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山神的新娘【08】

關燈
第131章 山神的新娘【08】

他在生氣。

窗外的天氣一下子就變了,上一秒還是晴空萬裏,現在卻刮起了狂風,水流激蕩。

時銀被風刮得瞇起了眼睛,身上衣物也在簌簌作響。可是時銀非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心情稍稍愉悅了些。

這樣才對,不開心的可不能只有他一人。

“時銀,惹怒吾不會是一個好的選擇。”濁樓壓低著聲音,窗外的風也隨之小了些。

“惹就惹了,會如何?”說這話的時候,時銀氣勢絲毫沒有落下風,實則心底卻在發怵。

他不知道這條大蛇的底線究竟在哪裏,如果能夠稍微摸得清楚一些,是不是也可以加以利用呢?

濁樓看著時銀殷紅唇瓣上沁出的水漬,方才的甜美滋味還在嘴中回味。想起蛇尾上的緊致觸感,濁樓的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會艹死你。”

這話一出,兩人都有一瞬的楞神。

“你、你——”時銀“你”了半天,都沒有你出個所以然來。

“吾怎麽?”話已說出口,香艷的畫面隨之而來,在濁樓腦中揮之不去。他再一次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身上開始釋放出了一種冷香。

時銀完全沒有了剛剛提“交/配”時的氣勢,好像說話的人不是他。

“你流氓!”時銀憋得兩腮通紅,看著濁樓靠近,他警鈴大響地向後退著,可惜背已抵著墻,無處可逃。

濁樓彎身,將腦袋枕在了時銀的肩上,呼出的熱氣隔著衣服在時銀的皮膚上烙出了一瓣紅梅似的痕跡。

“吾是山神,卻不是正人君子。若是以後再如此挑釁,吾真的會當真。”濁樓帶著些許的鼻音,高大的身軀像一把密不透風的鎖,將時銀鎖在了墻角。

蛇本就是重欲的生物,只是濁樓千百年以來,只對修行上心,對情愛一事不屑一顧。

可是自從時銀在水中摸了他蛇鱗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濁樓欲望的枷鎖。

若不是還稍有些顧及時銀的身體和想法,他不會如此耐心等候。

“吾答應你的,便會做到。可是,如果在這一個月的過程中再出現第三個男人,吾便不會再忍耐下去了。”

時銀被濁樓言行合一地“警告”著,從剛才開始就“昂首挺胸”的家夥在他腿間抵著。

濁樓會將“一月之約”放在心裏,是時銀沒有想到的。如他所說,一月之期很快就要到了,期間,他最多還有一次機會。

如若再不成,那麽……

“好。”時銀點點頭,“但是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很重。”

濁樓做蛇時體型巨大,化作人,體型也不可小覷。只是靠近,便感覺有一片陰影投了下來。

而時銀,只能在這陰影之下茍延殘喘。

濁樓一點一點將手擠進了時銀背部與墻體的縫隙之間,摟住他的腰向前用力。

人再一次跌進了他的懷裏。

抱起時銀的瞬間,身後傳來了一聲巨大的聲響。時銀仰頭望去,只見洞穴上方砸落下來許多巨石,剛好將那窗口堵住了。

最後一絲光湮滅了。

事不過三,濁樓再也不打算給他機會了。

時銀躺在濁樓懷中,握緊雙拳。

他還以為這人和其他人不一樣,至少會稍許地尊重他,也不會動不動地就要毀滅世界。

可是現在看來,半斤八兩。依舊是一條強勢的臭蛇。

然而,想法在腦海成形的一瞬間,時銀眸中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剛剛他為何要拿濁樓與他們比較?就算要比較應該也是拿月堯,和他有什麽關系?

直到那抹冰涼纏上來的時候,時銀還在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

“啊——”時銀驚呼,“你你你你——你怎麽又變成蛇了?”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濁樓的這副模樣了,但是時銀還是覺得無比的可怕。

通體漆黑的大蛇盤成一團,即便如此也比時銀的身體要大上許多。只是那雙金眸,實在不應該出現在一條蛇的身上,所以反而削弱了這種驚悚感。

鋥亮的鱗片輕蹭在時銀的手背上,時銀已經不像一開始那般排斥了。至少,他可以強忍著不推開。

只是,這熟悉的觸感,讓時銀想起了一件事。

“那日在水底的人是你?”時銀回想起,那天他坐在小船上,將手伸進水底時摸到的便是這個觸感。

原來這人在那個時候就如此壞心眼了嗎?跟了他一路,圖謀不軌。

大蛇輕吐蛇信,蛇尾一勾,搭在了時銀的腰間,“應當是吾要問,那日在水上對吾出言不遜,還伸手染指山神身體的人可是你?”

