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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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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汪學姐?”

艾荔荔使勁點頭, “汪媛!你見過一面的,尤坤帶來做客,她去年年底搬出學校宿舍, 住進尤家了。”

錢斌交際廣,消息靈通, 熱衷於談論八卦,轉述道:“噢, 聽老三說, 已經跟小汪分手啦,兩口子年齡相差大,生活習慣、思想觀念確實難磨合。”

艾荔荔大為反感,“明明是尤坤主動追求,死纏爛打, 戀愛、求婚跟鬧著玩似的, 說分就分,太兒戲了, 真缺德!”

“哎唷,稍安勿躁, 聽舅舅分析給你聽。”

錢斌剖析人情世故, 先伸出左手,“小汪年輕漂亮, 溫柔清白。”他又伸出右手,“富婆羅總,離異單身,專業經營五金建材和美容院20年, 坐擁不少房產、商鋪、豪車,在咱們縣裏, 財力排得上號的。”

“對男人而言,事業絕對比愛情重要,80歲的老總裁能娶18歲小姑娘。所以,在兩個女人之間,當然優先選擇富婆!羅總指縫裏漏點資源,扶持扶持,尤老三就會活得很滋潤,省得自己苦哈哈奮鬥了。”

艾荔荔不由得同情汪媛,怒罵:“尤坤狗東西,鉆錢眼裏了,始亂終棄,嫌貧愛富,詛咒他遭報應!”

“呵,幼稚。”

錢斌虎著臉,食指點了點外甥女,“傻丫頭,天下沒有你理想中的那麽多‘報應’,沒聽說過嗎?‘殺人放火金腰帶,鋪橋造路無屍骸’、‘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總之,尤坤選擇富婆不稀奇,對小汪是不厚道,算她倒黴唄。”

“畢竟以夫妻名義生活過,按常理,老三得補償,爭取好聚好散。菜要涼嘍,阿斌,吃飯,邊吃邊聊。”

老艾招呼大舅子落座,基於父親的身份,批判道:“小汪吃虧,她父母要負責任,女兒的婚姻,父母怎能放任不管呢?即使不到領證年齡,禮節免不了下聘、擺喜酒,汪家糊塗,居然同意女兒沒名沒分住進婆家。”

錢斌附和:“嗐,沒名沒分跑去婆家,上趕著倒貼,惹人笑話。”他趁機教育外甥女:

“活生生的失敗例子!年輕人自由戀愛不靠譜,要麽稀裏糊塗不清楚傳統規矩,要麽臉皮薄不敢談條件,任由男方拿捏敷衍。正經找對象結婚,必須由家長把關,不用女孩出面,長輩會把一切談妥,該有的禮數,監督男方辦妥,確保明媒正娶,喜酒辦得風風光光!”

老艾逐漸變了,不敢再強硬命令女兒,改為見縫插針洗腦教導,“沒錯,你舅說得對,認真聽一聽道理,大有好處,長輩永遠不會害你。”

艾荔荔嫌煩,生怕他們又長篇大論,狀似從善如流,“嗯,將來肯定會和你們商量的。”

她跑出大門,尋找在院子裏逗狗玩耍的母親,“媽,別玩啦,洗手吃飯。”

“吃、吃飯!”

錢二妮撇下狗,跑回屋洗手,智商限制,無法參與親人談論的話題,專註於飯菜。

艾荔荔隨口閑聊,“汪學姐父母離異分別再婚,不關心她,在學校人緣又差,把尤坤當救命稻草,現在栽了一個大跟頭,倒黴啊。尤坤出軌翻臉,會不會趕她走?”

“既然已經分手,男方不趕她也該走了,賴著不走名聲難聽。”

別人的女兒,老艾不以為意,“新時代開放,黃了就黃了,小汪年輕,不愁嫁不出去。”

錢斌給妹妹夾菜,“三條腿的蛤蟆罕見,兩條腿的男人遍地是,她年紀輕輕,慢慢挑嘛。”

艾荔荔欣然拍手讚同,“也對哦,反正不般配,長痛不如短痛,麻利分了更好,將來她閉著眼睛挑一個,八成也比尤坤強!”

