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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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 池水帶來的窒息感四面八方地朝阮悠襲來,她慌亂失措,撲騰幾下, 死命勾住眼前的救命稻草, 這才巍巍顫顫地站穩身子。

抹了一把面上的水,氣息難平, 她語帶怒氣:“江崢衡, 你幹什麽!?”

“江崢衡?”對面的人挑著眉, 表情似笑非笑, 他盯著她,倏地伸出手, 替她理了理貼在頰邊的發絲,調笑道:“早上不是還叫我衡哥?”

阮悠不語, 推開他的手,明顯猶在氣惱。

那一瞬間的恐懼無力感著實令她後怕不已, 恍生一種命絕於此的絕望來, 偏始作俑者還不當回事。

江崢衡正了神色,低聲問她:“怕水?”

阮悠語氣悶悶的, 卻總算是開口。

“我不會游泳……”

江崢衡面露了然, 神色一下子松懈下來,手貼著她的背,上下輕撫幾個來回,柔聲道:“是我不好……”

阮悠聞言,也有幾分赧意, 她本意也不是想令他內疚,正欲就勢下個臺階,卻又聽他繼續道:“不過,誰讓你先偷襲我?”

“那你也用水潑我就是了!”阮悠嘀咕著,“你還真是滴水之恨,當以湧泉相報。”

江崢衡聽著她的抱怨,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嘴角,微微垂首,與她額頭相抵,緩聲道:“你又忘了,我說過,我很記仇。”

阮悠推開他,身子微微後仰,手臂環在他脖頸間,問:“我的仇也記?”

“你的仇更要記……”對方附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語調令人不寒而栗,“不過,卻是另外一種報法。”

阮悠正想問是怎麽個報法,脖頸間忽而傳來一陣濕滑溫熱之感,江崢衡垂首,薄唇在其上流連,沿著優美欣長的頸部線條一路向下,所到之處,似星火燎原,燙得阮悠面染赤霞。

她憶起萬聖節舞會那日,這人也是如此,他似乎很喜歡吻她的脖子,或者說,迷戀。

本是意亂情迷之際,胸上卻忽而傳來陌生的觸感,繼而,又被輕柔地捏了一把,阮悠猛地睜開眼,垂眸一看,其上正覆著一雙修長白皙的手,骨肉勻稱,指節細長。

她卻悚然不已,語調破碎地發問:“你,你摸我哪兒啊!”

江崢衡動作突凝,從她的頸脖間擡首,眸中沾染的欲色褪卻大半。

或許,於她而言,還是太早了。

他收回手,看著她,面色自然,毫無赧意,反問道:“我們的關系,不可以?”

阮悠被他看得一陣心虛,無端生出一股子自我疑慮來,她沒有過戀愛經驗,何嫂也不曾與她講過這些,她不知男女之間的發展是否皆是如此之快,是否應該如此之快,當下便問道:“其他人都是這樣?”

江崢衡眉目間神色微動,竟起了幾分笑意,緩聲道:“展敘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天,就……”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阮悠接過話:“就這樣了?”

江崢衡搖搖頭,輕柔地吐出幾個字來。

“……就上床了。”

阮悠張了張嘴,一時楞住。

對方卻不依不饒,繼續道:“所以,我們的進度已經很慢了。”

他說這話時,嗓音微啞,暗含某種情愫,難以壓抑,也詞不達意。

可惜阮悠未發覺他的反常,思緒翻滾一陣,情緒洶湧而來,雖極不情願,卻終究抵不過好奇,悶聲問道:“那你和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是這樣?”

“以前的女朋友……”江崢衡輕聲重覆著,面上笑意橫生,頗為玩味。

他又撫上她的脖子,輕輕摩挲著,語調漫不經心:“你覺得呢?”

阮悠面目微凝,心下尚感些許失落,喃喃道:“我怎麽知道?”

江崢衡看著她,不語,伸手攬過一旁靜置許久的高腳杯,覆又獨自淺嘗起來。

阮悠目光隨著他微仰頭而顯得突出的喉結上下滑動,搶過他的酒杯,問:“你不說啦?”

“說什麽?”那人言語淡淡,波瀾不驚。

“你和你的前女友……們。”

最後一個字加得不甚利索,阮悠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他說出什麽天文數字來,倒真是嚇煞人也。

江崢衡輕哼一聲,說是輕哼,其實勉強,他不過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來,嗓音透著幾分無謂。

“沒有,你要我怎麽說?”

“怎麽可能?!”阮悠聞言,竟是小小地驚訝了一把,想到他從小在國外,隨即脫口而出道,“你不喜歡外國女孩?”

江崢衡倒是沒有細細思索過這個問題,他雖然從小生活在英國,但或許因為根深蒂固的審美差異,又或是受到其母的影響,骨子裏便對東方女性更有好感。

加之後來,母親驟然離世,他消沈了一段時日,對這些情愛之事更是毫無興致。

只不過,阮悠今日所問,倒叫他憶起一樁陳年往事,但記憶太過久遠,且加之不過是幼時玩笑而已,他早已記得不大真切。印象裏,唯有一串珍珠手鏈倒還顯見清晰。

珍珠手鏈?

