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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山神的新娘【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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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山神的新娘【07】

唇上柔軟觸感傳來的瞬間,濁樓的眼睛張得開了些,圓形的瞳孔變為了豎瞳的模樣。

他看著時銀緊閉的雙眼,睫羽上還墜著晶瑩的淚珠。繼而,他將眸光轉向了月堯,

他要讓這個人類看清楚,何為現實。

唇齒交纏,那一小截殷紅的舌尖隱隱可見。唇間的軟肉時不時地被濁嘍吮出,飽滿嬌艷,像是掛在枝頭任人采擷的果子。

月堯聽見了他心臟墜地的聲音。

可是越不想看,他的眼睛便越離不開兩人相合的地方。甚至,他還幻聽似的聽見了唾液交換的黏膩水聲,和時銀引人遐想的暧昧喘息。

“夠了……”不應該是這樣的,時銀絕不會如此對他。

“夠了——”月堯雙眸充血,神情陰沈的駭人。

該和時銀親吻的人應當是他。除此以外的人,他不允許,絕不允許!

時銀被這一句呵斥嚇得眉心一顫,心中像是打翻了一個染缸,思緒混亂。

他伸手推開了濁樓,嘴角拉開了一根銀絲,連接著二人。

“看見了嗎?”時銀冷漠地轉過身,眼中帶著未散的恍惚,“我是山神的新娘。從你那天在河上放開我的那一刻,你就應該知道這個結局的。”

說這話的時候,時銀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甚至不敢看向月堯的眼睛。

他怕,他會看見來自辭承的厭惡。

“阿銀,我希望你在說這些的時候,是在看著我的眼睛。”月堯眼尾含著鋒利的審視,他很少會對時銀露出溫柔以外的神情。

“我以為你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麽。”時銀不耐煩地丟下了一個不解的眼神,“還是說你要繼續看下去?”

時銀眼眸微闔,身體慢慢地向後仰去,依靠在了濁樓的懷中。然後擡起一只手,指尖在他的喉結上上下滑動。

濁樓配合地輕仰起頭,將喉結暴露在時銀的指尖之下,雙手撐住他的身體讓他不至於跌倒。

船槳被月堯的手指抓出了一道痕跡,指縫間藏匿著抓下的木屑。

他們的動作在月堯眼中是如此刺眼,可是看著這樣的時銀,他仍舊會心動,身體也不自覺地起了反應。

——不受控制。

時銀這樣美好,愛上他是一件比呼吸還要簡單的事。所以他才會一直將時銀藏匿在山間,那麽多年以來,除了他以外,月堯幾乎沒有讓時銀接觸到任何人。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時銀的舉動非但沒有讓他死心,反而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至少說明他能接受男人。那麽可以接受山神,就可以接受他。

月堯突然笑了,嘴角咧開了一個譏諷的弧度。冷峻的五官舒展了開來,透出了一種不合時宜的……張馳感。

“好。”留下這一個字後,月堯望了時銀最後一眼,便劃船離開了。

既然如此,山神也不必是山神了。

看見月堯離開後,時銀放下了手,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了。可是時銀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好起來。

“舍不得?”安靜許久的蛇尾又醒了過來,逗弄似的搔了搔時銀的尾椎。

“沒有。”時銀吸了吸泛紅的鼻子。

“既然沒有的話,那我們就繼續剛剛沒有做完的事情。”濁樓慢慢將時銀的身子轉了過來,不再讓他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那就有。”時銀抽泣了一聲,捂住了濁樓覆下的唇。

就著這個姿勢,濁樓在時銀的掌心上落下一吻,“有的話,剛剛為何不選擇和他一起離開?”

“可以嗎?“”時銀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他一眼,掌心被他親得發癢。

看著時銀天真的模樣,濁樓沈下金眸,在他手心上懲罰地咬了一口:“你是吾的新娘。”

蛇尾又不安分地向裏抵進了一分。

“一月之期未到,你不能這樣!”時銀身體癱軟,在濁樓的懷中化為了一灘水。

明明只是進去了一個尾尖而已,就被欺負的這麽可憐了,讓人忍不住想要不顧一切地占有。

“吾不能怎樣?”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尾巴卻乖乖地退了出來,帶出了一片濡濕。

他是山神,本就沒有屬於人類的情感。至於放掉桑石和月堯,並不是因為心軟,更不是因為時銀的央求。

實在是,人類於他而言與螞蟻無異。沒有必要與兩只螞蟻計較。殺死他們太過簡單,簡單到他甚至不想動手。

時銀的身體卸了力,有些心灰意冷地冷冷一笑:“你是山神,自然做什麽都可以。我等人類,只能任憑你處置。”