“嘖,我就納悶了。”錢斌疑惑不解,“尤老三究竟怎麽得罪你了?惹得你這麽討厭他。”

艾荔荔楞住,眼神迷茫了一瞬,“第一印象非常糟糕,直覺反感,他油腔滑調色瞇瞇。”

“唔,尤家三個兒子,就他輕浮浪蕩。”

錢斌羨慕之餘,酸溜溜說:“哈哈哈,難得傍上富婆,他應該會收斂,軟飯碗可不容易端。”

老艾叮囑女兒:“假如小汪找你打探消息,一概裝傻,莫管閑事!尤老三指望依靠富婆發財呢,誰妨礙,他就記恨誰。”

錢斌亦教導,“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你千萬不能蹚渾水,避免連累家裏被尤老三記恨。”

家境貧寒,無權無勢,艾荔荔唯恐給家庭惹禍,“我懂,哪敢瞎管閑事。”

“嗐,被男人甩了而已,小姑娘頂多哭幾天,累了就消停了。阿斌,吃菜吃菜!”

數日後的傍晚,一中校門外發生了一場鬧劇。

書店裏,摯友四人組正在挑選文具,突然聽見街上響起女子哭喊聲:

“我懷孕了!”

“懷了你的孩子!”

“坤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當初的承諾,全被狗吃了嗎?!”

“能不能不分手?”

……

秦朗個子高,視線越過書架,望見了,“是汪媛。”

艾荔荔放下圓珠筆,震驚眺望,“她懷孕了?!”

“她失戀被刺激瘋啦?不光彩的事,大喊大叫。”李慧嘟囔。

周鵬扶了扶黑框眼鏡,“萬一被學校領導知道,得勸退。”

艾荔荔顧不上思考,腳步先邁了出去,站在店門口觀察:

汪媛猶如被主人遺棄的寵物,驚惶絕望,一把將書包扔在地上,旋即松開自行車,車子“咣當”倒地;

她見路人圍觀,狼狽難堪,低頭捂臉,哭著哀求:“別掛電話!”

“不分手!”

“坤哥,我在校門口,冷靜談一談,好嗎?”

“所有缺點,我都可以改。

通話裏,尤坤西裝革履,煩躁冷漠,喝道:“我很冷靜,不理智的人是你,別忘了,是你提的分手!”

“哼,你強烈反對跟婆婆、哥嫂同住,嫌我窮,能理解,分手就分手。”

“真懷孕?打了吧,盡快打掉。醜話說在前面,生下來我不養。”

“另外,限期三天,請搬出我家!”

“打了?不行!坤哥,你好狠——”

“嘟嘟~”通話結束。

汪媛六神無主,臉色慘白,縮著肩膀發抖,窘迫環顧四周,瞥見站在臺階上的艾荔荔,求救一般伸出手,踉蹌幾步,身體虛弱晃了晃,* 搖搖欲倒。

艾荔荔沒忍住,下意識跑過去攙扶,攙到路邊樹下,“學姐,哪裏不舒服?”

秦朗和周鵬、李慧跟隨,幫忙撿起書包,扶起自行車。

“坤哥、坤哥要跟我分手。”

汪媛淚如雨下,拒絕接受分手的事實,急切解釋:“我只是受不了他突然變得冷淡、沒耐心,一氣之下提分手,吵架時的氣話,不是真心的。”

原來是冷暴力誘使分手。艾荔荔皺眉,“你認為是鬧分手?醒醒,不是假的,他已經開始了新戀情。”

秦朗恨鐵不成鋼,背對圍觀人群,低聲勸道:“尤坤有了新對象,訂婚了都。硬氣點兒!瀟灑翻篇。”

“你說什麽?”

汪媛如遭雷擊,掙紮著站直了,“坤哥有新對象?還訂婚了?是誰?!是不是……羅芮?是羅芮嗎?”

艾荔荔和秦朗沈默。

壞了。

她內心咯噔一下,“你住在尤家,居然沒聽說?”

