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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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悠回到帳篷, 被韓予瞳纏著,將大致經過略略講了一遍,這才放她去睡覺。

她本是累極, 卻未能立馬入夢。

合眼之後, 腦海中盡是江崢衡的影子,心上的牢籠不知在何時已盡數崩塌, 灰燼全無。

也不知陸致會和他說些什麽, 二人似乎並不對盤, 但她並不擔憂。

第二日早上起來, 睜眼環視四周,只覺整片天地與昨日已大不相同, 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難得竟不想賴床。

帶隊老師催促著眾人盡快收好帳篷, 去酒店用早餐,接下來的兩天都將入住野奢酒店, 大家自然樂意之至, 動作一個比一個麻溜。

阮悠洗完臉回來,意欲收拾一番, 原來帳篷的地方卻已經站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男生頗為眼熟,似乎是經常跟在展敘後面的。

她尚未發問,譚銘見得來人,喜形於色道:“嫂子,衡哥在裏面等你一起吃飯, 你快進去吧!”

阮悠著實被這聲“嫂子”驚了一驚,楞在原地足足消化了兩秒,猶疑不定地指著自己的帳篷道:“我先收拾……”

“這些哪用你操心,交給我們就行了!”譚銘連聲道。

阮悠暗自思忖,看來有個男朋友果然方便許多,便不再糾結,笑著道謝,一身輕松地離去。

酒店的偏廳是專設的用早餐地點,自助形式,中西結合。

大廳裝扮以簡歐式為主,輕奢設計,用色純粹卻不單薄,其間偶有點綴自然飾物,樹樁垂葉,生動簡易,倒應和山林原始氣息。

阮悠一眼便瞧見坐在沙發坐裏的江崢衡,他翹著腿,倚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手上端著一杯咖啡,低頭淺啜,姿態懶散。

阮悠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他周圍一圈幾乎都沒有女生落座,可出了這個圈子,大多女生的目光卻又總是不經意地瞥向此處。

她走過去,從容於他對面落座,笑意明媚。

“早上好啊,衡哥。”

江崢衡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凝,擡眸,眼神輕佻,問:“你叫我什麽?”

阮悠雙手抵在桌上,拖著下巴,一臉不解:“他們不是這樣叫你的?”

江崢衡放下杯子,面色無瀾,反問她:“你想和他們一樣?”

“當然不。”阮悠當機立斷,片刻後,面露尬然,“對了,你能不能別讓他們那樣叫我,感覺好奇怪……”

江崢衡面露玩味,挑著眉,緩聲問:“他們叫你什麽?”

阮悠不信他不知道,只不過意在逗弄自己罷了。

她不語,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餐桌,問:“你吃什麽?我去拿。”

江崢衡淡聲道:“你拿什麽我就吃什麽。”

阮悠挑挑眉,起身去選餐區。

不多時,她手上端著兩個大盤子折返回來。

將其中一個放置江崢衡身前,她笑著,問:“油條吃過嗎?”

江崢衡垂眸,看著眼前炸得金黃的長條物,不動聲色地動了動眉,微微搖頭。

江母生前是個嫻靜優雅的性子,平素愛吃的食物也大多清淡溫和,在英國不易吃到此等食物,她也從未讓家裏的阿姨做過,是以江崢衡未曾嘗試,回國後偶然見到,也無甚獵奇的心思。

他拿起筷子,正欲夾起,被阮悠制止。

“等我再端兩碗豆漿回來!”

她匆匆趕回,向他解釋著:“豆漿泡油條,才是絕配。”

說著,她主動演示起來。

將油條一端按進豆漿之中,待其泡得足夠軟爛,吸夠汁水,這才夾起,輕輕咬上一口,豆漿汁在口中蹦裂開來,微甜的口感去了油條幾分油膩,被泡軟的油條入口即化,未被浸潤的部分又嚼勁十足,一口下去,滿足異常。

江崢衡沈默地看著她,學著嘗了一口。

似乎,他回國之後吃的許多新鮮食物,都是她引薦的,也都有她,陪在身邊。

他咽下,問:“長濘有比這更好吃的嗎?”

“當然有!”阮悠興致忽起,“就在學校後面的老巷子裏,我們以前幾乎天天早上都要去。”

江崢衡暗自思忖,難怪總在上學路上見著她拐進後巷裏。

阮悠若有所思,道:“我那時候經常在去的路上看見你。”

她沒有告訴他的是,有時甚至會讓李叔提前幾個路口將自己放下,而後不聲不響地走在他後面,默默觀察他的背影,並樂此不疲。

江崢衡詫異地挑眉,似是挪揄:“我倒以為,你日日都有什麽約會。”

他知道她在後面,卻總是在臨近學校的那個路口便消失不見,那條巷子通往學校背後的三中,極不太平。

阮悠笑意不減,解釋著:“那是我們幾個的秘密基地,等下學期開學了,我帶你去。”

江崢衡暗自琢磨其中幾個字眼,話鋒一轉,問:“那個叫陸致的,真是你……小舅舅?”

阮悠聞言,眼角抽搐,恨聲道:“他跟你說的?!”

江崢衡點點頭:“不是?”

阮悠嘆一口氣,語氣無可奈何:“名義上是,但是沒什麽血緣關系,我表姑嫁給了他堂哥,所以……”

“沒有血緣關系……”江崢衡輕聲重覆,“那為什麽,你和他關系這麽親近?”

