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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演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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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演戲而已

謝默之終於受不了,揚起了頭,在他那樣一雙傷心欲絕的桃花眼註視下,霍聞生瞬間心臟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劍刺中,剎那間喘不過氣。

緩了片刻,霍聞生冷靜下來說:“跟我出來。”

謝默之起身,卻被人一把拉住,丞風說:“別去,他會讓你傷心的。”

他一邊說,一邊目光不錯地盯著霍聞生,看見霍聞生眸光驀地冷下來,裏面閃爍著顯而易見的狠戾與敵意。

可最終,謝默之還是松開他的手,跟霍聞生出去了。

晚上八點,遍地都是月光。

謝默之穿著長裙,不是很舒服,速度很慢地走在前面,他不經意垂眸看著地上兩道交錯的影子,像依偎在一起的愛侶,僅僅看了一眼,便想起霍聞生說的戮心話,只覺得傷上加傷。

霍聞生跟在後面,不緊不慢邁著步伐,視線一直沒有離開眼前的人。只見謝默之提起裙擺,露出一雙修長潔白的小腿,握住時那光滑的觸感,仿佛仍留在霍聞生的掌心之中。

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霍聞生心裏又氣,又失語,只因謝默之本來長相就已經夠招搖了,沒想到女裝竟然更甚。

他怎麽敢穿成這樣出門?

霍聞生了解謝默之,以他的性格,絕不會敢如此,一定是那個姓丞的醜八怪帶壞了他。想到這裏,他的視線停留在謝默之的手腕,不由分說地上前一步,用手死死攥住剛剛被丞風握過的地方。

謝默之嚇了一跳,之後被人按進瑪莎拉蒂的後車座上。

“砰”地一聲,車門禁閉,謝默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霍聞生突然靠近,完全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聞生,你——”

話未說完,脖子被人扼住,冷意瞬間從脊梁攀附上腦,謝默之按住霍聞生的手臂,不得不張開嘴艱難的呼吸,眼前陷入一片混亂。

下一刻,脖間力道一松,但霍聞生並未放手。

謝默之宛若重新歸水的魚,剛喘息一口,下巴便被人捏住,屬於霍聞生清爽的氣味,倏然被傳遞到唇齒之間,濃郁又燙人。

他驀地睜大雙眸。

完全沒想到剛剛惡言相向的人,竟然會極其霸道、兇狠的吻住他。

而這闊別已久的一吻,仿佛印在兩人靈魂深處,勾起曾經抵足纏綿的記憶,那觸發的欲望化作一把火,將他們焚在一起重新相融。

恍惚間,時光倒轉到去年新婚夜。

但謝默之居然無比清醒,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離婚協議是最好的證明,所以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霍聞生推開,胸口起伏說:“我們不應該接吻。”

霍聞生舔了舔嘴上的血,傷口是剛開始謝默之掙紮時咬得,肩膀抖動,邊笑邊問:“你穿成這樣,想和誰接吻?姓丞的嗎?”

“……”謝默之輕輕蹙起眉。

他不明白霍聞生嘴上說傷人的話,又是離婚,又是把他拉入海洋星的黑名單,一次又一次將他推遠,毫不留情地與他劃清關系,為什麽還要說這種奇怪的話,為什麽不喜歡他還要親他?

沒給他詢問的機會,霍聞生情緒少見得有些失控。他猛然撕去謝默之脖子上的仿生皮,接著再次俯身,不輕不重地咬住脆弱敏感的喉結,又用舌尖輕輕舔舐咬痕,喘息聲加重了些。

謝默之頭皮發麻,渾身輕輕顫抖,想掙紮反抗卻被人扣住手指,十指交纏緊握。

他楞住一瞬,擡眼看到霍聞生手腕上的手環亮著刺目的紅燈,這一瞬間,心上被紮了密密麻麻的針,咬牙問:“你是又要易感期了嗎?”

感受到霍聞生身體一僵,他又自嘲一笑說:“我確實比抑制劑好用,但是,霍聞生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們已經離婚了。”

“……”

霍聞生隨即收起犬牙,眸光幽深地起身,他明明是居高臨下的俯視,卻蘊含著太多覆雜的情緒。謝默之從來揣測不對他的心思,索性移開目光,眼不見為凈。

車裏陷入詭譎的靜謐。

忽而,霍聞生梨渦一動,笑聲越來越大說:“是啊,我們已經離婚了,那你為什麽從來不聽我說的話,幾次三番的出現在我眼前,惹我心煩?謝默之,我都把你拉進黑名單裏,你為什麽還要死皮賴臉找人弄假身份上船?怎麽,是想在我面前帶著新歡挽尊,你覺得這樣的舉動會讓我難受嗎?”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謝默之面白如紙地盯著他,平靜說:“我和丞風不熟,什麽關系也沒有,我上船也因為擔心你。”接著,他簡單將霍老爺子私生子的事告訴霍聞生。

霍聞生安靜聽著,對於霍如的事,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這令謝默之眉頭不禁緊鎖,問:“你早就知道?”