秦朗解釋道:“尤坤是我家房東,前幾天他路過時打招呼,說是預備邀請我媽喝喜酒。”

“尤家是一夥的,個個把我當傻子,騙得團團轉。”

汪媛徹底崩潰,氣血上湧,眼前發黑,軟軟癱坐下去,絕望喃喃:“哈,哈哈哈,原來,他跟羅芮訂婚了?那我算什麽?在他心目中,我到底算什麽?我哪裏比不上羅芮那個老女人?”

艾荔荔憐憫攙扶,耳語寬慰道:“一群人圍著看熱鬧,別哭了,快起來。尤坤人品差,不值得你傷心,分就分嘛。”

“可是,我愛他。”

汪媛雙目無神,淚水不停湧出,“你們感覺我愚蠢卑微可笑,對嗎?他剛才,叫我把孩子打了,而且限期三天要求搬走。”

李慧和周鵬旁觀半晌,忍無可忍,李慧倒吸涼氣:“天吶,喪良心!”

“分就分,搬就搬!”周鵬出主意,“鬧成這樣,你在他家待著不難受?立刻搬回自己家呀。”

艾荔荔急性子,恨不得揍醒軟弱學姐,“尤坤變心啦,你哭瞎眼睛也沒用,聽朗哥的,硬氣點!至於孩子,建議讓家長出面,談判商量,談出一個對你最有利的解決方式。”

朗哥?

認識至今,第一次聽你喊一聲“哥”。秦朗瞬間心情愉快,勉強耐著性子:“甭哭哭啼啼的,給人看扁,聽荔荔的,你先回家唄。”

“家?我無家可歸。”

汪媛涕淚交流,上氣不接下氣,哽咽說:“爸媽忙著照顧各自再婚的孩子,老房子分給叔叔了,我一搬走就裝修……坤哥絕情分手,連他也不要我了。”她聲音低下去,眼睛一閉,昏迷了。

“誒?”李慧嚇一跳,慌忙架住。

兩個男生不方便觸碰,“昏倒了?怎麽辦?”

艾荔荔手忙腳亂,頭疼無奈,“總不能見死不救,送去醫院吧。麻煩,我壓根不認識她的親戚朋友。”

“冤有頭,債有主。”秦朗掏出手機,指揮道:“你們打車,我聯系尤坤,他得負責善後。”

艾荔荔讚同,“就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明擺著欺負學姐無依無靠。”

於是,分頭行動,李慧和周鵬安置幾輛自行車,秦朗和艾荔荔則送汪媛前往醫院。

許久,尤坤才接聽。

秦朗在副駕,嚴肅告知:“尤先生,汪媛在校門口,昏迷了,據說懷了您的孩子,我們路過碰見,正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您——”

“抱歉,我要加班,沒空!”

尤坤煩躁,暗中大罵少年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冷處理,敷衍道:“你們熱心,學雷鋒做好人好事,叔就不湊熱鬧了哈。ByeBye~”

“餵?孫子。”

“**,孫子!”

少年深呼吸,扭頭咬牙說:“尤坤忒不是人了!他不關心汪媛死活,把燙手山芋丟給咱們了,豈有此理!”

艾荔荔在後座摟著汪媛,見他氣呼呼黑著臉,唇抿直,既感覺好笑,又厭惡尤坤,頭腦一熱,果斷報警:“消消氣,我有辦法,幹脆報警!汪家長輩不靠譜,我們又不是親屬,等到了醫院,如果需要手術,誰簽字啊。”

“行。”高中生作息規律,秦朗看了看腕表,“交給警察得了,耽誤咱們時間,今晚作業寫不完了。”

110迅速接通,艾荔荔緊張告知:“您好,我要報警,放學路上碰見一個高二學姐昏倒了……”

待到了醫院,醫護接手,證實病人確已懷孕,民警詢問後判定為感情糾紛,在汪媛的哭求下,聯系尤坤到現場協商解決。

狹窄的病床前,站滿了人。

汪媛因孕期低血糖昏倒,憔悴輸液,眼神覆雜,盯著尤坤不放。

尤坤叉腰,厭惡前女友,臉扭向一邊,抗拒對視。

民警揮揮手,溫和對高中生說:“沒你們的事了,回家去吧。”

艾荔荔和秦朗放下心,告別離去。

“幾位警官,稍等,我跟侄女說兩句話。”

尤坤懸著心,追了出去,壓著嗓門,慍怒質問:

“站住!報警是誰的主意?誰準許你們報警的?”

