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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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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謝遷是稍後趕來的, 他站在宿舍三米開外的距離,望著水洩不通的道路,只叉著腰輕咳一聲, 眾人一見有個不好惹的到了現場, 很是自覺的讓開一條路來。

姜倉想著又一個能為他主持公道的人來了,大嗓門喊人仿佛自帶喇叭:“謝哥你——”

一轉頭, 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塞至他的手上,王厲如同腳底抹油般, 溜之大吉。

姜倉看著他的背影連“哎”三聲,腳上沒跑兩步,掌心裏的倉鼠吱了一聲,他向下望去時, 看見倉鼠半個身子已然從掌心裏滑落出去, 兩條小短腿不住撲騰著。

他只能停下腳步,將倉鼠托上來。

眾人眼見好戲散場, 也走的走,散的散,過道裏很快安靜下來。

姜倉人還沒進去呢, 就見謝遷突然之間將胳膊搭在門框上,斜著身子,掐著時間點,凹造型,拋媚眼。

姜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一門之隔, 倆大男人之間還玩打情罵俏這一套,有本事將人拐回自己宿舍鬧去。”

蘇鶴是在話落起的身, 他問謝遷:“需要帶什麽嗎?”

謝遷說:“我自有準備,你人過來就行。”

然後這倆人就當著姜倉的面, 旁若無人的一前一後走進謝遷所在的宿舍。

姜倉使勁揉了把眼睛,確認自己的眼沒瞎後,不可思議道:“你們什麽時候背著我勾搭到一起了。”

瞅這熟稔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從小到大在一起玩的發小呢。

這把他們這些相處一年有餘的哥們兒放在了何處?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倉眼神裏的驚愕,謝遷在關門前還不忘回頭給他重重一擊:“我們打算帶頭孤立你。”

哥們兒將你揣兜兒裏,你將哥們兒踹溝兒裏。

八嘎牙路!

蘇鶴被謝遷安排在自己座位上時,李冬在床上窩著打游戲,沒註意到下面的情況,謝遷在自己櫃子裏將尚且嶄新未做的試題冊拿出來,擺的大概有二十厘米那麽高。

彼時方幻正在洗澡,出來時披了一條浴巾往腰間一裹,還沒晃蕩夠半分鐘,就被謝遷一個眼神瞪過去:方子,將衣服穿好再出來。”

“可真講究,”方幻將擦頭發的毛巾往脖子上一甩,“我又不是第一次披著浴巾出來,至於這麽一驚一乍的嗎?”

結果他擡眼的瞬間掃到了坐在謝遷座位上,玩手機的蘇鶴,謝遷買的可升降座椅調的比整個宿舍的人都要高上一截,本來謝遷跟他們說調的太低腿施展不開他們還不信邪。

畢竟沒幾個人腿能長的如此長的,但蘇鶴往那一坐,大長腿曲著還能往桌子底下伸上一截,他只剩下了滿心滿眼的嫉妒。

不對啊——他最應該關心的難道不是謝遷居然會允許別人坐他的椅子嗎?

謝遷對待自己親手挑選的椅子就跟對待自己親生兒子似的,雖然椅子的外形條件有點直逼他奶奶的審美,但謝遷連別人坐一下都不肯,現在蘇鶴居然還能安然無恙的在椅子上坐著?

謝遷突然轉頭道:“班長,喝水嗎?”

“不用。”

方幻腦子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轟然炸開。

草草草,聽這柔情似水的語調,這哪是對待同學啊?對待媳婦還差不多。

他楞的這半分鐘裏,謝遷停下手裏動作,挑眉催他:“你很喜歡裸/奔的快感?”

方幻反應過來,開始哐哐砸李冬所在的床欄:“冬子但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李冬被他抖的身子一斜,射擊鍵沒摁上,反被敵方老六一個手榴彈偷襲,當場斃命。

他看著最後顯示在屏幕上鑲著一層金邊兒的“本次成績排名第三,請再接再厲哦~”

李冬忍著火氣,很想轉頭問姓方的今天究竟抽的是什麽風,結果扭頭跟蘇鶴視線正好相撞。

李冬看著他面前一大摞的學習資料,吞咽了下口水:“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蘇鶴實話實說:“我在讓他教我習題。”

李冬掏了好幾下耳朵:“你……再說一遍?”

