場景，他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低頭進入便利店的時候，姜丹尼爾遇到了一個男人。對方跟自己一樣的體型，雖然從頭到尾穿了一身黑，但是他依然看得出，對方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也知道在他看不見的臉上，有著十分冰冷的表情。跟這個溫暖和煦的春天，十分不搭。
“請給我一包1mg的Cubana。”
男人說的正是這家店裏的最後一包香煙，也是姜丹尼爾來這的目的。男人很迅速的結完賬，把煙揣進了兜裏便要轉身離開。姜丹尼爾猶豫了好久，還是放棄了去別家店買煙的想法，連忙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十分誠懇的開口說道。
“抱歉打擾一下，最近我只能抽這款香煙。”
“嗯？”
“因為氣管炎的關系，3mg以上的煙都抽不了…..所以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包煙讓給我呢，先謝謝你。”
好像對此很無語，男人沈默了。姜丹尼爾覺得自己丟死人了，也太傷自尊了，又不是乞丐，還不如去別的店買算了，遲來的後悔讓他只能咧嘴傻笑。
“……好吧。”
男人比想象中的還要酷，順手就把兜裏的香煙給了姜丹尼爾。在接煙的時候，他看到對方雪白的胳膊上，有十分顯眼的抓痕。許是感受到了姜丹尼爾的註視，男人快速擼下袖子將手背到了身後。姜丹尼爾有些不好意思，他急忙在口袋裏翻找現金給對方。這時，男人摘下了帽子，用十分溫柔的聲音說道。
“不用給我錢了，就送給你吧，我不喜歡帶現金。”
如姜丹尼爾所料，對方是個相當不錯的美男。黑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幹凈立體的五官。
“這怎麽好意思呢？”
“還有，如果氣管不好的話，就戒煙吧。那麽再見了。”
鷺梁津是有天使出現了嗎，姜丹尼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是這樣的美男來做大韓民國的禁煙大使的話，說不定香煙市場早都要崩盤了。天使的臉龐留下一句戒煙的勸言就那麽消失了，姜丹尼爾只是呆呆的望著對方的背影，直到電話聲驚醒了他。
“我馬上就回去了，您又有什麽吩咐？”
“廢話少說，回來的路上買點炸雞和可樂回來！”
“……知道了，話說，哥要跟我一起看櫻花嗎？”
“……”
“好了好了知道了，當我沒說，不許罵人啊！”
“……”
“我錯了，我犯了死罪，小的這就去買好吃的孝敬您！”
裴珍映正窩在家裏的沙發上看電視，被各種搞笑的綜藝節目逗得哈哈直樂。裴抵運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自家哥哥穿著睡衣，大口嚼著冰淇淋，邋邋遢遢的樣子。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便轉身向自己房間走去。
“你這是去幹嘛了，穿了一身黑，不知道還以為你去參加葬禮。”
“是的，剛從葬禮現場回來。”
“什麽？”
“就是最近很轟動的瑞草區屋頂連環殺人案，這次的被害者是我們班同學的姐姐，今天剛下葬。”
“真的？”
因為受害者多為上流社會的子女，所以裴父裴母也一直讓他們兄妹萬事小心。不能太晚回家，晚上要鎖好門，註意周圍一切可疑的人，就像看小孩子似的。瑞草區屋頂殺人案已經讓整個江南一帶的家庭都陷入了不安與恐懼之中。
這麽看來，討論課題還是有必要做的。但是裴珍映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雖說邕聖祐拍著胸脯保證把一切都交給他那個專家室友，裴珍映還是對此深表懷疑。怎麽能把這種重要的課程交給考F專家呢，就在裴珍映為課程頭疼的時候，裴抵運突然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那個姐姐是B中畢業的，哥哥你可能也認識？我在葬禮上聽說，迄今為止的受害者都是你們B中畢業的學生，20歲左右，哥哥你要小心啊。”
不會吧。裴珍映腦子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想法。在念大學之後，除了有真，裴珍映幾乎跟所有的同學都斷了聯系。在上學的時候他就對別人的家庭情況不怎麽關心，也不知道自己的同學都是哪家權貴的兒子女兒。包括最近沸沸揚揚的這起殺人事件，裴珍映也沒有給予過多的關心，總覺得是離自己很遙遠的事情。他索性把電視關了，現在看到電視裏的人笑，感覺再也笑不出來了，反而有種自己被嘲笑的感覺。
“抵運，她叫什麽名字。”
“我朋友姐姐的名字嗎？好像是叫崔政敏。”
