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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山神的新娘【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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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山神的新娘【09】

他在書中見過這種生物:神獸,朱厭。

月堯已經來不及思考,為何供奉山神的祠堂中會出現兩尊受供奉的石像。

“我月堯在此對石像發誓,若是對第三人暴露了今日的所見所聞——”他眼神註視著朱厭的石像,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看見石像的眼睛似乎朝著他轉動了一下,“就讓我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在達達村,斷子絕孫的詛咒遠比不得好死要狠毒的多。

誓言落地的瞬間,石像的位置再一次發生了變動,在石像腳下出現了一個秘道。

見月辭熹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月堯緊隨其後。

這祠堂下的密道比月堯想象中的要大多,至少面積遠超祠堂本身的大小。

比起地面上的裝飾,下面別有洞天。隨處可見的玉石擺件和金石裝飾,就連地面也是上好的大理石鋪設。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裏才是真正的山神供奉地。

不過月堯更為在意的是這墻壁上的壁畫,他避開月辭熹的視線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是軟的。

質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每天都在撫摸一樣。

“堯兒可知這裏是什麽地方?”月辭熹對於這裏很自豪,他將手背在身後,閑庭信步的模樣可以看出他對這很熟悉。

“朱厭的供奉地。”月堯平淡地說著。

聽到這個名字,月辭熹似乎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他的這位小兒子竟然涉獵頗多,不愧是他選中的繼承人。

“沒錯。”月辭熹點了點頭,“但是那位大人並不喜歡我們這麽叫他。”

“他更喜歡我們叫他——邪神。”

邪神?明面上村民信仰的神明是山神,可是背地裏受到供奉的卻是邪神。

一正一邪,一明一暗,真是有趣。

月堯看著墻壁上的畫作,記錄的無一不是朱厭。有是他獸化時的形態,自然也有為人的模樣。

“我記得,山神有的是一對金眸。”而他看到的朱厭,卻只有左眼是金色的。

“嗯,沒想到你連這個都註意到了。”月辭熹眼中帶著欣賞的目光,“不過很快,這座山上就要有兩個正神了。”

說這話的時候,月辭熹覺得他的血管都在膨脹,血液叫囂著要沖破出來。

月堯不知,原來陰謀的真相遠比他構想的還要悠久。而這一切就藏在了壁畫之中。

達達村的祭祀傳統並不是從一開始就要死人的。

最初,被選中的“新娘”只需帶上水和糧食在迷霧中漂泊上三天,在此期間要心懷信仰,感恩神明。三天之後便可以繞山一圈,平安歸村。

不知從何時起,規則變了。三天之後見到的不是新娘,而是新娘的屍骨。

三天的時間,屍體絕不應該腐朽至此。

眾人以為這是山神對他們不夠虔誠的怒火。所以往後的每一年裏,他們更加用心地選出那最美的新娘獻祭給山神。

雖然被選中的祭品依舊無法存活,但是村民的生活也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短時間內,村莊人口大增,生育率極大提升。

他們都將此歸功為山神的庇佑,卻不知這實則是邪神的陰謀。

這些新娘無一例外都進了朱厭的肚子。

“邪神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月堯問出了問題的關鍵,一旦修為達到了某種境界,所做的事就不會僅僅只是為了飽口腹之欲這麽簡單了。

月辭熹冷冷瞥了月堯一眼,“邪神大人這麽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豈是我等凡人可以窺探的?”

月堯自知失言,便沒有再問下去。

這裏——或者說整個山莊都處於朱厭的監視中,而月家,就是他最忠誠的信徒和劊子手。

但是月堯也大致猜出了朱厭的目的。

從壁畫的內容上來看,朱厭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有著一只金色的眸子,在時間上來看,他是在五十年前才生出了一只金眸,獸身比之前也要龐大上幾分。

照這樣推測,很有可能五十年後的今天,朱厭的另一只眼睛也會轉化為金色。

而將這些一切聯系在一起的契機,除了時間以外,還有祭品。

是祭品的數量。

一年獻祭一人的話,到今天便整整有一百人了。

時銀就是那第一百個祭品。

吃夠一百個祭品便能成神,可真是簡單粗暴的成神方式。這算是在沾山神的福澤嗎?月堯冷冷一笑。

可是,那山神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明明一直知道邪神的真面目,卻未作出阻止,罔顧了愚昧村民們對他的信仰。

更過分的是,他竟然敢搶走時銀。

想到這裏,月堯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既然他們的目的都是時銀,那麽是不是可以利用起來?

