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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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抽屜彈開得有些突然,辛深河被這連著的“哐哐哐哐”四聲驚了一下,定睛下來一看,不由自主地把話問了出來,語氣裏帶點懷疑,“這是讓我們睡覺的地方?”

在他看來,這麽大的抽屜,大約放本差不多厚的書就已經能占滿,而他們這一行人,哪怕是年紀最小的小胖墩兒,那也塞不下一條胳膊。鐘雅說這是睡覺的地方,辛深河簡直是一千個不信。

“我騙你幹嘛?”鐘雅對他的這個問題連回答的興致都不大有,辛深河幾乎要懷疑她看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只沒進化完全的猴子,“這個小抽屜,足以擺放下你們匱乏的精神。”

精神匱乏的辛深河對現在的狀況深感無力,只能放低身段,用謙卑得不能再謙卑的語氣去問她,“那這個應該怎麽用?”

“就知道你們不會,我給你們示範一下,”鐘雅打了個哈欠,往抽屜裏看了一眼,“像這樣——別亂動,等我出來啊。”

然後鐘雅把手放進了抽屜裏,摸了一陣,才好像是按到了什麽按鈕一樣,幾個人都聽見“嘀”的一聲,有點像零幾年的時候的那種電子表報時之前的那一聲。聲音一響起,鐘雅就像是被溶解掉一樣,先變成了小顆粒,隨後那些顆粒就像是被風吹走一樣,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很長一段時間鐘雅都沒再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像是剛才的鐘雅其實還是幻覺,他們一起發了一場癔癥。

這幾個大人這種在黃金鎮見慣了各種異象的還好一些,這次小胖墩兒卻在場,眼睜睜地看著鐘雅漸漸消失,好久不回來,突然就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這個聲音吸引了辛深河的註意力往小胖墩兒的方向看過去,舒菀也跟著轉過頭去看小胖墩兒,“怎麽了?”

“剛才那個姐姐,一直不出現,”小胖墩兒又狠狠吸了一下鼻子,表情看上去有些難過,“是不是死了呀……”

辛深河想小胖墩兒這不會說話的,也不知道舒菀會怎麽回答。

不料舒菀雖然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但還是沒失去之前對小胖墩兒的溫柔與耐心,在他的頭上揉了一把,語氣裏竟然還能勉強聽出一份促狹感,“待會等她出來以後,你把這話說給她聽試一試。”

雖然舒菀這句話裏沒威脅的意思,也還是讓小胖墩兒縮了一下脖子,“我才不呢。”

辛深河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沒忍住就“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的註意留了一分給那個抽屜,鐘雅也還是沒出來,讓他生出一種微妙的觀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有那麽些許像是現實裏的太平間。

有些事兒是不能想的,因為人一想到什麽,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開始往那邊偏移。辛深河只是剛冒了這麽一個念頭,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開始覺得這個地方陰森森的,不經意低頭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深青色的坎肩與裏面套著的黑色大褂,更覺得自己脊背有些發涼。

怪不得老人常說都是人自己嚇自己,一旦有了這種想法,辛深河的聯想就更加不可收拾。鐘雅剛才消失的樣子,他不客氣點說,有點像是被挫骨揚灰了的架勢。這個地方這整整齊齊的抽屜,都讓他覺得裏面擺的不是骨灰就是屍體。

最終還是舒菀的聲音把他這越想越離譜的想法拉了回來,“想什麽呢,就算真在這把你燒了,這抽屜又裝不下你。”

即使舒菀是在安慰他,辛深河還是敏銳地察覺了她的緊張。現在他有點明白舒菀的心情,她就像一個封建皇帝掌管著自己的國家,但是在他自己沒註意到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股不明原因不明來由的勢力,容不得舒菀不緊張。

“舒菀。”

辛深河試著把手按在她的肩上,沒被躲開,而是獲得了一個有些疑惑的眼神,“怎麽了?”