是他。一定是他。裴珍映心臟開始瘋狂跳動，這是想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會產生的反應。崔政敏，當時欺負旼荷的那群無理之徒其中一個。在旼荷死後，得知一切真相的裴珍映去找他們算帳，狠狠地教訓了他們。在那以後，就一次都沒有接觸過，那些都是在裴珍映生命裏被徹底刪除掉的名字。
手又開始顫抖，好像連嘴唇都在顫抖。難道，不會吧，只是偶然的一致吧。裴珍映回到房間，翻出了書櫃上積灰已久的學生簿，那後面有他們的姓名和聯系方式，他拿起了手機。
鷺梁津學院附近的一間烤肉店裏，姜丹尼爾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教授朱英敏。他有強烈的預感，今天晚上可能也沒法睡覺了。肉還沒烤熟，朱英敏先倒滿了兩杯酒。
“丹尼爾，這次的案件有了特殊作案手法。”
該來的還是來了，姜丹尼爾先鎮定了一下心情，問道。
“什麽特殊手法？”
“第四個被害者的手指甲被全部拔掉了，因為這個特殊現象，現在針對第四樁案件是連環殺人還是模仿殺人爭論不休。”
被害者十個手指頭指甲全部被拔掉，幹凈利落。起初警察認為這起案件不是連環殺人犯所為，但是在現場勘查中發現，被害人的身體和案犯現場，依然是除了腳印以外什麽都沒有留下。所以有了第二種聲音說，拔指甲是連環殺人犯的新信號，但是這個猜測也需要下一樁案件發生過後才能有結論。然而在下一起案件發生之前，抓住兇手才是他們的首要任務。
姜丹尼爾沈默了很久，他每次入神想東西的時候，就容易發呆。朱英敏一邊朝他的杯子倒滿了酒，一邊等著他發言。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姜丹尼爾終於開了口。
“也有可能不是信號。”
“說說看。”
“兇手並不是簡單的殺人犯，他殺人是有意圖的。到現在為止我們都覺得是兇手把被害者挾持到屋頂去的，但是其實不是。”
“沒錯，被害者體內沒有任何藥物成分，身體上也沒有任何傷痕，只是因為現場有兩個腳印才能判定為不是自殺。當然，崔允浩的情況是臨死前正好處在吸毒的興奮狀態，他例外。”
“所以說，被害者都是自發跟著兇手去屋頂的。”
“你覺得他們為什麽會這樣？”
“正如大家所見，兇手是一個非常極端的完美主義者，即便不是強迫癥，也有向著理想犯罪而努力的跡象。但是卻在現場留下了腳印？很簡單，兇手就是故意選擇在下雪或者下雨天能夠輕易留下腳印的時候來行兇。而且一開始，因為腳印很小，我們都以為兇手是女性，後來發現腳印變大，才讓我們意識這不是個普通的家夥。他可能是腳大的人故意穿小鞋留下腳印來誤導我們，又或者是腳小的人故意穿大鞋，所以現在我們連他到底是男還是女都無法下結論。”
“所以呢。”
“其實這就是兇手想要的。為了迷惑我們，不留下自己的一點線索，只是讓大眾集中註意在死者的身上。”
“那他是怎麽做到把被害者吸引到屋頂上去的？”
“辦法當然有很多了。來，教授您照照鏡子，假設路上有個長得像教授這樣奇怪的人，對您說跟他一起走，您會跟著去嗎？”
“臭小子你說什麽？”
“我認真的，不會跟著走吧。但是如果兇手長得很好看呢？那就不一定了吧。以好感型外貌作誘餌殺人的案例之前也有很多吧，或者是兇手故意洩漏虛假信息，把被害者引到案發現場，又或者是兇手制造了被害者不得不去案發現場的情況。而且故意在現場留下腳印也是想要表達這個意思吧，想告訴我們，這些人都是乖乖自己跟過去的。”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麽？我只問你為什麽要拔掉手指甲，你給我啰嗦這麽多。”
“說明他的引誘方法不是每次都成功唄，不管臉多麽吸引對方的好感，甚至是熟人，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隨他所願吧。就算是被害者自己乖乖跟去了，當知道對方要殺害自己的時候，怎麽會不掙紮？或許第四個被害者崔政敏就是第一個掙紮的人，連兇手自己都慌了。因為是第一次發生的狀況，在身體沖突中，被害者的指甲裏應該留下了兇手的信息。”
“所以就把指甲全拔掉了？”
“沒錯，一句話總結，拔指甲其實就是兇手為了掩蓋自己失誤的行為而已。”
姜丹尼爾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人，他突然停止了講話。便利店那個黑衣男子，他手臂上的抓痕一直深深的刻在姜丹尼爾的記憶裏。他為什麽要掩蓋它？又為什麽要突然摘下戴帽子露出像春天一般令人心動的微笑？
金在英，白秀賢，崔允浩，崔政敏。
翻過同學簿之後，跟裴珍映預想的一樣，死去的被害者都是那群混蛋裏面的。他們曾經在旼荷死去之後，跪在裴珍映面前求饒。不會吧，不是真的。裴珍映握緊了自己顫抖的手。
【裴珍映，你最近過的好嗎？】
“嗯，我很好。”
【我們家裏也是非常狀態，其他孩子家裏也開始出入禁止了。但是有點神奇的是，死的那幾個孩子都是當時欺負過黃旼荷的人。雖然我也有點害怕，但真得太不可思議了吧？】