方幻等不到他幫自己在最上角的衣櫃上拿衣服,只能自食其力的伸出一條光溜溜的腿蹬上去。

隨便抓幾件能穿的衣服就在謝遷即將噴火的目光中一溜煙往廁所竄。

蘇鶴繼續看手機,沒再回話,一副愛信不信的架勢,搞得李冬在床上再也躺不下去,一骨碌爬起來。

你見過年級第三跟年級第一補課的嗎?

反正他沒見過。

果然只要活的夠久,什麽都能見上一見。

他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覺得這可能是小情侶想要相處在一起的把戲。

李冬攤開一只手在謝遷面前,言之鑿鑿:“謝哥,獨處的機會兄弟不是給不了,只是需要一點室友間的關愛。”

謝遷甩了張卡過去:“晚飯全包,刷我的卡就行,你應該知道密碼。”

李冬嬉皮笑臉道:“得咧。”

謝遷將目光投向空著的床位上,李冬了然,沖著他擠眉弄眼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最後一位電燈泡因為踢球不小心受傷骨折,現在請假在家躺著呢,傷筋動骨一百天,估計沒個一兩個月不會出現在宿舍裏了。”

謝遷終於點頭表示讚許:“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方幻剛給扣子扣好,就被李冬手疾眼快的拉了出來,勾肩搭背的,強硬將人拉出了宿舍。

關門前,方幻還伸出腦袋過來說了句:“今晚我跟冬子在外開房,不回來了。”

李冬納悶道:“我什麽時候同……”

“意”字脫口而出的瞬間被方幻迅速拿手捂住:“哥有錢,哥請你。”

隨後腿一勾,將門關上了。

蘇鶴隨手掀了下謝遷拿出來,堆放在他眼前的測試題,上面印著“拿下這套試卷,清北不是夢”的字樣。

後面堆著的基本都是試卷,試題冊上滿是題目,看得他頭疼。

“不是你來跟我講題的嗎?怎麽連個基礎知識手冊都沒有?”

謝遷滿臉寫著“你到底在說什麽”的疑惑不解:“你讓我幫你講題,難道不是在跟我比拼到底誰才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嗎?”

“雖然我語文方面跟你相比差點意思,總成績也不如你高,但論數學跟物理我也足夠有跟你一較高下的資本。”

蘇鶴:“……”

蘇鶴沒再翻下去:“犯不著,我是真的不會。”

謝遷將手中隨便一張試卷的題撈出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你先做一張試試?”

蘇鶴提筆做了,只做了選擇填空加判斷題。

唯一做對的零星幾個,還是連猜帶蒙的。

對於如此結果,謝遷也顧不上跟媳婦進一步暗戳戳暧昧了,問了幾個比較基礎的知識點。

他很快發現,蘇鶴對於生物上的研究比課本上還要全面外,對於數理化等知識點一竅不通。

謝遷無比期盼在蘇鶴的言行中尋找出一絲破綻,可惜沒有,蘇鶴是真的不會。

經過半個小時的交談詢問,謝遷發現蘇鶴連最為基本的開局就要掌握的知識點一問三不知,只是不住的用一雙波瀾無驚的眸子看著他,等著他說出結果。

謝遷沈默半晌,最終抽出一本基本算術加減法放在蘇鶴面前:“我們可能需要從頭再來。”

蘇鶴翻開看著滿頁的加減乘除法無語一瞬:“我只是沒接觸過這些,不代表智商有問題。”

謝遷捂著胸口:“那就好。”

最起碼以後媳婦不會被一根棒棒糖拐走。

蘇鶴說:“你就沒有別的想問的嗎?”

謝遷下意識想反問回去,仿佛心有靈犀般,他知道了蘇鶴想問的。

“問你為何明明是一個大學霸,卻對這些知識點互不認識?”