“你自己都說了,這總歸是在黃金鎮裏,”辛深河似是要給她傳遞什麽力量一樣,眼神堅定地告訴她,“再荒誕,也荒誕不出黃金鎮的規則,你不用太緊張。”

“我明白。”舒菀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是波動了一下,很快就又被平靜壓了下去。

看著舒菀似乎是被勸慰到的樣子,辛深河稍稍放下心,又把目光停在了那四個打開的抽屜上。在他盯著抽屜的時候,沒註意到在他背後,似乎是將灰塵凝聚起來,又漸漸凝成了一個人影。

“就這麽用。”聲音突然出現在辛深河背後,雖然並沒用什麽陰惻惻的語氣,卻還是讓剛才生出又被強行壓下各種不好的聯想的辛深河瑟縮了一下,才轉身過去看身後的人。

鐘雅站在那兒一臉笑盈盈地看著他,語句裏已經有了些催促的意味,“你們先睡吧,等天亮了,我們再說別的。”

好像用那個小盒子聯系到其它人開始,鐘雅的眼睛沒看過其它人,而是始終都盯著辛深河,仿佛其它人究竟怎樣都不重要一樣。這也是辛深河才剛剛發現的事情。

他之前沒註意,這會兒鐘雅催促他去摸抽屜裏的東西的時候,辛深河發現她始終盯著自己,好像其它三個人都好像被她屏蔽了一樣。不知道為什麽,辛深河竟然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絲貪婪。

可是辛深河什麽都沒說,而是看著鐘雅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朝著那個鐘雅用過的抽屜走了過去,緩緩擡起了手。

他並不知道自己接觸到那個抽屜會遇到什麽樣的情況,是安全還是危險。從鐘雅的眼神看上去,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但他並不害怕,或者是他一直在等這麽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一個懲罰自己的機會。

舒菀在這個時候適時地攔住了他,“別動。”

她這一句話說得很輕,卻是用一種堅定且帶些急切的語氣說出來的。但辛深河卻沒有聽她的話,還要往進伸手,卻被舒菀的下一句攔住了,“你不管辛詩璐和蔣斯年了?”

舒菀的這句話成功讓辛深河還在往進伸的右手猶豫了一下,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舒菀已經捉住了他的手。舒菀的武力值辛深河是見過的,只要她不願意,那麽辛深河除了把自己胳膊撅折了,不然不可能再進一步。

看向舒菀,舒菀已經是一臉早就看透了她的表情,“你就這麽急著死?”

雖然這些不明後果的嘗試總是沖在前面這種行為做得並不明顯,但如果刻意註意,那麽舒菀怎麽都不可能看不出來。她之前對辛深河說覺得他應該有話想要同她講講,但辛深河總是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怎麽說都有些讓人不解。

除非他本來就已經沒了什麽希望,存了死意。但辛深河為什麽會有死意,舒菀卻不能明確地明白這件事情。自從來到這個黃金鎮裏,她讀取別人心思的能力就像是會被時不時屏蔽一樣,偶爾聽見偶爾聽不見。

能夠聽到辛深河的心理活動的時候,也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灰暗情緒,卻不明白他究竟有什麽想法。在她這幾天的自己觀察中,才發現他現在像是有點急於求死的架勢。

鐘雅出現的時間地點都好像沒什麽不對,但在他們來到這個看不出地點的位置,就多少有些奇怪了。辛深河是現在才註意到鐘雅始終盯著他的,舒菀卻是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鐘雅的眼神在他不註意的時候,總會黏糊糊地盯著辛深河,像是要把眼珠子貼在他身上一樣。

他身上應該有什麽是這個鐘雅特別想要的東西,而獲取這樣東西的時候,卻有很大可能會是對辛深河不利的行為。辛深河方才的模樣,顯然是也察覺了這件事,卻對此完全沒有抗拒。

辛深河這種灰暗的情緒來得毫無緣由,讓舒菀多少有些不解。但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真的去送死,於是伸手攔下了他。

但被攔下的人卻未必感激她這份情誼,用有些兇悍的眼神看向舒菀,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他,“別攔著我。”

舒菀卻沒被他這個眼神嚇退,伸手在他的頭頂上拍了一把,雖然沒怎麽使力,但畢竟是舒菀下的手,讓辛深河的腦袋甚至嗡了一下。打完這一下之後,舒菀面無表情地看看辛深河,又看看自己那只打他的手,“你再軸信不信我把你拍爛了。”

誠然辛深河現在滿心底被藏的都是一個死字,但他不想被舒菀拍成肉醬。即使一個人有了死的念頭,但死和死還是不一樣的。最重要的是,他也發現了自己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剛才舒菀說出“信不信我把你拍爛”的時候,他的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並不想死去。

“‘死’不是你的真實想法,”舒菀這下又像是聽見了他在心裏想著什麽一樣,淡淡地開口,“你像是被什麽妖魔鬼怪蠱惑了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有那麽些許的委屈……有蝸牛爬似的漲收我覺得還OK……

有人看的話還是很開心的br />

但是其實我很想要一些反饋之類……比如說哪裏看起來不舒服,不流暢之類的……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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