他的思緒漸漸飄遠,似乎回到了倫敦那個夏日午後,戴著藍色貝雷帽的小女孩笑顏明媚,頰邊梨渦淺淺。

他看著阮悠的臉,竟莫名地與數年前的那張逐漸重合,難怪他一開始便覺得她似曾相識。

正欲開口詢問,卻被人打斷。

“我還說你一個人躲這兒幹嘛呢,原來是和阮大美女說悄悄話啊!”

一道挪揄之聲在二人不遠處響起,阮悠擡眸一看,見展敘攬著個女生走過來。

高高瘦瘦,皮膚白凈,五官不見得多麽驚艷,卻是於無形之間撩撥人心的媚感,即使披著條白色浴巾,也擋不住胸前的波濤洶湧,令人唯有心底暗讚一聲,好身材。

阮悠憶起江崢衡方才的話來,腦中忍不住浮想聯翩。

可“洩密之人”卻是毫無反應,一只手搭在池沿邊,另一只攬著她的腰,悄無聲息地往前帶了帶。

展敘半蹲下來,一只手搭在膝上,唇邊帶著笑意,朝阮悠道:“你說說這叫什麽事,有施樾那小子的前車之鑒,我還以為崢衡最少得耗到畢業……”

他話只說一半,阮悠莫名覺得他的語氣是在抱怨自己答應得太快。

可不是,展大公子可是與底下的一幫兄弟壓了註,豈料不過幾日,便輸得一塌糊塗,不過,以此能殺殺施樾的銳氣,他倒也不算虧。

江崢衡側頭看他一眼,隱有威脅意味,更多的是不耐。

姚茜察言觀色,眼珠滑動幾圈,笑著拍了一下展敘:“行了,就你嘴貧。”

這般刷存在感的方式自然嫻熟,緊接著,她轉頭朝阮悠道:“我叫姚茜,和你同一級的,但教室和你們隔的挺遠,你應該沒怎麽見過我。”

阮悠立刻回以一笑:“見過的……”

究竟見沒見過她倒也記得不大真切了,只話畢之際,又補充道:“我叫阮悠。”

姚茜嘴角微勾,唇邊笑意淺淡,附和著她:“我知道你叫阮悠,誰還不認識你啊!”

倒是個八面玲瓏的性子,難怪能和展敘湊在一處。

阮悠兀自想著,思緒不知怎的,竟冒出了江崢衡方才所言。

她滑動眼眸打量一番展敘,又輾轉回姚茜身上,面龐漸緩發燙。

江崢衡原本見她們二人在搭話,便又執起手中酒杯,不動聲色地聽著,且漫不經心地品著酒。

他見阮悠久不言語,稍稍垂眸,問:“臉怎麽紅了?”

不提還好,阮悠聞言,立即橫了他一眼,誰叫他跟自己講那些的,他人的閨房秘事實在令人難為情,即使只有個囫圇,也能輕易攪亂了一池清心寡欲。

展敘看他們二人一眼,油滑如故,自覺再待下去便是不知趣,攬著姚茜悄無聲息地遁了。

江崢衡得不到回答,長眉微挑,將手指貼在她面頰旁,自顧道:“還挺燙。”

阮悠拂下他的手,直視著他,道:“誰讓你給我講他們兩個,那,什麽的……”

江崢衡將高腳杯輕輕放置於臺沿,面上無波無瀾,嘴角卻攢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我說他們什麽了?”

他倏地湊近,鼻尖抵著她的,目光擒住她,一字一語道:“誰讓你想這些的?”

阮悠今日心情尚好,耐下性子與他周旋著,反問:“你就沒想過?”

自然是想過,只是……

江崢衡看著她,眸色愈深,垂首於她耳畔處,正欲覆上去,忽聞阮悠一聲低呼。

他擡首:“怎麽了?”

“我小腿抽筋了……”

阮悠面有難色,江崢衡聞言,未有細究,長臂一伸,將她在水中抱起來,又小心置於岸上。

頓時,池邊暈染一灘水漬。

他自己卻並未離開池中,只守在她邊上,借著現下的位置,伸出手去,輕輕揉她的小腿。

“現在怎麽樣?”

阮悠垂眸看了自己小腿上的修長手指一眼,撐起上半身,趁他一心專註於自己手上的動作,倏地握住他的雙肩,腳上一個用力,手上也是大力一推。

立時,溫泉池中濺起一朵不小的水花,阮悠見狀,站起身來,扯過一旁的浴巾將自己裹住,朝著水池道:“你慢慢喝,別急!”

話畢,她哼著歌往門外一路小跑而去,似乎心情頗佳。

不多時,池中一人破水而出。江崢衡站穩身子,伸手將額前濕發撥到後面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來,卻仍有水珠沿著精致立體的眉骨往下滑落,途徑胸膛,終歸池底。

他擡眸望著漸至門口的那道身影,良久,忽而低低地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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