“你以為,我是霍家那幫蠢東西?看不出有人從中作梗?”霍聞生不想過多解釋,沖著謝默之粲然一笑,但沒什麽感情說:“倒是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你怎麽那麽閑,沒別的事兒幹嗎?”

每說一個字,都是往謝默之心上鑿一下,霍聞生依舊不依不饒。

“謝默之,你放過我吧,別總纏著行不行。”

“原來是這樣啊。”謝默之的聲音輕顫,眸光晦暗地盯著霍聞生,恍然大悟說:“其實,從簽離婚協議那時起,我心裏一直有一個疑問,直到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霍聞生靜下來,看著謝默之整個人快要碎掉時,一字一句地寒聲質問。

“爆炸那天,你的計劃不是救我,而是假死對不對?”

“……”

霍聞生一語不發,沒有出口反駁,這更加印證了謝默之的說法,他身體輕顫不止說:“所以,你提前寫好遺囑,但遺產裏卻被有“亞隆”,是始終提防著我吧。之後,你又得知白皚雪的計劃,但不清楚誰是霍家的幕後黑手,所以準備將計就計假死,企圖借此讓敵人掉以輕心,再演一出'死而覆生'回來揪出他。”

“你明明可以在被手銬拷住時,坦白一切,卻偏偏借著我的手,完成你的假死計劃。”

說到這裏,謝默之的眼圈終於忍不住紅了起來,他身體向後撤與霍聞生保持距離,那肝腸寸斷的模樣深深烙印在霍聞生的眼裏,一直揮之不去。

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無怨無悔的謝默之,終於不再壓抑情緒,視線定定望著他,聲嘶力竭地控訴他的無情。

“霍聞生,你對我太殘忍了!”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喜歡,卻忍心利用他'害死'自己。謝默之因此產生的傷心難過不重要,每日每夜活在自責悔恨中也不重要,回回被尖銳的言語刺傷更不重要。因為在霍聞生眼裏,他的喜歡一文不值,他謝默之更是什麽都不是。

原來一切都是笑話!霍聞生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直到此時此刻謝默之終於想通一個道理。

從開始的交易一場,人心叵測,有真心更有假意。

——可是,霍聞生對他有過真心?

寂靜幾秒後,霍聞生笑容溫和說:“演戲而已,別太當真。”

——答案顯然是沒有。

謝默之如釋重負回答:“你開心就好。”

啪嗒,一滴淚珠從眼眶落下,接著源源不斷地水珠匯成一汪深海,困住了霍聞生,令他失去游刃有餘的笑容,只因他在謝默之眼裏看到從未見過的……

恨意。

霍聞生心臟刺痛,莫名慌張起來,一種不祥的直覺纏繞心間,像是謝默之真的要離開他了,再也不見那種。

可是霍聞生並未將情緒表露出來,他按捺住強烈的不適感,將謝默之送回酒店後,沒有半分不舍地開車離開。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回到酒店後,霍時恒看見謝默之的裝扮傻眼了。

“你……”

謝默之冷冷看了他一眼,霍時恒忍住好奇,轉頭委婉問:“想好怎麽回國了嗎?”

“坐飛機。”

聽謝默之改變心意,霍時恒點點頭,應和說:“挺好的,到時候見。”

謝默之回到房間,沒有打開燈,疲態俱現地坐在床上。在黑暗的遮蔽下,他茫然地顯露出痛色,心想自己不過喜歡一個人,並沒有貪心對方有所回應,怎麽心臟會這麽痛呢?

