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王八蛋尤坤?

罵得貼切。

雙方隔著柵門交談。

艾荔荔見對方下跪, 楞了楞,意欲開門,卻又忍住了, 反感此類施壓方式,疑惑問:“有事說事, 幹嘛下跪,快起來。發生什麽事了?派出所調解時, 尤坤不是負責租了半年房子作為過渡嗎?”

“你明明有地方住, 用不著求誰收留。”老艾板著臉,唯恐沾惹麻煩,疏離驅趕:“天黑了,回去吧。”

“是有住所,但不敢回。”

艾荔荔耐著性子, “為什麽?”

暮色中, 汪媛眼神游移閃爍,牙一咬, 隱藏愧疚,哭著說:“因為調解時, 判了3萬元精神損失和營養費, 尤坤認為自由戀愛分手不該賠錢,今天碰見他和羅芮, 狗男女聯手罵我‘臭不要臉、窮乞丐、爛**’……罵得非常難聽。”

“挨罵無所謂,問題是逼迫還錢,聽鄰居說,狗男女正在出租屋門口等著堵我。”

“我是學生, 沒工作沒收入,又被父母當拖油瓶丟開。”

她跪立, 悲傷撫摸腹部,“那3萬,是留著做手術用的。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根本沒能力養活孩子,只能打掉。”

如此淒慘,聞者傷心,聽者不忍。

老艾父女不由得同情。

本分樸實的普通人,一生謹慎自保,但又絕非鐵石心腸,偶爾忍不住發善心、行善舉。

老艾眉頭緊皺,猶豫半晌,俯視與女兒年齡相仿的小孕婦,動了惻隱之心,並未防備柔弱的孕婦,一邊開門,一邊甕聲甕氣道:“唉,尤老三不厚道,表面補償,背地裏跟你討回,過分。他成功傍上富婆了,前途光明,何必摳搜計較3萬元。”

“爸,等等!”

艾荔荔阻擋父親,一把按住門鎖,冷靜道:“學姐,先起來。事情沒說清楚,就跪著,外人瞧見了誤會我們欺負你。”

汪媛哭泣的動作一僵,依言站起,恓惶啜泣,“對不起,我、我做人太失敗,沒臉投奔親戚,又把朋友得罪光了,走投無路,試著求求你們,碰碰運氣。”

艾荔荔等她站穩了,才拉開門,“你是因為被尤坤堵門要錢,不敢回去?”

汪媛垂首,隱藏眼神,“嗯”了一聲。

“服了,姓尤的不是一般可惡,卑鄙無恥!”

艾荔荔憤慨,鼓勵道:“你別害怕,勇敢一點,如果下次他再胡攪蠻纏要錢,建議直接報警!你父母在外省,無依無靠,遇見困難時果斷報警,請警察主持公道,不要傻乎乎忍受,吃悶虧。”

老艾忌憚附和:“小汪,聽荔荔的。我家跟尤家沾親帶故,不方便幫你。”

艾荔荔坦率表示;“即使我家跟尤家不沾親帶故,也無權無勢,平時伺候老媽就夠忙的了,精力有限,不敢惹麻煩。”

“其實,我剛離開派出所不久。”汪媛吃準了艾家人善良,硬著頭皮圓謊,“民警批評了尤坤,但沒抓起來呀,他不甘心,一直糾纏要錢。”

“啊?”

父女對視一眼,她直覺不宜收留,又狠不下心拒絕,“普通感情糾紛,不到嚴重違法的程度,是沒理由逮捕。”

這時,錢二妮帶著狗湊近,探頭探腦,兩根食指在臉頰比劃,幼稚模仿哭泣狀,“哭、哭。”

艾荔荔忙制止母親,“抱歉,我媽沒惡意,不是嘲笑你,她不懂事的。”

“沒關系,坤哥——尤王八提過伯母的病情。”

尤王八……艾荔荔忍俊不禁,無奈攤手,“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我上學,我爸肩膀的擔子已經很沈重,你是孕婦,最怕磕著碰著受傷,不敢接啊,請見諒。”

天色昏暗,汪媛恐慌不安,可憐兮兮哀求:“明白的,我待兩天,等我媽來了,立刻走!行嗎?”