“你是不知道,上次你在我面前將毒蛇訓得跟狗似的操縱自如後,我回宿舍想了一晚上,覺得這世界上有很多是科學解釋不了的,沒必要特意鉆牛角尖。”

還有一句埋在心裏的話,他沒有說。

謝遷想,為了對象他連自己害怕的毒蛇都能克服,不懂知識點算什麽毛毛雨?

最後,他從一本落灰的,初中知識點大全從書櫃內側拿出來。

謝遷想,他認了。

一個小時後,謝遷看著自己不過講了一遍的知識點或者習題後,類似的題蘇鶴再寫一點不會犯錯後,還是忍不住為他驚人的學習能力感到讚嘆。

“我懷疑你最近可能發生間接失憶癥,將腦子裏的知識點清了出去,但只要一點契機,再拿起來輕輕松松。”

蘇鶴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不,我過目不忘。”

確實過目不忘,這也是他為何會在村裏坐穩少主地位的原因之一。

他能毫不費力的記住各式各樣覆雜的不同草藥,別人好幾年摸索才能學會的蠱術,蘇鶴花費不了一星期時間就能摸通透。

那些位老家夥也不得不對他的才能俯首稱臣,心服口服。

哪怕以後他們對蘇鶴的所作所為諸多不滿,但從未有人質疑過他的才能。

謝遷心裏有關蘇鶴身上的一點疑雲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

倆人幹勁十足用了半個晚上將初中的知識點摸索完五分之一了。

宿舍燈滅了,就打著臺燈摸索著去看。

臨近淩晨三點,蘇鶴的眼睛還亮晶晶的:“你要不順便將高中的一並講了吧。”

謝遷困得上下眼皮子不停打架,有個精力旺盛的媳婦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但不管如何,蘇鶴也確實算得上一個相當出色的學生,他不需要你磨平了嘴皮子反覆去講一些容易出錯的知識點,他足夠嚴謹,也能對你講過的每一個題了然於心。

蘇鶴求嚴謹的性子是形式所迫,畢竟他從小就跟一些毒蛇蟲物打招呼,天天研究的玩意兒不是蠱就是毒,萬一發生意外,那丟的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早上鬧鐘響時,謝遷只感覺右胳膊酸酸沈沈的,稍微動了下,胳膊上的重物動了動,蘇鶴拿起昨晚他跟謝遷睡前寫到一半的習題冊扔到謝遷臉上,嘴上不容置疑:“再動弄死你。”

謝遷啞然失笑,用剩餘的左手撥了下蘇鶴額間散落的碎發,心想:還挺兇。

謝遷眼裏的柔光仿佛快要洩出來。

他們身上蓋的被子不多,肩膀往上全都暴露在空氣中,又是在下鋪,如果可以,進門第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剛推門進來撞見這一景象的方幻下巴掉地上了,李冬叼在嘴上的包子被他突然的嘴巴一張,吧唧落上地面,還骨碌碌滾到了椅子腿邊。

謝遷聽見動靜,看向他們豎了一根食指在嘴邊,那是在示意他們安靜的意思。

走廊臺階上,方幻伸手在已經呆楞的李冬身前晃了晃。

李冬僵硬轉頭:“你見謝哥對除蘇哥以外的人有這麽溫柔體貼的瞬間嗎?”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冬對於蘇鶴的印象完全改觀,在他眼裏,蘇鶴跟謝遷的地位不相上下。

腦海中剛剛的畫面一閃而過,一想到謝遷細心呵護的模樣,李冬覺得……或許他應該把蘇鶴往謝遷前面排一排。

方幻接受程度還好,他從袋子裏拿出倆包子,一個塞在李冬手上,一個拿在手裏啃著。

在接包子的瞬間,他們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方幻蹲的小腿發酸,幹脆一屁股在李冬身邊坐下來。

“兄弟,你要知道”,方幻一手摟著李冬的肩膀老神在在道:“當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必定是真相。”

李冬眼神清明中帶著不可思議:“所以他們真的在處……”

