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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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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不過短短一星期的時間, 蘇鶴已經差不多把初中的知識點摸了個透徹,那無論出題都一臉淡漠的表情,讓謝遷感覺, 還好他們初中不在一個學校, 要不然當時的年級第一的寶座也未必會是他的。

但他又覺得倆人早相遇一點又沒什麽不好,最起碼初中最純恨的那些年裏, 自己也不會因為父親的變心,母親的鞭策而對學習產生抵觸, 兩次初中考試時都被他無所謂的交白卷忽視了去。

母親總是在人前一副溫爾爾雅的模樣,但內在裏她沒少因為他的學習而用心良苦,給他報了各式各樣的補習班,一旦沒達到她想要的預期, 就會把他關在房間裏, 將門鎖上,拿著鞭子狠狠地抽上去。

她對謝遷在別的事情上有著比別的母親更為寬廣的包容度, 但唯獨學習這方面牢牢緊抓著不放手。

好像只要他學習好了,他父親就會少一些把目光放在他的私生子謝臨身上。

以謝臨的出身,謝遷即便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家裏的繼承權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謝臨身上。

但謝遷的母親力求完美,她當初提議將謝臨帶進本家住時,就是要當著謝臨的面,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我的兒子各方各面都比你優秀,勸你趁早收了爭奪繼承權的心思, 你沒法爭,也爭不過。

謝遷當時叛逆的不像話, 他不願意成為母親手中仰仗,坐鎮正宮地位的工具, 但他當時也沒法幹涉母親對他亦步亦趨的安排,只能通過棄考的方式無聲反抗著。

那時母親限制了他交友的權利,出門必須安排保鏢跟著,幹什麽事情都發生在他母親的監控之下。

謝遷那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只不過是想要自由罷了,怎麽就這麽難呢?

後來可能是他初中考交白卷的行為極大的刺激了他母親的好勝心,他母親逐漸對他的監控松懈下來,並且當著他的面親自撤下了安裝在他房間裏的一切監控。

那是自由的氣息。

謝母將一串鑰匙遞到謝遷手上:“我知道你想逃離這個充滿著禁錮與監控的家,這是在你學校附近的家屬院裏,我特意為你租的房子的鑰匙,你想走可以隨時就走。”

謝母將手又一次覆上謝遷的發旋時,處處跟自己母親在暗裏一次次叫囂著離經叛道的謝遷沒有躲,他的母親從小就教導他對待親人別說謊話,而這些年裏,謝母一直以身作則。

所以她沒必要騙他。

“我前幾天去看了心理醫生,她說我的掌控欲……確實對你或多或少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所以這一次,不管對你還是對我,我都打算放肆一次。”

她看向謝遷的目光裏第一次有了謝遷十年來不曾擁有的柔和,謝母說:“你大了,已經不是個萬事都需要父母親為你出謀劃策的小孩子了,你應當擁有屬於你自己的人生,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這一次,她跟電影裏那些關愛孩子的母親一般無二。

“但不管怎樣,你要清楚,家永遠是你最強大的後盾,還有,媽媽知道自己愛錯了方式,但請記得,媽媽真的很愛你。”

謝母說到做到,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幹涉過謝遷的任何一次決定。

後來上了高中,謝遷瘋狂迷戀上了騎摩托車飛馳的感覺,當擰上車把,路標跟霓虹燈從眼前一閃而逝,甚至因為速度過快而在眼中只剩下殘影時,他大口呼吸著迎面撲來的新鮮空氣,第一次完完全全體會到了自由的快感。

說起來,謝遷無法過分詳細描述自己這顆心究竟為何會對蘇鶴怦然心動的原因。

或許在堵人的小巷裏,他在蘇鶴眼中的不屑與肆意中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但蘇鶴跟他不同,他永遠都是一陣居無定所的風,他是灑脫的,不受世俗掌控的,當他拿萬事萬物不放在心上的眼神看向你時,仿佛在他眼裏,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如果說他是風帆,那蘇鶴就是指引他走向更廣闊天地的一陣強風。

謝遷看著蘇鶴的眼睛,仿佛就快要斃溺其中,無法逃離。

蘇鶴眼看下一步某人的薄唇就要得寸進尺的貼上來了,瞧著謝遷不知神游到何處的眼睛前一厘米處,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謝遷猛然被喚回了神:“你已經有想送的禮物了?”

蘇鶴反問他:“說起禮物,我倒想先問問你,你上次答應給我的報酬呢?都快一周了,不會連個蜘蛛腿都沒摸到手吧?”