說這話的時候,時銀甚至忘記了,他自己也是神明。

“吾不喜歡你說這樣的話。”濁樓用力捏住了時銀的下巴,之前的那些溫柔與克制好像都是錯覺。

“吾給過你機會。生存還是死亡,是你選擇了前者。”

“就算是人類,也不該如此貪心。”

“吾已經對你盡量包容了。”

一字一句砸在了時銀的心間,像是冰錐一樣,就算化了也會留下一攤不可磨滅的水漬。

“你兇我?”心頭的委屈如同潮水一般湧出,時銀壓抑著的情緒也隨之爆發了。

“我是人,你是蛇。我已經很努力地在適應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蛇嗎?”時銀瞪著大大的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嘴巴委屈地癟著。

“你只知道指責我,然後把我關在這個洞穴裏,什麽都不肯告訴我。”

“我是人類!你這樣的說是囚禁都算輕的了,結果現在還霸淩我。”

時銀越說越激動,手指忍不住地不停地戳著濁樓的胸口,“你還用那條醜尾巴碰我,萬一感染了什麽臟東西,我是會死的。”

濁樓有一瞬的失神,他開始回憶他剛剛究竟說了什麽,才讓時銀如此形態。

“不臟,不會死的。”他擰著眉,挑了一個還算不太難的問題回答道。

“你又沒試過被尾巴弄,你怎麽知道?”時銀不接受反駁。

他一股腦地把內心的委屈和煩悶發洩了出來,對著這個對於村莊來說不可高攀的山神。

“我只是……”時銀聲音弱了下來,“我剛剛對他做了很過分的事,有點難受。”

不管是第一世的辭承,還是這個世界的月堯,他都不應該這樣對他們。

更糟糕的是,時銀傷心難過的點裏並沒有其他的情愫。他並不是因為舍不得月堯,也不是因為和他的分別。

只是單純的不希望他涉入危險。

“可是,你也在對吾做很過分的事。”濁樓一把扣住了時銀的手腕,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時銀,身體壓迫著朝前低下。

“你嘴上說著是吾的新娘,心裏卻一刻都沒有忘記過逃跑。”

“不論是第一個人還是第二個人,都是你招惹來的。以後是不是還會有第三個?”

“還有所謂的一月之約,也是用來誆騙吾的吧。”

濁樓一一細數時銀的“罪行”,罄竹難書。

時銀沈默不語,面上死不承認,實則心中排山倒海,原來這條蛇什麽都知道。

“口說無憑,你有證據嗎?”時銀咽了一口口水,眼神躲閃。他試圖從濁樓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現在的他很危險。

濁樓看破了時銀想要躲閃的意圖,將那只手握緊的同時,另一只手強硬地握上了他的腰。

“吾在此處生活了百餘年,你難道以為,從未有人類找上過吾嗎?”

他是山神,單單這一個噱頭就足夠人類飛蛾撲火了,更不用說,他的身上還藏有成神的秘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類與你打破了一個月的約定?”時銀突然放棄了掙紮,他輕挑起眉,反倒反手抓住了濁樓的手。

原來是一條臟掉的蛇,竟然還在他面前裝單純。

“吾只與你有過約定。”濁樓並不知時銀的想法,他只是實話實說。

至少這意味著,一月之約並不是明文規定,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時銀是在撒謊。

“你是要我為此感到榮幸嗎?來自山神的偏愛?”時銀不禁發笑,“既然被你識破了,我也不再隱瞞了。那麽,你現在要做嗎,山神大人?”

“還是說——”時銀踮起腳尖,將唇湊到了濁樓跟前,“你想要現在就和我交/配嗎?”

**

洞穴外常年飄著迷霧,單憑這一條桎梏,便將許多人類攔在了外頭,鮮少有人可以突破迷霧進來。

然而,這不僅僅只是迷霧而已。這是濁樓設下的結界,每日加固。

“今日你若再來晚一些,或許我便能瞧見我新娘的模樣了。”

“那是吾的新娘。”濁樓冷淡地指正道。

“是嗎?”那人不以為然,他赤裸著上半身,身上肌肉虬結,滿是爆發的力量感,一頭淩亂的白發隨意披散著,遮住了一只左眼,只露出了銀白色的右眼,“可是你歷屆的新娘都進了我的肚子,何不好人做到底,濁樓。”

“朱厭。”濁樓聲音清洌,卻飽含不悅的警告。就像是漂浮在冰川之上的浮冰,雖然只顯露了一角,可是其下暗藏著洶湧的波濤。

“啊哈。”朱厭掏了掏耳朵,顯然並沒有聽進去,“你既殺不了我,便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突破這個結界。”

——“然後吃下你的新娘,徹底取代你山神的位置。”

朱厭瘋癲地仰頭大笑,仿佛已經看到那個既定的結局了。仰頭間,長發滑落,恰巧露出了那只左眼。

是和濁樓一模一樣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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