她拿出手機,點開與生母的聊天記錄,遞過去,“不信的話,你看。”

艾荔荔遲疑接過,一目十行瀏覽完,物歸原主,憐憫問:“阿姨只來照顧你半個月?”

“她忙著建設新家庭、撫養新孩子,肯花半個月陪伴,我滿足啦。”

汪媛有孕,無意識地捧著肚子,透露道:“我和她每年最多見一次面,手術需要家長簽名,不得不麻煩她回鄉一趟。等她到了,一起住出租屋,壯壯膽,就不怕尤坤搗亂了。”

唉,可憐人。

老艾欲言又止,“就待兩天?”

汪媛使勁點頭,“我媽買了車票啦。”

老艾愈發信賴女兒,耳語商量問:“嘖,怪可憐,要不幫幫她?當行善積德。”

艾荔荔稍作思考,同意了,嚴肅強調:“既然阿姨確定會來接手,你可以在我家躲兩天,但有言在先,時間長了不行,我家真的不適合收留孕婦。”

“謝謝!太謝謝了!”

汪媛松了口氣,感激鞠躬,“放心,兩天一過,假設我媽反悔不來了,我也會另想辦法的,大不了厚著臉皮投靠叔叔嬸嬸。”她小心翼翼囑咐:

“切記,尤坤不會原諒我的,如果他打聽,千萬不能告訴我躲在這裏。”

艾荔荔被母親抱住胳膊搖晃,分神了,並未深思“原諒”二字,招呼道:“好,記住了。進來吧。”

善良正直的女孩,協助柔弱孕婦把自行車藏進雜物房,並臨時鋪設床褥,忙完去廳裏一看:

“哭,哭哦?”

錢二妮既怕生,又好奇,朝客人扮鬼臉。

汪媛滿腹心事,察覺弱智婦女並無惡意,似乎在逗自己玩,抿嘴一笑,“大娘,我叫媛媛,不叫哭哭哦。”

“媛?哭。”

錢二妮不解,繼續扮鬼臉。

汪媛試探靠近,卻見對方“嗖~”瑟縮了,尷尬止步,發現旁邊掛歷上的農歷四月十四被圈了起來,註明“媽媽生日”。

“呀,大娘,你生日快到啦。”

錢二妮啃指甲,流口水,結結巴巴重覆:“呀,到,到了。”

隔著天井,艾荔荔隨口說:“我習慣了,給父母生日做記號,怕忘記。”

她不放心,牽起母親的手,嚴肅提醒:“學姐,離我媽遠點,她高興玩起來手腳沒輕沒重,萬一誤傷了你,就糟糕了。”

汪媛拘謹擺手,“沒事沒事,大娘膽小,我一靠近,她就跑了。”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汪母守信,果然抵達采屏縣。

艾家騎著三輪車,護送秘密客人去汽車站接應,又悄悄把汪媛母女送去了出租屋。

父女倆本以為是扶危救弱、行善積德,豈料,卻被錢斌責備了一頓。

錢斌放下茶杯,拍桌嚷道:

“哈哈哈,你們兩個傻子,被騙啦!”

“荔荔年紀小沒城府,強哥也粗心大意,汪媛說什麽,你們就信什麽?”

“當時為什麽不打電話問問我呢?”

艾荔荔茫然,小聲答:“你跑長途去了呀,怕你接電話影響駕駛安全。”

“咳,阿斌,你是沒看見。”老艾訕訕解釋,“小汪當時下跪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憐得很。”

錢斌撇撇嘴,“她不可憐,純屬自找苦吃!”