謝遷也不追著詢問了,忙不疊板正坐好,眼神飄忽了下:“我這不是還沒湊夠嘛。”

他說的模棱兩可,蘇鶴也沒繼續追問,這種品種的蜘蛛確實稀缺,找不到才是正常的,原本他也沒抱太大希望。

蘇鶴說:“一碼歸一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遷沒話找話:“將心比心,想來我這些天辛苦勞累,幫忙補課的成果也定能換來一個能與之匹配的禮物吧。”

蘇鶴驚奇他今天怎麽這麽敢說,一扭頭,其餘室友們眼觀鼻鼻觀心的默契戴上了耳機,全都背對著他們,耳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也喚起了謝遷壓在心底的躍躍欲試。

對面椅子上,方幻的肩膀因為偷聽一抖一抖的,他用鼠標在占滿整個屏幕的游戲界面右下角點開一個小窗口,正是跟李冬的微信聊天頁面。

他勉強穩住群魔亂舞的肩膀打字道。

「你說,謝哥那麽害羞的一個人,要是知道我們耳機線都沒插,偷聽他們講話,會不會當眾削了我們。」

椅子底下伸過來一條腿,李冬照著方幻屁股底下的椅子腿就是一腳。

「知道你還不忍著點?你真想讓我們被他逮到後,蘇哥跟謝哥聯手,一人一腳直接動腿踹上來啊。」

「好好學學在你上鋪躺著打游戲的明子,不動如山,端的是心平氣和,懂?」

被李冬稱為“明子”懂男生名叫王明,是個實打實的學習瘋狗,本來他媽都已經給他在學校附近租好房子,安排完兩個月的休假了,但王明抵死不從,非跟他媽反駁說什麽在學校宿舍學習的氛圍感才好。

給他媽急得,懷疑自己時不時經常將成績掛在嘴邊,把孩子逼的都學習魔怔了都。

他媽勸說三天無效,反而更堅定了王明想回宿舍的決心,逼的他媽不得已給他請來了希望能澆滅王明學習熱情的心理醫生。

就這麽又過了三天,他媽如往常一樣敲開房門,端著剛洗好的水果,打算檢查一下醫生的治療進程時,誰知醫生毫不猶豫的將看病錢一分不差的退回了她的賬戶,還另外補了三千塊錢。

王明媽看著多出來的,不知緣由的三千塊錢感到緊張不安,將水果放下,上前握住了心理醫生的手:“是我的兒子惹您生氣了嗎?您沒必要這樣,我會另外補上一筆精神損失費。”

醫生搖搖頭,一摘眼鏡,眼睛比開始收到金錢的那一刻還要亮:“不,我要感謝你兒子的鼓勵,使我備受鼓舞,更令我堅定了要出國留學,進一步深造的決心,那筆錢是我對您兒子的感謝,不足掛齒。”

王明媽:“……”

於是這位王明同學通過對學習超凡脫俗的熱情,在心理醫生走的第二天裏,就帶著半殘還打著石膏的腿,目光堅毅的拎包進了宿舍。

原本他對於蘇鶴天天來找謝遷講題的行為還心生疑惑,但就是這位滿腦子除了學習裝不下其他的奇跡男子,沒過十分鐘,就跟方幻和李冬各自發了一條推測蘇鶴是不是跟謝遷談戀愛的消息。

方幻腦子比李冬先轉一步,正想找個兄弟相親相愛的理由搪塞過去,但下一秒王明將疑問句的消息撤回,重新發了一條。

「你們沒發現嗎?蘇哥跟謝哥在光明正大的談戀愛。」

他娘的還是個肯定句。

方幻當晚輾轉反側,第二天趁著謝遷沒醒,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緊急將人叫醒做心理部署。

沒成想王明的接受度格外的高,看的比他們還要開明:“戀愛不分性別,只要喜歡就好,放心,我不是那種喜歡告密小人,除你倆之外我不會跟第三個人提及這件事。”

那一瞬間,方幻隱隱感覺在王明身後張開了一對潔白無瑕的雙翼,無死角的散發著神聖的光輝。

王明被吵醒後沒再睡回去,他下了床鋪開始穿鞋:“我想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他倆的事了,怎麽這麽大反應?”

方幻看著他與平時一般無二的神情,再聯系自己得知這件事時詫異的反應,他突然覺得,好像自己跟李冬才是最應該被開導的。

隨著上鋪傳來有節奏的呼嚕聲,倆人同時沈默了。

這麽激動的偷聽環節,你是怎麽睡得著的?

這一天,蘇鶴按照往常的習慣,打算晚餐去校外剛開的一家火鍋店裏嘗嘗鮮,結果路過一條陰暗小巷時,被一只從暗裏伸出來的手拉進了胡同深處。

一個頭頂染著五顏六色毛發,兩條裸露在空氣中的胳膊上紋著猛虎出山紋身的男生叼著煙,一手拿著照片,將嘴上快要燃盡的香煙取下來夾在兩指間熟稔的彈著煙灰。

他的目光在照片與小弟壓制著拽過來的清冷男生臉上不住比對著。

三四個回合後,他一甩照片。

“錯不了,他跟那個娘們給我們的照片上,指名道姓要教訓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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