“嗯。”
這一切不可能是偶然，是必然，因為是黃旼炫幹的。裴珍映並不是猜測，他很確信。
【所以，孩子們之間也有那種說法。是黃旼荷變成了幽靈，把他們都引到屋頂上，然後讓他們自殺。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是那樣？不然怎麽會一個目擊者都沒有？再怎麽細心，也不可能一個監控都拍不到吧。】
黃旼炫，你為什麽要在我的人生裏徘徊。如果消失，請不留痕跡。裴珍映擡起頭，望著桌上已經幹涸的白色菊花。實在是不忍心扔掉，就這麽一直放在了花瓶裏。黃旼炫，他再次出現在裴珍映的生命裏了。
【對了，真的超無語的是，兇手選擇對象是有規律的。男孩，女孩，男孩，最後一個是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的確是男女交替著死去。而且男孩跟女孩的死亡順序，還是根據生日優先排列的，死去的四個人生日分別在4月，6月，6月和9月。這麽算下來，最後一個剩下的男孩就只有他了，李在民。】
“……”
【所以現在他們家都緊張的不行，李在民已經休學了，現在一步都不離開臥室門。不知道的電話號碼根本就不接，家附近有一點形跡可疑的人，就會馬上報警。】
黃旼炫當然是故意這麽做的，他是一個既聰明又殘忍的人。比起隨意的殺人，有規律的按照順序去殺人更能讓生者感到害怕和痛苦。他就是那樣的厭惡著這群殺人兇手。
“他們家的地址能告訴一下嗎。”
【什麽？】
“李在民家的地址。”
【你要去找他？】
“多可憐啊，想去安慰他一下。”
【孩子們都想去安慰他，但是不管多麽親密的朋友都不見，完全是鐵臂防禦，你去也是一樣。他現在怕死怕的要命，不過我還是告訴你吧，能不能見到他就看你的造化了。還有，你也要小心點，現在還有說兇手就是你的傳言。他們跟你也是仇人，這點大家可都知道。當然，我相信不是你……不是你吧？】
“你不看新聞嗎？兇手是智商超高的人。我要是兇手的話，還給你打電話問這些事幹嘛？告訴你們我現在要去殺人了嗎？還有，我腦子也沒那麽好使吧，只不過運氣好罷了……”
【那倒也是，對不起啦。我不是懷疑你，但是有那種傳聞在免不了會好奇嘛……我會幫你解釋的，你哪兒有時間殺人啊，你不是很忙的嘛。】
“好了，趕快把地址發給我。”
裴珍映對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掛掉電話後不久，就收到了李在民的家庭住址。很奇怪的，心臟跳的飛快，那是一種跟恐懼完全不同的情感，是心動的感覺，跟十八歲那年心動的感覺一樣。這心動，帶著一種希望。
或許，很快就能跟黃旼炫再見面了。
姜丹尼爾最近一直在那家便利店附近游蕩。他買了兩杯泡面，打開筆記本電腦，播著搞笑短片，就著拉面坐在便利店裏吃了起來。每當有高個子男人在窗外經過時，他都會擡起頭來看一下。就這樣度過了一個毫無意義的下午，他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我到底在這裏幹什麽……”
對著根本無法確認的事情，自己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嘛，姜丹尼爾考慮要回家了。誰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住在這附近，還會不會在這裏出現。他收好東西朝外走去，一擡頭便發現了不遠處咖啡店裏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戴著一副眼鏡，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敲打著鍵盤。這可真的是命運吧。
“你好！”
“……？”
顯然對方已經不記得自己，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姜丹尼爾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知道他在這裏坐了多久，面前已經放著兩個空杯。對方盯著姜丹尼爾看了一會，突然表情從迷茫轉為恍然大悟，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麽，臉上隨著露出了微笑。
“你是那次便利店的那位對吧，你好。”
“你還記得我呀，好神奇！我是偶然經過這裏，看到你嚇了一跳。”
“你找我是有事嗎？”
當然是為了跟你搭話來的唄，姜丹尼爾說著自己只是湊巧來買咖啡的借口，索性就坐在了對方面前的座位上。對方貌似有些堂皇，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我可以坐這裏吧？”
“額，可以。”
“上次煙的事情真的很感謝，我請你喝咖啡吧。你喝什麽？”
“不用了，我已經喝過兩杯咖啡了。”