“我聽說,汪媛特意選擇羅芮美容院店慶促銷日,跑去鬧事,跪在門口大喊‘求求羅總把坤哥還給我’、‘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整得富婆出醜丟臉,尤老三氣得要動手時,派出所介入,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父女倆臉色一變。

老艾氣惱拍大腿,“哼,原來那丫頭不老實,隱瞞了關鍵真相!”

艾荔荔驚訝:“她居然敢一個人跑去美容院?膽子夠大。”

“被男人甩了,氣瘋了吧。”

錢斌翹起二郎腿,“她撒潑鬧事,攪黃了店慶宴會,違背和解協議裏的承諾,尤老三氣壞了,跟富婆一起潑紅酒罵街。算汪媛聰明,掐準時間,預先報警,仗著是孕婦,沒受到任何懲罰。”

艾荔荔搖頭,氣笑了,“難怪尤坤逼迫退還3萬元,是因為她違反了和解協議。”

“可不嘛!”

錢斌喝了口茶,“女人懷孕,等於有了‘免死金牌’,加上汪媛占理,氣得富婆牙癢癢,大罵尤老三辦事不力,尤老三低聲下氣當孫子。”

老艾黑著臉,“呵,長期經營美容院的老總,能沒有脾氣跟手段?小汪魯莽得罪地頭蛇,害怕了,跑到我家躲風頭,再有下次,必須攆走!惹禍精,沾不得。”

艾荔荔晃了晃手機,“她離開時,發消息說‘打擾了,對不起,將來有機會再報答’之類,我沒放在心上,現在琢磨,是在為隱瞞真相道歉。”

“荔荔,別跟汪媛交朋友。”錢斌囑咐:“她缺少家長教導管束,任性胡鬧,早晚闖禍。”

老艾不悅宣布:“今後不歡迎她,來了就攆走!”

“對,攆走。”錢斌讚同。

艾荔荔被蒙蔽,心情不快,“她利用我們的善心——假如不是看她孤苦可憐,一定打電話理論理論!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算了,以後不往來。”

數日後·清晨

四月,大地回春。

天氣逐漸和暖,民眾脫下了厚外套,換上輕便春裝。

春風沁涼,艾荔荔單手騎自行車,拎著一兜荔枝,穿梭於綠意盎然的田間小道,少女白皙肌膚與緋紅荔枝相映,白得雪亮,紅得誘人。

“叮鈴鈴~”

秦朗在院子裏花壇邊,一扭頭,眉眼間飽含朝氣,“早。又送來荔枝?”

她神采奕奕,反手拍了拍書包,“早起摘的,可新鮮了,拿去嘗嘗!我書包裏也有,李慧和欣姐愛吃。哇,月季終於長花苞啦?”

“兩棵長了,我拍了幾張照片,一會兒發給你。”秦朗道謝接過水果,大步進屋放在桌上,險些撞到下樓的母親。

“臭小子,看路!”

韓燕經過數月,已勉強走出婚姻失敗的陰霾,化了淡妝,扣上襯衫袖扣,整理胸針,儀態端莊優雅,見了荔枝便笑問:“荔荔送來的?”

“是啊。我上學去了,回見!”

秦朗拎起書包,跑出院門,騎上自行車出發去學校。

韓燕駐足花壇,彎著腰,愉快欣賞含苞待放的月季,陶醉聞了聞,愛惜澆完水,才駕車去上班。

車裏播放輕快音樂,她哼著歌,熟練拐入國道。

國道被重型卡車碾壓得四處坑坑窪窪,路面顛簸,她降低車速。

不久,對面駛來一輛龐大泥頭車,車速快,呼嘯靠近,沿途灑落渣土。

韓燕觀察後視鏡,盡量靠邊。

豈料,同側被樹木遮擋的前方岔路口,猛然沖出一輛電動車,是老人載著孫女。

“嗳!”

韓燕瞥見了,瞬間腦海一片空白,瞪大眼睛,下意識踩剎車,並打方向盤避讓,斜斜撞向泥頭車!

“嘭~”聲巨響,小車失控,被泥頭車撞得彈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