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菀這句話說完，本在他們背後站著看他們的鐘雅突然撲了上來。沒有出現什麽太過於花哨的高科技手段，就像是遠古時代的野獸一樣撲了上來。

舒菀拽著辛深河往旁邊一躲閃過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轉過頭去看的時候，鐘雅也沒什麽與之前不同的地方，甚至還朝著他們笑了笑，“躲過去啦。”

辛深河心說你這原始哺乳動物捕食似的動作還沒有尖牙利爪對上舒菀這樣兒的，躲不過去有點說不過去。他想把這話說出來稍刺一刺鐘雅的時候，鐘雅卻沒給他這個機會，蹭的一下沖了過來，比剛才的動作利落了許多，是肉眼可以看出的差別。

舒菀飛快地往辛深河的肩膀上推了一把，直接把他給推倒在了地上。鐘雅沖過來的時候像是沒留力氣，但好像動作不太靈活的樣子，到辛深河這直接被躺倒的辛深河絆了個趔趄，晃了兩下最終還是沒站穩，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辛深河趕快趁著這個空子把鐘雅的腳踢開自己爬了起來，鐘雅擡著頭又看了他一眼，像是還在計算什麽的時候，讓舒菀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眼睛翻白暈了過去。

“嘖，”辛深河往舒菀在的位置上走過去幾步，“還以為有多厲害。”

舒菀往他臉上瞥了一眼，“就這件事而言，她怎麽都要比你厲害。”

舒菀這句話成功堵住了辛深河。辛深河把頭低了下去，沒說話，只是內心多少有些感激。他發覺自己的負面情緒不是出自於自己真心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雖然沒造成什麽不可逆後果，但事怕萬一，舒菀總是稍微提點他一下，已經算是難得。

何況剛才的情境，倘若舒菀不準備管他，那麽辛深河現在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狀況。但這份感激他又不知道應當如何表達，只好沈默了下來，看著舒菀來回動作，“他們的情況現在恐怕不太好。”

辛深河一時沒太反應過來，“誰？”

舒菀看著辛深河沒說話。被這麽靜靜地盯了大概幾秒後，辛深河才恍然大悟她口中的“他們”說的是辛詩璐與蔣斯年，“哦。”

“哦”完之後，辛深河才反應過來舒菀說的是“不太好”，心下不由一驚，“他們怎麽了？”

舒菀的臉上又浮現起來這種嚴肅的神色，“現在我還不知道，得看見他們才知道。”

辛深河一楞，“那他們現在在哪？”

“在該在的地方，”舒菀說了一句讓辛深河不太懂的話，隨後向小胖墩兒看過去，他正被老頭兒摟在懷裏，像是被嚇到了一樣。但舒菀沒在意他現在的狀況，而是直接看向他，“進來這兒以後，你有沒有發現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有，我帶你去！”小胖墩兒推開老頭兒的手跑到舒菀旁邊，有點雀躍的模樣，看來剛才不僅沒被嚇到，還有點興奮，難怪老頭兒要把他摟得緊緊的，“就在那兒。”

舒菀勾著唇角笑了笑，伸手拉住小胖墩兒的手，“我們走。”

小胖墩兒拉著舒菀走在前面，辛深河與老頭對視一眼，做了個請的姿勢，卻被老頭兒拒絕了，“小後生，你先走著。”

辛深河有些不懂老頭兒這莫名的謙讓，以眼神詢問他，老頭兒笑著回看他，“現在心緒還沒穩定下來吧，讓你一個人走後邊，小老兒怕你去找死去。”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辛深河看老頭兒一眼，似乎是有些擔心，卻被老頭兒推著肩膀往前快走兩步，“要是我是普通人，這會兒就不會在這兒了。那位對我尚且放心，你還擔心什麽？你這份心意，老頭兒我心領啦。”

見老頭兒一副全交給我的表情，辛深河終於還是放棄了走在最後面，跟著舒菀走了過去。老頭兒則走在最後，似乎在註意辛深河的行為，果然是像他說的那樣，怕辛深河想不開去找死。

就這麽跟著小胖墩兒的引導走了一陣，兩個人在最初睜開眼的地方站住了。

“就是這兒啦，”小胖墩兒擡頭朝著舒菀笑了一下，胖乎乎的臉上露出兩個酒窩，“菀菀姐姐，你看頭頂。”

辛深河順著小胖墩兒的話往頭頂看，除了似乎有隱隱流動的光與那種很明顯的金屬質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東西。而舒菀就幹脆沒有擡頭，而是直接去問小胖墩兒，“它怎麽了？”

