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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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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場惡戰

冷風過境,夜海掀起一陣陣風浪,留下無比詭譎的旋律。與此同時,宴會廳大門敞開,保鏢們魚貫而出組成一道圍墻,將林皎月困在這片驚濤駭浪中。

“少爺,您打算如何處置他?”

錢書岷對上愛人的視線,臉色灰白,但並無驚訝的表情,因為他已然知曉林皎月就是霍如,更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惡行。

而他印象中柔弱善良的林皎月,臉上的驚慌蕩然無存,揚起陰冷的微笑說:“原來你們都在我面前演戲啊。”

聞言,霍聞生收起槍,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林皎月視線掃落一圈,只見以霍聞生為首,所有人嚴陣以待地防備著他,連霍時恒也參與其中。很顯然,這兩兄弟真正的關系,從不是眾人口中要你死我活的仇敵。

原本林皎月綁架霍詩菱,想以此成為兩人徹底反目的導火索,現在看來這計劃徹頭徹尾是個笑話。

他們竟一直在他面前演戲!

“論演技,誰能比得過你?”霍聞生輕輕哼笑,言語中並無誇讚說:“蟄伏二十多年,讓霍家人自相殘殺,一個omega竟有這麽大本事。”

林皎月淡笑說:“我生平最討厭自以為是的alpha,但是少爺,你當真讓我另眼相看。”

從他得知霍聞生死裏逃生,忍不住來到夏爾艾斯開始,就已經落入對方精心設計的局中。之後,霍聞生在他面前又是自爆身份,又是和霍時恒演反目成仇,林皎月原本在暗中幸災樂禍看樂子,誰曾想真正的樂子是他自己!

可他仍是不解,自認為隱藏得天衣無縫,根本不懂霍聞生是如何發現的他。

霍聞生看穿他的心思,微笑地侃侃而談說:“從霍霖得到謝默之藏起來的假身份資料,再到霍斐手機裏的竊聽程序,我隱約從中察覺霍家有鬼。直到白皚雪說我身邊有眼線時,我瞬間想起謝沐笙喝醉那日,是你在他房裏照顧,而後發現催情劑,言語間不著痕跡地讓我誤會謝默之。”

“你確實是最不易懷疑的對象,僅憑謝沐笙生父這一點,就會率先排除omega這一性別,讓你在霍家瞞天過海。但是雙O又不是生不出孩子,畢竟你的第一性別是男性,所以我更加懷疑你。”

“錢叔是你信任的人,最容易在不驚動你的情況下,查驗你與我是否存在血緣。昨日檢驗結果出來後,真是一點都不令人意外。”

林皎月愕然地盯看錢書岷,臉上沒了笑容,紅著眼質問:“書岷!你為什麽不幫我?”

“皎月,你沒來之前,我就在霍家長大,董事長視我為親子,霍慈視我為手足,少爺更是我看著從繈褓長大的孩子,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啊!可是……”錢書岷悲痛欲絕,聲音顫抖說:“是我引狼入室,因為把你帶回霍家,把他們全都害死了……”

林皎月忽然流下淚來:“可我不僅是你的家人,更是你的愛人!”

錢書岷閉上眼說:“……是。”

他深吸一口氣,面如死灰說:“但你和我都是罪人。”

“這一切怪我嗎?!”林皎月死死盯著他,陰郁憤恨地說:“你們要是跟我一樣臟,恐怕會更加喪心病狂吧。”

想當年,他母親當年下藥陷害霍定海,把他生下來長到十八歲帶到霍家認祖歸宗,誰曾想霍定海看都不看一眼,霍家人更是把他們當過街老鼠趕走。而之後,他母親氣急敗壞,辛苦養的搖錢樹變成了賠錢貨,轉身把他賣到'鶯歌',生生把他整個人摧毀。

多年間在聲色場的遭遇,早就讓林皎月心如蛇蠍,而他憑著柔滑多變的性子,一點點在'鶯歌'站穩腳跟。直到某天,他遇見錢書岷後得知他是霍慈身邊人,便知道報仇的機會來了。

後來,他靠著偽裝的良善,順利地被錢書岷帶到霍家。沒有隱姓埋名,沒有改頭換面,霍家人完全不記得他,畢竟只是有一面之緣的私生子。

再後來,偶然間霍慈提起過他,林皎月臉上顯露出不加掩飾的恨,直到現在,他都清清楚楚記得霍定海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野種而已,當他死了。”

原來他這個兒子,活著只配當一個死人,積累的怨恨在此刻徹底爆發。

突然,霍時恒沖出來說:“別說廢話!我妹妹在哪兒?”