“那蛋糕呢？”
“不用了，我現在不餓。”
還真是鐵臂銅墻，對方的斷然回答讓姜丹尼爾有點不知所措，但顯然對方也沒有惡意。
“那就只是閑聊幾句可以嗎？好歹也算是有緣人。”
“當然可以，我正好也有點累了，想讓大腦休息一會兒。”
“我也是工作時間一長大腦就好像要爆炸一樣，所以才出來喘口氣。”
“你是從事什麽工作……？”
看到對方上鉤了，姜丹尼爾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
“沒什麽，是一名犯罪側寫師。”
“犯罪側寫？”
姜丹尼爾故意說這個話題，就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反應。對方顯然一副驚訝的表情，確實很可疑。一般普通人聽到不應該這麽驚訝，而且會對很稀有的職業表示好奇。但是對方的表情卻不是這樣，一半是驚訝，另一半是戒備。
“其實也不是正式的犯罪側寫師，現在還是學生。教授交給我一個案子，因為是非常著名的案件，所以很懇切的請求我幫忙……”
“但是……”
問吧，問是什麽案件。姜丹尼爾懷著試探的心理故意提到案件的訊息，如果對方是毫無關聯的人，根本不會對此好奇。姜丹尼爾看向對方的手臂，傷口的位置已經被繃帶纏起。再回想一下，好像真的是很深的傷口。姜丹尼爾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當男人開口時，心跳的飛快。
“你是從釜山來的嗎？”
話題就這麽被轉移了嗎？對方一臉真摯的提問讓姜丹尼爾有些失望，但他還是努力鎮定。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講話帶點方言。”
呵，這該死的方言。
“努力想要改正來著，但還是有很多瑕疵，嘿嘿”
“我也是釜山出身，我懂你的心情。”
“真的嗎？好神奇啊，你怎麽一點方言都聽不出來？還以為你是首爾人。”
“因為從小就搬到首爾居住，所以方言不是很嚴重。”
對話漸漸朝著有趣的方向進行著，姜丹尼爾覺得自己搞砸了。
就這樣，兩個人聊了很久，聊的都是些很瑣碎的事情。盡管姜丹尼爾一直沒有放下懷疑，在跟他的對話中尋找破綻，但依然沒有發現絲毫可疑之處。隨著不斷分析對方的行為和語氣，他反而真心喜歡上了跟對方談話時的氛圍。關於退學和休學的話題都聊到了，還彼此交換了姓名和聯系方式，不知不覺間，姜丹尼爾早已打消了心裏的小小疑慮，把對方當成了釜山出身的善良哥哥。
“旼炫哥現在是做什麽工作？剛看到你很認真在碼字。”
姜丹尼爾偷瞄一眼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黃旼炫摘下了眼鏡，笑著說。
“也沒什麽，我是作家。”
“作家？哥寫過什麽書啊？”
“嗯，就是寫小說，只出版了一本書。”
“書的題目是什麽？”
“這個……我是署的筆名，沒有公開過個人信息。因為小說內容取自現實，所以怕被人認出來，我會覺得尷尬。”
“誒，反正我也不愛看小說，哥說了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嘴巴很嚴實的，告訴我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連對方的職業都搞清楚了，姜丹尼爾覺得沒有什麽可再懷疑的了。但是為了能稱為一名優秀的調查官，還是想再弄清楚一些，當然，姜丹尼爾本人也對此非常好奇。
“額……”
“告訴我吧，哥”
“那就只告訴你一個人，這個真的是秘密。”
“謝謝！”
黃旼炫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
“白國。”
“白國？！！！”
姜丹尼爾突然的大嗓門讓黃旼炫有點慌張，聲音很快吸引力周圍人的註意。姜丹尼爾驚訝地瞪著眼睛，鎮定了一下，再次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是《冬季驟雨》的作者白國？真的嗎？”
“你看過？”
“當然了！我真的是狂粉啊！這簡直太神奇了！！”
白國是去年上半年開始，突然出現並且席卷了全國新人獎的黑馬作家。《冬季驟雨》講述的是陷入熱戀中的一對情侶，因為交錯的命運而互相憎恨，卻又無法忍受思念艱難相愛的故事。這本書一出版，就憑借特有的文風和細致的心理描寫，俘獲了一大批忠實粉絲。到現在為止，仍然占據著很多書店暢銷榜的位置。據說，想要把《冬季驟雨》翻拍成電影和電視劇的導演以及編劇love call蜂擁而至，但是作者白國全部都拒絕了。這位沒有公布過自己任何信息的作家，小說的結局非常微妙。雖然兩個戀人分手了，但卻只描述了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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