秦朗不假思索,挺身而出,昂首反問:“你憑什麽——”

“我報的!”

艾荔荔搶答,上前一步,快言快語:“即使遇見陌生人昏倒,正常都會打110,誰會大包大攬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我們既沒有權利,更沒有立場,只能交給警察處理。”

秦朗心氣不順,冷冷問:“怎麽?莫非你連汪媛的醫藥費也不想掏?難道叫我們掏?莫名其妙。”

“兩個兔崽子,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尤坤磨了磨牙,兇神惡煞,威脅道:“我警告你們,不該插手的事,就別瞎熱心!否則,我、我一定找你們家長告狀,狠狠收拾!”

“哦,隨便。”秦朗氣定神閑。

她毫不客氣,“你以為我們吃飽了撐的樂意摻和?當初,假如不是你帶學姐到我家做客,我根本不會認識她。我大度沒怪你,你有臉怪我?簡直蠻不講理。”

“你——”尤坤啞口無言,“牙尖嘴利的鬼丫頭!”

秦朗扯住同伴的書包帶子,“甭理睬,咱們走。”

艾荔荔被扯著走,倒退著說:“走嘍,你是當事人,回病房聽警察叔叔的調解協商吧。”

尤坤氣得握拳,憤怒砸了一下空氣。

數日後·清晨

“叮鈴鈴~”

四月初,冬去春來,萬物覆蘇,田間作物綠油油。

艾荔荔晨起,抵達秦家院門時,秦朗風雨無阻,照舊在等候。

“早啊!”

“早。”秦朗騎車並行。

兩人日漸親厚。

她迫不及待告知:“告訴你一個消息!尤坤汪媛簽了和解協議了,汪媛接受分手,尤坤給她在學校旁邊租了房子、支付半年租金,並且賠償3萬元。”

“才3萬?”

“不錯了,幸虧派出所主持公道,否則尤坤一毛不拔。”

秦朗想起,“孩子咋辦?”

春風吹拂少女發絲,劉海稍長晃動,“我問了,尤坤明確要求打掉,學姐說需要一段時間考慮,似乎挺舍不得。她幾次道謝,提議請我們吃飯。”

“不必了。”少年懶洋洋,“我害怕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

“其實我也頭疼。放心,沒答應。”

這時,後方響起喇叭聲。

韓燕駕車路過,搖下車窗,早已習慣偶遇兒子和鄰居女兒,“升旗別遲到了!”

她忙問候:“老師早!”

“時間夠,慢點兒開。”少年話音未落,母親的車已匆匆遠去。

艾荔荔目送小車離開,“韓老師氣色紅潤,健康多了,恭喜恭喜。”

“哈哈哈,她帶的班英語平均成績拔尖,領導使勁表揚,給她高興的,一天到晚工作可有幹勁了。”少年含笑,眉眼俊逸,神采飛揚。

傍晚,艾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汪汪汪!”護院狗呲牙警戒。

老艾父女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發現汪媛推著自行車,站在柵門外。

汪媛半邊外套濕漉漉,散發濃郁酒氣,明顯慌張,怯生生說:“伯伯、荔荔,對不起,我又來打擾了。”

“小汪?”

老艾並不歡迎,瞇起眼睛打量,“你來幹什麽?”

艾荔荔亦詫異,目光落在對方腹部,“一身酒氣,你喝醉啦?”

汪媛懷著期望,撲通跪下,乞求道:“求求你們,收留我兩天!假如尤坤那個王八蛋問起,就說沒見過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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