林皎月想到還有霍詩菱這個人質,挺直腰板輕笑說:“你當初沒管葉珼,如今又沒護住霍詩菱。我真是不懂,同樣的錯誤怎麽能犯兩次?”

“林皎月!”霍時恒沖上前,槍口指著林皎月太陽穴,雙目猩紅說:“小珼掛斷電話前提到的霖字,阿聞說可能不是喊我父親'霖伯伯’,而是要喊你'林叔’,我這才醍醐灌頂……”

“你為什麽要殺他?!”

林皎月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一處細枝末節,竟讓霍聞生徹底懷疑了他。事到如今,沒什麽好辯解的,他一字一句笑著說:“自然見不得你們比我幸福!所以要你們生死相隔,我心裏才夠痛快。”

聽到這裏,霍聞生眉目幽深,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

“當初葉珼被綁架後,讓他打電話把你約出來,這個傻瓜為了保護你,一直胡扯說要你陪他挖貝殼。”林皎月一字一句化作尖刀,刀刀見血說:“既然那麽喜歡海,那就直接在海裏長眠好了。”

“多好啊,還是在訂婚夜。”

林皎月表情惋惜,看似是在心疼那個可憐又癡情的omega,實則卻是故意惡心霍時恒。

仇人近在咫尺,霍時恒卻無可奈何,捏槍的指節發白說:“詩菱在哪?”

“你那麽激動做什麽?擦槍走火怎麽辦?”林皎月盯著槍口,悠悠嘆了口氣說:“我若死了,她也活不成。”

他瞇著眼,十分地享受霍時恒痛不欲生的樣子,笑吟吟說:“如果想讓霍詩菱安然無恙回來,我勸你們最好趁早把我放了。”

“是嗎?”霍聞生似笑非笑說:“你好像忽略一個事。”

林皎月笑容僵硬,直覺不算太妙。

下一秒,霍聞生漫不經心擡手,頃刻間宴會廳裏響起子彈上膛的聲音,保鏢們嚴陣以待,一致舉槍對準林皎月。

“霍詩菱既不是我親妹妹,更不是我的軟肋,”霍聞生眨眨眼,儒雅一笑說:“所以你根本威脅不到我。”

林皎月:“……”

霍時恒瞪大雙眼怒吼:“霍聞生!你說得是人話嗎?!”

林皎月盯著眼前的活閻王,即使相處二十多年,他依舊看不穿心深似海的霍聞生,更不敢賭對方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乎霍詩菱。

終究棋差一招,若是他手裏捏緊霍聞生的軟肋,也不至於此刻淪為階下囚。

想到這裏,他突然發問:“你那日當眾逼謝默之簽離婚協議,與他劃清所有關系,是真的不喜歡他嗎?”

霍聞生面不改色說:“不喜歡。”

“他有什麽地方值得我喜歡?”

林皎月死死盯著他,企圖發現任何破綻,然而對方表現的滴水不露,輕聲慢語說:“等下了船,警方會帶著這些天查出的證據,直接將你逮捕。不過,你現在會發生什麽,全憑我心情。”

“……”

不用問,也知道沒什麽好下場!

“少爺,我錯了!”林皎月突然跪下,在所有人怔然的目光中,泫然若泣說:“我把詩菱小姐安然送來,你能不能放過我,給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霍時恒插嘴問:“你什麽意思?”

林皎月眼角掛著淚說:“她就在夏爾艾斯,我能讓人送來!”

這人說跪就跪,說變臉就變臉,霍聞生居高臨下盯著他,還是那副鐵石心腸的樣子,雖然他逼林皎月放人的目的已達成,但沒有掉以輕心說:“誰知道你會不會有幫手?”

林皎月慘然笑道:“少爺,這麽多保鏢圍著,我插翅難逃啊。”

淩晨兩點,烏雲遮月,天與海看不出相接的邊緣,這種黑暗總會帶給人未知與恐懼。

一輛直升機穩穩落下。

海洋星上燈火通明,霍聞生站在觀景臺上眺望著甲板上的人。

林皎月被保鏢死死地看守,霍時恒則帶人沖到直升機旁,發現門打不開,然後從舷窗向裏看,猛然一聲怒吼:“林皎月!我妹妹人呢?”