“你看啊菀菀姐姐，”小胖墩兒有些不理解她為什麽不擡頭看頭頂，而是直接問自己，見舒菀的確沒有擡頭的欲望，嘴巴撅起來一點，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上面有畫。”

聽見小胖墩兒的話，辛深河不由又往頭頂看了一眼，卻沒看到他口裏的畫，幹脆放棄了自己琢磨，而是看著小胖墩兒等他解釋。舒菀似乎早就明白自己看不見那些“畫”，從頭到尾都沒擡頭去看，而是繼續追問小胖墩兒，“畫上是什麽？”

小胖墩兒見舒菀真的沒有任何想要擡頭親自去看的欲望，只好自己擡起頭去看，仰著頭站了好一會兒，才有點不舒服的跡象，眼看著要仰倒，被舒菀在脖子後扶好，“看完了嗎？”

“快了，”小胖墩兒擡著頭回答舒菀，又過了一會兒以後，才有些懵懵的樣子，不太確定地開口，“好像是個故事。”

難怪看了這麽久，辛深河心說。舒菀像是也這麽想，直截了當地文小胖墩兒，“是個什麽樣的故事？”

“是個大怪獸，吃了好多人的腦子的故事，”小胖墩兒答，擡起手做出比劃的模樣，“就是這個樣子。”

在辛深河的眼裏他就是隨手劃拉了一下，沒辦法讓人輕易看懂這種東西。舒菀顯然也並沒有看懂小胖墩兒的這一劃拉，眼神裏有些疑惑地看著小胖墩兒。

小胖墩兒見舒菀不說話了，比劃的動作停了下來，用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她，“菀菀姐姐？”

舒菀看著小胖墩兒若有所思，像是在想之前他比劃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但看上去像是毫無頭緒的樣子。辛深河看舒菀像是不想回神的模樣，試著同小胖墩兒說話，“你覺得那個怪獸……有沒有比較像什麽東西的？”

小胖墩兒想了想，似乎一時有些想不起來，整個人都有點呆了。好一陣子，才擡頭看向辛深河，有些試探的意思，“和海洋世界裏的一種魚好像很像，都是扁扁的，特別大，有兩個特別大的翅膀。”

辛深河馬上就想到了浮在上一個黃金鎮上空的那只電鰩似的東西。他拍了拍舒菀的肩膀，正要同她說自己的這個發現，舒菀卻先開了口，“是‘它’。”

辛深河那一瞬覺得他們的腦回路對接了，他甚至都不需要問舒菀她口中的“它”是什麽，他幾乎確定，小胖墩兒嘴裏的怪獸，就是那個東西。

果然，舒菀看著辛深河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對他說，“你之前看見的，那個在天上的東西。”

舒菀說到那只電鰩似的東西，不是用“它”代指，就是用東西說它，並沒有像之前一樣，都給它一個名字。辛深河沒忍住問出了他的疑惑，“‘它’沒有名字嗎？”

“不是沒有，”舒菀對那個東西像是很忌憚的模樣，“是不能給它取名字。”

“為什麽不能取名字？”辛深河有些不明白她的話，“老叫‘它’，也不是很合適吧。”

舒菀卻不認同辛深河的這個看法，終究他不知道黃金鎮究竟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才會這樣說，“你知道‘夢’是從哪裏來的嗎？”

辛深河越發不解，“不是黃金鎮裏本來就有的東西？”他還記得舒菀與說書人都說過的話，進入黃金鎮者必有所求，有所求者必有所苦，他以為這是本來就應該有的東西。

舒菀嘆了一口氣，“不是，它是被賦予了姓名，才有的東西。”

辛深河一楞，“什麽？”

在一些地區的老一輩人的傳說裏，有精怪向人討封的說法，大概就是一些妖精修煉夠了年歲，就會幻化成人形，等在山口問路過的人“我像個人嗎”，如果那被問的人說像，那麽這精怪就是得道了；如果路人說不像，那麽這妖精就要回去繼續修煉，再修煉到能夠下一次討封的時候。

舒菀說不能給它名字，就讓辛深河想到了這個討封的說法。辛深河梳理了一下思路，猜測道，“是不是它有了名字以後，就會成為黃金鎮裏真實的存在？”

“嗯，”舒菀用一個簡單的“嗯”字承認了這件事情，“擁有姓名，在這個黃金鎮裏，可以說是最可怕的事情。”

辛深河想起那只電鰩，怎麽都沒辦法把它當作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可是，即使你不給它取名字，它現在也是真實的存在了。”

這句話剛說完，一種霸道又危險的氣息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頭頂。

辛深河緩緩地擡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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