濁樓本體的眼眸是豎瞳,被這樣非人感濃烈的眼睛盯著,時銀覺得他的心跳都變得有些快了。

“你惡人先告狀,我哪裏有對你出言不遜?”頂多、頂多就是小小謾罵而已。

看著濁樓張合的蛇嘴,時銀越發覺得神奇。人語竟然是從這裏說出來的,詭異又有趣。

時銀的心情在不經意間自己都未察覺地平覆了。他悄悄用腳尖踢了一下濁樓巨大的身體,硬邦邦的好像石頭一樣。

“餵,你變回人好不好。你這樣我睡不著。”雖然看著不如一開始那麽恐怖了,但還是讓時銀看著不自在。

濁樓闔上了眼眸,沒有回答他。

“不許裝睡。”時銀咬牙,惡狠狠地在蛇身上重重踢了一腳。想著濁樓是山神,又踢不死。

這一踢,依舊沒能讓蛇身產生絲毫的顫動。

“安靜。”濁樓索性卷起時銀的腰身,將他整個人團了起來。

入冬了,雖然以他的修為不至於要冬眠。但是困意會比往常要多些。

“一個月之後我們便要交/配了,你要早點適應我的樣子。”

時銀被蛇身團團裹住,額頭冷汗直冒,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了。他無比挺拔地直著身子,身體僵硬的像是風吹了三天三夜的屍體。

維持這個“活死人”的狀態整整十分鐘,之後時銀才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你是想要讓我和蛇做?”

“我告訴你,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不你還是殺了我吧,我不做你的新娘了。”

時銀梗著脖子,視死如歸。他這輩子就算是再也回不到仙界,他也絕對絕對不會和一條蛇做。

“濁樓,你醒醒。”時銀深吸了一口氣,顫巍巍地伸出手在蛇身上戳了一下。

“真睡著了嗎?你不會是在騙我吧?故意嚇唬我。”時銀自我安慰中。

自言自語持續了很久。

等感覺到懷中一軟,濁樓這才睜開了雙眼。

只見不久之前才說過“睡不著”的人類,已經打起了微鼾。因為剛剛哭過的緣故,時銀的鼻尖還有些泛紅,臉頰上也帶著未幹的淚痕。

更關鍵的是,由於鼻子不通氣,時銀只得半張著嘴,努力用嘴呼吸。

看著那顫動的小口,濁樓心中一動。他將臉湊了上去,蛇信順著空隙伸了進去。

“吾——”口中被異物侵占,時銀下意識就想用舌頭把它頂出去。

只可惜那蛇信纏的緊,越掙紮便陷得越深。

“阿銀。”濁樓伸出舌頭,將時銀臉上的淚痕逐一舔舐幹凈,“為何吾會覺得這名字如此熟悉。”

熟悉到就像原本便屬於他一樣。

人類的身體很溫暖,在冬天,剛好是蛇所需的過冬溫度。

大蛇閉上眼,身體眷念地一圈一圈纏繞住人類,直到將時銀從胸口纏到腳。然後碩大的腦袋輕輕枕在了時銀的胳膊上。

他有一個不成神的理由,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

可是濁樓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理由是什麽。

不過——幸好他還在這,這個人類也在。

**

“混賬東西!你就是這麽面壁思過的嗎?”月辭熹一巴掌打在了月堯的臉上,嬌生慣養的皮肉頃刻間便浮現出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即便被打了,月堯嘴角仍淺淺勾起。他將口中血水吐在地上,臉上帶著瘋癲的笑意。

“如果村莊世代供奉的山神就是那人,那我覺得,我做的還遠遠不夠。我應該從一開始就毀掉所有的儀式。”

“你給我閉嘴!”又是一巴掌,月辭熹生怕再從他的嘴中聽見更大逆不道的話來。

“你們都給我出去,把門關起來,誰都不許靠近這裏。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訓這個逆子。”月辭熹眼神一凜,他命家仆都撤下,然後重新開始審視眼前這個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的兒子。

“小虎,我以為你比起你的其他兄弟姐妹,會更聰明些,知道什麽叫做禍從口出。”

月辭熹擰了擰手腕。他今年其實已經五十有二,可是面上看起來與尋常三十出頭的男子也無異,風神俊朗。

這是月辭熹第一次動手打月堯。

月嬋猜的沒錯,月辭熹對月堯很看重,所以他才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他。

“父親,你也知道,不是嗎?”

“山神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月辭熹在聽見月堯的話後,並未否認。

“你都見到了?”他態度一轉,語氣與方才動手的模樣判若兩人。

月堯在等著月辭熹的下文。

見此,月辭熹也決定不再隱瞞,“既然你能到達那裏,說明那也是你的造化。”

“從現在開始,對於你即將見到的東西,哪怕一絲一毫都不能對村中人說。”月辭熹的語氣開始變得神秘,“我要你對著這尊石像發誓。”

就在月堯舉起手要發誓的時候,月辭熹伸手在石像的石座上摸了一把。剎那間,石像動了起來,墻上裂開了一條巨縫。

原本藏匿於墻體內,看不見的那後半尊石像露了出來,然後轉到了前面,取代了原本人身蛇尾的石像。

“我要你,對著祂發誓。”月辭熹舉起雙手,表情猙獰。那一瞬間,就好像被鬼神附身一般,屬於他的氣息都變了。

月堯對著眼前這個狀如猿獸,白手赤足的石像緩慢舉起了左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