方幻手掌隨之捂上:“那明明是兄弟之間愛的體現,別人問起,就說是兄弟情深,我們要給謝哥蘇哥帶來慢滿滿的安全感。”

倆人拳頭撞上拳頭,就這麽達成了共識。

昨天謝遷意外暈倒住院,蘇媛前去探望卻偶遇小三的瓜還留有餘溫,今天蘇媛就佩戴著墨鏡跟口罩來到了班級。

前排女生看在眼裏,一下課就圍成一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方幻對新鮮的八卦感到不安,完全沒有以往屁顛屁顛湊上去吃八卦的熱情,因為他不用猜就知道眾人口中的那個“小三”就是蘇鶴。

想到這裏,他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也插了一腳進去:“你們是咋知道小三的存在的?”

女生也沒瞞著他:“蘇媛走時自己說的啊,我跟蘇媛住在一個宿舍,但具體小三是誰我們也不知道,只是問的時候,蘇媛順口提了一嘴。”

方幻心裏平靜下來,又一個女生湊上來道:“不過我們同樣好奇謝遷是怎麽暈倒的?當時他被擡上擔架擡去醫務室的照片還在校園論壇上掛著呢,更別提還有不少人親眼目睹,你身為謝哥的室友,應該知道的更清楚吧?”

方幻:“……”

方幻:“不,你們高看我了,當時謝哥是在別的宿舍暈倒的,我當時並不在場。”

女生說了句“沒意思”,又縮身坐了回去。

但都說人類的探索度永無止境。

其中一個女生起了個開頭,八卦又瞬間聊了起來。

“哎——你說,這天又不冷,蘇媛沒事戴什麽墨鏡口罩啊?”

“可不,她一天到晚恨不得將‘姐很高貴,除謝遷外任何人不得染指本仙女’掛在臉上,跟個花孔雀似的,有事沒事到處顯擺。”

“雖然我不太看得慣她的做派,但她天天如此我都快看習慣了,突然有天安生下來,倒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

“哎——”有個女生趁著蘇媛沒往這邊看,突然一個低頭小聲道:“你們說,她會不會是毀容了啊?”

另一個女生可沒她這麽客氣,但聲音依舊低了不少:“我看著像,你看她一上午都沒碰一下她的鏡子跟化妝品了,我坐她後面時,她時時刻刻都恨不得欣賞自己的美貌百八次。”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廁所裏,蘇媛見周圍沒人,才小心翼翼的將墨鏡摘下來一點,黑色瞳孔完全由猩紅代替,她只跟鏡子中的自己對視上一眼,手指便克制不住的握成拳狀砸上了洗漱臺。

哪怕被不知從哪裏來的玻璃碎屑紮些豁口出來,血珠順著掌心滑落,蘇媛卻仿佛看不見似的,手機瘋狂撥通著一個號碼。

但對面永遠是空號。

最後她打開廁所隔間,關了手機,身板靠著隔間房門一點點滑下來。

“我他媽都這樣了,謝臨這個罪魁禍首不僅不在家,連電話也不接,草,尼瑪究竟死哪裏去了。”

班裏女生討論的熱鬧,蘇鶴卻跟置身事外一樣,不受半分影響,他拿出謝遷特意為他量身定做的習題,一題一題的做下去。

算是對原主的一個交代,畢竟他接管了蘇鶴的身體,沒道理要讓這個原本備受矚目的學霸因他而隕落。

謝遷這幾天肉眼可見的開心,不僅因為蘇鶴日益增長的知識掌握程度,還有他即將到來的生日宴。

這一次,蘇鶴在謝遷室友習以為常的目光下,照常來謝遷宿舍等待其講題。

謝遷趁著其他室友打游戲,沒人擡頭看向他們這裏的間隙裏搬著椅子距離蘇鶴坐的更近了些。

蘇鶴做完題,見往常坐在他邊上會指出錯誤點的人沒吭聲,一扭頭,鼻尖恰好擦過謝遷的。

謝遷這一次脖子連著耳根一起紅了起來。

“班長,我都這麽盡心盡力了,我生日宴你打算送我什麽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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