這種痛楚漸漸由內至外,慢慢將謝默之完全腐蝕,繼而籠罩一層淡薄的死氣。或許,霍聞生當年不該下車,這樣他不至於經歷兩次害死至親至愛,嘗遍世間所有痛苦後,傷痕累累活到二十九歲。

“媽媽,”謝默之擦了擦眼睛,笑了笑:“我好想你。”

這個世上,至少陳晚真心愛他。

悲傷的情緒很容易耗費心神,謝默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再醒來的時候,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酸澀的眼,情緒裏不再有任何的傷春悲秋,看見來電人是之前透露'鶯歌'信息的知情者,十分平靜地接起電話,聽到另一端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嗨,謝醫生,我是紀小星,明日見一面吧,我知道更多霍如的信息。”

謝默之緩緩回了一聲“好”。

兩日後,海洋星停靠在一處臨時碼頭,考慮到登船口不是設施完善的港口,官網便主動將售出的票進行退款,所以登船者只有霍家人。

中午十二時,幽幽的汽笛聲響起,海洋星準時啟程。

海面上風平浪靜,宴會廳裏觥籌交錯。

霍聞生到場後,所有人目光瞬間匯聚一處,心知肚明霍聞生現在的身份地位,也畏懼他的手段與心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一無所有的“謝默之”,便不謀而合地圍上去恭維。

但風頭越大,風險越高,錢叔和林叔站在外圍,場上還有保鏢們維護秩序,給光鮮亮麗的宴會增添幾分緊張的氣氛,有些像波雲詭譎的深海。

霍時恒接通一則電話後,面色冷冽地盯看霍聞生。

隱約間帶著幾分殺氣。

霍聞生看似偶然擡頭一瞥,實際上卻精準地察覺,瞇了瞇眼。

眾人的視線在二人身上流轉,無不在心裏唏噓。想起霍聞生強勢回歸,前幾天剛停霍時恒的職,今日便迫不及待在集團裏下發正式文件,明擺著是一點點要鏟出對方。又想到曾經霍霖霸占了霍聞生接班人的位置,如今霍聞生便除掉霍時恒洩憤,真是冤冤相報何時了,搞不好弄出另一場腥風血雨。

不然霍聞生為什麽帶著保鏢嚴防死守?

肯定是怕把霍時恒逼得太緊,學他老子報覆人。

霍時恒走上前說:“趕盡殺絕。”

霍聞生迅速領會他的意思,笑道:“你想如此,我樂意奉陪到底。”

“好啊,”霍時恒冷笑說:“你等我。”

這一輪對話,聽得在場所有人都驚了,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兩人完全不裝,直接攤牌針鋒相對。正當他們心想有好戲看時,不曾想霍時恒放完狠話,便離開了宴會廳。

真是白期待一場。

宴會開到晚上七點,霍聞生去了一趟18層,曾經違章建的賽道已經被拆除,露出新裝修的甲板。忽而,耳畔響起摩托引擎的聲音,眼前身穿7號賽車服的人,如同一道天外流星,從他身前驚艷駛過。

霍聞生在甲板上吹了一會兒晚風,回到房間時發現一位不速之客。

霍時恒在宴會上接到電話時,心臟瞬時沈了下來,他用萬能卡打開房門,等人回來後手裏拿著槍,厲聲說:“詩菱不見了。”

“關我什麽事,”霍聞生面無懼色,輕笑說:“你自己看不住人。”

“她是被人綁走的!”

霍聞生漸漸斂起笑容,盯著黑漆漆的槍口,“砰”地一聲急響,霎時間刺破夜的寂靜。

林叔急忙走出房間,分辨出槍聲的方向,看到霍聞生跑了出來,沖他怒聲大喊:“跟我走!”

槍聲緊隨其後。

人的本能反應就是跑,林叔緊忙跟在霍聞生身後,身後跟著逼紅眼的霍時恒,聞到刺鼻的硝煙味,一時間冷汗沁濕襯衫。

慌亂中,他們跑進宴會廳,裏面喧囂不再,是一片死寂,竟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林叔漸漸察覺不對,拉住霍聞生問:“少爺,其他人呢?保鏢和書岷呢?”

霍聞生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接著視線落在窮追不舍的霍時恒身上,只見他捏緊手槍,停下腳步,斥聲質問:“我只有一個妹妹,詩菱人呢?”

宴會廳大門緊閉,完全是進了死胡同!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林叔眼神中盡是恐懼,忙不疊地開口勸說:“時恒少爺,你先冷靜一下好嗎?詩菱小姐不可能是少爺綁的!”

霍時恒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叔。

“你說得對,”霍聞生聲音平淡,譏諷一笑說:“但他沒說詩菱是被人綁架的。”

霎時,宴會廳安靜極了。

林叔表情一僵,只覺得後背的心臟處,有一個冰冷的東西貼了上來,他動作遲緩地扭頭,耳邊盡是心跳聲。

霍聞生有條不紊地舉槍,面容冷峻:“我該叫你林皎月……”

“還是,霍如?”

【作者有話說】

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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