畢竟,即使在有血緣之親的聯系下,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如此親密。

阮悠倒是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印象裏,陸致在婚禮上將她砸暈,二人陰差陽錯地認識,後來又在同一所學校念書,彼此又都活潑開朗,一起玩耍長大,似乎本該如此親近。

江崢衡見她久久沈默,垂眸呡了一口咖啡,不動聲色道:“你們,是不是該適當保持距離……”

“為什麽?”阮悠一頭霧水,眼波流轉,隨即笑道,“你吃醋啊?”

江崢衡聞言,目光晦澀不明,唇邊弧度難解,緩聲道:“如果我說是,你會聽我的嗎?”

阮悠同樣笑著:“當然不……”她耐心解釋,“陸致和我又不會有什麽,我們都是非單身人士了,何況,又有那樣一層關系在。”

江崢衡沒說什麽,倒回沙發卡座,姿態懶散,漫不經心。

他琢磨著,究竟要怎樣,才能使她所有的註意力只能集中到自己一個人身上,再看不見他人。

阮悠見他不聲不響,吃完早餐,便意欲離開:“我去集合了。”

今日依舊有團建活動,不過運動量不如昨日大。

江崢衡聞言,這才懶懶擡眸,正欲開口,想起什麽,道:“晚上去泡溫泉?”

阮悠對泡溫泉興趣平平,只隨意敷衍著:“到時候再說吧,我先走了。”

她離開前,倒是提醒他吃完早餐,只不過,他心思已全然跑偏。

入住酒店後,日常瑣事倒是方便了許多,眾人也都偏向於享樂主義。

傍晚,阮悠吃過晚飯,正欲回房休息,卻被韓予瞳抓住不放。

她無奈地嘆氣:“你怎麽不去找你們家葉黎,纏著我做什麽?”

韓予瞳笑得謅媚:“他被老師叫去談事情了嘛,你就陪我去嘛……”

阮悠扭不過她,被鬧得心煩,左右無事,陪著去玩玩也行。

待臨近酒店的溫泉中心時,她這才憶起,今天早上江崢衡似乎也邀請過她,不過,她那時並不感興趣。

心下一跳,她穩住呼吸,告訴自己事事不會如此湊巧。

一路上,見著三三兩兩折返的人,面上神色不大好。

韓予瞳抓住一個熟人,問她原因。

那人面有不愈,語氣似抱怨似不滿,道:“溫泉池被高三那幫人清場了,我們進去不了。”

阮悠微微蹙眉,問:“高三哪幫人?”

事實上答案顯而易見,蕪一歷來只有兩撥霸王,施樾今年有事未來,那便只剩下展敘那幫這般霸道了。

女生依舊不平:“總之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二人決定去一探究竟,在門口遇上兩位據理力爭的人。

齊艾湘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神色頗為不滿。

另外一個女生和守在門口的男生苦苦爭辯,言辭激烈。

男生倚在門邊,姿態懶懶散散,表情十打十的不耐煩,也不屑解釋什麽,只朝她揮揮手,示意她識相離開。

阮悠認出來,這是今天早上和譚銘幫她一起收拾帳篷的那個男生。

他似乎被鬧煩了,終於開口,惡聲惡氣的道:“你他媽聽不懂人話嗎?跟你說了裏面……”

他語調嘎然而止,瞥見不遠處的阮悠。

面上頓時換了一種表情,招招手道:“嫂子,怎麽站那兒呢?快進來啊!”

就在早上,阮悠還嫌這個稱呼奇怪,可眼下在齊艾湘面前,她卻覺得說不出的動聽,似乎四肢百骸都在放肆地歌唱,難掩得意。

她正欲走過去,路過齊艾湘身旁時,被她叫住。

“等等。”

阮悠沒回頭,淡聲問:“幹嘛?”

齊艾湘下巴點了點門口的男生,道:“他叫你什麽?”

裏面是哪撥人她自然清楚的不得了,領頭的兩個裏,展敘是有女朋友的,而阮悠不可能和其他人有什麽,如此,便只剩下江崢衡,也是她今日來這裏的目的。

阮悠覺得好笑,尚未開口,韓予瞳已迫不及待地回覆她:“你聽不懂人話嗎?還是耳朵有問題?”

阮悠拍拍她的肩:“韓小妹,我們不和殘障人士計較。”

二人狂笑著進了溫泉中心。

偌大的空間裏,有大大小小十幾個溫泉池,卻只有男男女女十幾人,實在是浪費資源。

阮悠掃視一圈,總算見著江崢衡。

他一個人泡在落地窗前的小溫泉池裏,懶散地靠在池邊,上身赤/裸,肌理分明。一只手搭在池邊,另一只端著個高腳杯,杯中盛著淺紫色液體,他正垂眸品酒。

當真是好興致。

阮悠悄無聲息地摸到他身後,慢慢蹲下,眼疾手快地捧起一掬水,朝他身上澆過去。

江崢衡出於本能閉上眼,覆又睜開,端的是波瀾不驚,動作緩慢地側首看來,見得惡作劇的始作俑者,眸中神色加深。

阮悠莫名感到危險的氣息,心下一跳,正欲起身遁了,卻被他動作飛快地拉住腳踝,輕輕一扯,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掉進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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