下一秒,槍聲回答了他的問題。

驚變只在瞬息之間。

圍在林皎月身前的保鏢,突然朝霍時恒開了槍,但幸好被錢書岷及時發現,才得以有驚無險。

這時,林皎月揚聲大笑說:“你們又上當了!”

這麽多年他潛伏霍家,借著管家的身份,安插不少忠心護主的手下。剛才口頭答應送霍詩菱回來,心裏壓根沒想把人真送來,只因他真正目的是等直升機到後,在他的人掩護下逃走。

槍聲近在耳畔。

一顆子彈擊中他腳前的甲板,林皎月大驚失色地止步,擡眼看向跳下觀景臺的人,吼道:“霍聞生!你下來送死是吧!”

可他不知,霍聞生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妥協,所以提前一天讓葉涅夫帶著雇傭兵上船,以防有意外發生。支援需要五分鐘才能趕到,在這段時間內,霍聞生必須阻止林皎月逃跑,將暴徒們一網打盡。

今晚,註定是一場惡戰。

甲板上響起混亂地槍聲,最棘手的是烏泱泱的保鏢,他們都是統一著裝,根本分不清是敵是友。

子彈橫沖直撞掃射過來,霍聞生左右躲閃,遠程解決了護在林皎月身邊的左膀右臂。可惜為時已晚,狡猾的林皎月已經跑到直升機旁邊。

支援還沒有到!

迫在眉睫時,四周的燈光驟滅,海洋星被黑暗籠罩。

霍聞生頓感不妙,猜測郵輪內部應該也有林皎月的人,他們不僅拉下電閘,還纏住要來支援的葉涅夫。

四周詭異地安靜下來。

太暗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但在斷電前,有人發現了霍聞生並繞到他身側,悄悄地舉起槍口。

“砰”地一聲,哀嚎不斷。

霍聞生毫發無傷,手中的槍口溫熱。就在剛剛靜下來後,他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於是先發制人,精準地擊中目標,但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人在這!”

相比其他人,霍聞生即使在黑夜,也能暢通無阻地脫離險境,畢竟海洋星是他親手設計,每處地方他都熟記於心。“砰砰砰”又是幾聲急響,有一顆子彈與耳側只差毫厘駛過,他聞到硝煙燃燒的味道,第一反應卻是——

幸好謝默之沒有登船。

一陣海風吹拂,將烏雲打散,所有人視線恢覆後,場面重新陷入混亂。

林皎月朝阻止他卻不忍開槍的錢書岷,毫不留情地扣動扳機,人瞬間倒了下去。他盯著錢書岷肝腸寸斷的臉,低罵說:“你真是霍家一條好狗。”

霍聞生壓住心中不忿,動作敏捷地藏於一處掩體後,槍口快速對準林皎月,正要扣動扳機時,霎時失去所有表情。

只見艙門緩緩打開後,一把黑色手槍,幹脆利落地抵住林皎月的眉心。

剎那間,霍聞生的心跳聲比槍聲更加震耳欲聾。

月光傾灑而落,切出棱角分明的陰影,持槍者從漆黑的機艙中,不緊不慢邁著步伐,修長的身影逐漸清晰明了,一張清冷奪目的臉映入眼簾。

那雙桃花眼仿佛一汪深灘,泛著逼人的寒意,直直望著林皎月。

謝默之冷冷掀起嘴角:“逃?我不允許。”

林皎月:“……”

逃跑失敗的他盯著面前冷面殺神,表情含恨說:“怎麽是你?你來做什麽?”

謝默之寒聲說:“帶你走的。”

林皎月楞住一秒,情緒失控說:“帶我走?去哪兒?警察局?”

忽地,一記冷笑打斷了他。

謝默之眼神晦暗不明,輕巧地打量林皎月,雙眸輕輕一壓,飛快地閃過一抹冷淡的殺意。

林皎月並未看到,但身體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擡眼看著黑漆漆的槍口,心裏萬般不甘就這樣束手就擒,焦頭爛額地想該如何脫身。

恰時,有人大喊一聲霍聞生。

謝默之下意識望過去,臉色隱隱發白,有人沿著玻璃護欄,偷偷溜過去,將槍口直直對準霍聞生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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