“你在想什麽?”月辭熹看著他俊朗的小兒子,月堯是他的這麽多孩子中,長相、脾性與他最為相近的那一個。

人們對於相似的事物,總是會感到親切、喜愛與……忌憚。

“我在想,山神知道這些嗎?”月堯自然不會暴露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哼。”月辭熹冷笑一聲,作為村長,也作為山神的第一信奉者,他在此刻竟然對濁樓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祂雖為神明,卻不行神明之事,也聽不見我們的願望,那麽祂便沒有必要再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月辭熹看著壁畫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繼續說道:“不過,祂也是個十足的怪神。千百年的時間內,他有無數次可以真正成神的機會。但是他都放棄了,選擇繼續盤在洞穴內,做一條蛇。”

蛇?竟然是一條蛇嗎?時銀最怕的生物就是蛇了。月堯內心有些急切,一想到時銀擔驚受怕的模樣,他的一顆心便揪在了一起。

難怪,時銀會受山神威脅,故意當著他的面說反話。

“說不定,祂只是徒有其表,實則並無過人的本領。所以才會窩囊地選擇避世。”

在月堯的想法中,越是有實力的人,便越不甘屈居人後。

他不信,擁有著世間一切的神明,會甘願困囿在一個小小村莊中,千百年都不踏足更廣闊的世界。

只有懦夫才會如此。

“我倒希望祂是。”月辭熹若有所思地看著壁畫,“這麽多年以來,山中的濃霧擋住的可不僅僅只有我們這些凡人而已。”

所以,這就是邪神沒有找上時銀的原因嗎?月堯抿著嘴,心中浮現出了一個計劃。

“父親。”月堯岔開了話題,“您剛剛說,山神無法聽見我們的願望,意思是邪神大人便可以嗎?”

以他對月辭熹的了解,此人欲念極深且睚眥必報,斷不會做沒有回報的事。更何況,他加害的都還是他的村民。

月辭熹意味深長地望著月堯說道:“堯兒,你要知道。神明絕不會讓他的信徒做徒勞無功的事。”

“你以為我月家當真就是天生長壽之人嗎?這地底的財富都是憑空出現的嗎?”

難怪,月堯突然想起來,月家歷代的村長繼任者,都是活到了百歲才去世。村民也因此認為是受到了山神的庇佑,所以才會對月家如此尊崇。

“那待邪神大人成為神明之後呢?”月堯眸光一暗,只是半神便能做到如此地步,那麽成為神明之後呢?

邪神究竟對月辭熹許諾了什麽?

“堯兒,有時候過於聰明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月堯看出了月辭熹的不悅,語氣一頓,“是我多嘴了。”

“還有——”月辭熹警告地望著月堯,“時銀的事也不允許你再去摻合了。他是邪神大人的祭品,你若是惹怒了邪神大人,便是神仙在世都救不了你。”

當然,更重要的是,不能連累到他在邪神大人面前的形象。若邪神得知擾亂他計劃的人是他的兒子,那麽月辭熹不僅無法達成那個心願,連明天的太陽能不能見到都尚未可知。

“兒子知道了,父親放心。”月堯皺著眉頭正色答應道。

然而他的內心卻發出了愉悅的低笑。

他自然是知道了,知道該如何從所有人的手中將時銀搶回來。

沒有人可以擋他的路。

**

“你有些過於放肆了。”

“怎麽會?我可是一直在聽您的吩咐辦事。”桑石嘟噥著嘴,水面上倒映出的臉顯出了幾分的委屈。

“那日,時銀可有將你認出?”

只見水面之上清晰地照出了桑石的身影,赤裸著上半身,下半身浸泡在水中。

“沒有。”比起說第一句話時浮誇的神情,這一句雖然回答的很輕松,可是眸間劃過的落寞作不了假。

雖然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時銀不可能認出來他,畢竟桑石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但是當時銀真的沒有認出來之後,他還是有些小小的傷心。

“月堯那邊最近應該也會有行動,我不在的這些時間裏,你要替我盯好他們。”

說來也奇怪,明明這裏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可是從頭到尾出現的人就只有一個。

“放心,我的這條命都是您給的,一定會盡心盡責,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桑石看著水中的“自己”,咧開了嘴角。那一張臉有一半是在笑,而另一半則是一片沈寂。

小阿銀,不得了的東西就要找上你了。這次,他也能從他的手中將你保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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