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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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詩璐頭疼於辛深河的不服管教,似乎他每天除了打架就沒有別的事情了。但辛詩璐想要與辛深河溝通的時候,卻只能對上他沈默的眼睛與執拗的表情。

他永遠都不會告訴辛詩璐,他為什麽會打那些人。他像一個孤獨的騎士,在遠處沈默地守衛著那座城堡。城堡裏的人卻永遠都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樣的事情。

可是辛詩璐受不了了,辛深河這樣無疑是在給她已經趨於平靜美滿的生活平添事端。辛深河年歲漸長,心智卻沒有跟著他的年紀一同成熟起來。一個人活著,總不能只著眼於眼下的瑣碎事情,而是還要考慮自己要怎麽活著的問題。

而辛深河顯然並不知道自己將來想要走什麽樣的路,或者是應該走什麽樣的路。辛詩璐只能在明裏暗裏用話暗示他,“深河,你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老想著玩耍,你總該想想以後。”

這些相似的話再一次觸動了辛深河的神經。他覺得辛詩璐大概是想把他拋下了。他低著頭俯視辛詩璐,驚慌與悲哀從眼睛裏慢慢地漫出來,“姐,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辛詩璐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卻還是篤定地看這個已經比自己高了的孩子,“不會,我怎麽都不會不要你的。”他們是血脈至親,她怎麽會輕易就棄他於不顧。

但辛深河不這麽認為,他開始覺得辛詩璐只不過是在安慰他。她現在過得很好,而辛深河就顯得與他們家裏的人格格不入,也太過多餘。

帶著這樣的想法,辛詩璐的一舉一動在辛深河眼中都有了別樣的意味。辛深河意識到自己的姐姐並不那麽喜歡現在這個多餘的弟弟,她有她的丈夫與孩子,已經算得上是圓滿的三口之家。

但是辛深河並不想離開辛詩璐。他只剩下這個姐姐作為自己的依靠,而他們卻不像以前一樣相依為命了……不,一直都是他依賴於姐姐。而如今姐姐已經有了她可以依靠的人,辛深河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或者說,還能做到什麽。

事情真正爆發開來還是因為辛深河的沖動。在辛詩璐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時候,他早就已經用拳頭揮散了許多流言蜚語。只要辛詩璐不會聽到這些話,那麽他做她眼中那個學壞了的孩子好像也沒什麽,畢竟她的印象中,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孩子呢?

但是如果這些本來只是在背地裏的流言蜚語,那麽辛詩璐的婆婆出現,就是直接來到辛詩璐的面前的一把鋒利鋼刀,直接插進了她的心臟。

辛深河想他或許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辛詩璐委委屈屈地站在門口,對著那個看上去沒什麽不對,只是在話裏來回挑刺的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像是要把自己腰板掰折的模樣。

而那個女人站在門口,一臉輕視地看著辛詩璐,“你就是我兒子看上的那個女人?”

辛詩璐的年紀甚至可以用女孩來形容,她只是遇上了本來不該遇上的事情。發生那種事情並不是她的錯,做出那種事情的人,才是真正做錯了的人。但為什麽那些人都會覺得是她的錯,認為是她不夠潔身自好?

於是他用了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處理方法,就在辛詩璐的眼前,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人揮出了拳頭。既然在辛詩璐眼裏,他已經是那樣的一個人,那麽就破罐子破摔好了,他可以裝作不在乎辛詩璐的看法,只要他做到了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辛詩璐被他這突然的襲擊搞得一時有些發懵,很久以後才反應過來,以一種失望到極點的眼神看著他,想要一個解釋。但她努力張嘴,說出的話卻不像以前那樣溫和,最終只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淡淡地看著他,“辛深河,你是不是瘋了?”

那個被他打倒在地上的中年人也是一臉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帶著畏懼帶著輕視。可辛深河不在乎她的眼神,而是一臉兇惡地看著她,用後腦勺對著辛詩璐,“對,我瘋了。姐,你會不會不管我了?”

他沒看見辛詩璐的表情,眼裏只有那個看起來對他有幾分忌憚的女人。他知道這是辛詩璐的婆婆,可是她說了她不該說的話。他不會做別的事情,那就只能這麽讓她閉嘴。

然而辛詩璐在他身後,用一種十分失望的語氣對他說,“我管不了你了。”

你這樣不服管教,我管不了你了。

這句話來得這樣突然,又在他的意料之中。這句話讓辛深河覺得天旋地轉,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他不知道辛詩璐的這一句話有這麽大的威力,竟然讓他有些站不穩的跡象。

但是在片刻之後,辛深河發現自己站不穩並不是一種心理上產生的錯覺,而是地面真的在晃動。眼前的一切乍然碎裂,舒菀被放大的臉龐出現在他的面前。

辛深河看見舒菀的臉一時有些恍惚,像是有些認不出來她的模樣,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滿滿地張開嘴,有氣無力地喊她的名字,“舒菀。”

舒菀拽著他手腕的那只手舉了起來,另一只手則在他的脖子背後使力捏了一把,捏著一塊果凍似沒規則形狀,肆意流動的幽藍色物體舉到了他的眼前,像是有些意外地“嘖”了一聲,“還在你身上埋了一顆夢種,也算是苦心孤詣了。”

回到辛深河腦海裏的記憶多少讓他有些壓抑,他一時間有些不想說話。但舒菀卻沒有要照顧他的意思,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你這是怎麽了?”

辛深河覺得這個樣子的舒菀有點兒呆。她如果知道他的過去,就不應該用這種好像什麽也不知道的表情看著他。她這會兒的樣子反而像是明知故問,故意揭人傷疤。因此辛深河偏頭避開了舒菀的眼睛, “你不知道?”

“不知道,”舒菀的回答頗為誠懇,“我只知道你過去發生了什麽,卻不知道你當時究竟是個什麽想法。”

辛深河身上的陰郁幾乎要化作實質,但舒菀卻沒被他這副模樣嚇退。或者是以舒菀的戰鬥力來看,辛深河能揮出的拳頭根本不值一提。對兩人的實力兩相對比之後,他還是沒敢用拳頭發洩自己的不滿,“我怎麽想的,很重要?”

“當然重要了,”舒菀一臉理所當然。她的臉離辛深河的臉很近,幾乎能讓他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知道你為什麽做出這種事情,我才能為了贏得這場賭局做下一步規劃。”

辛深河不解她這句話,卻頭一回沒心情去問這些事情,反而是問舒菀,“在你的眼裏,我過去是個什麽樣的人?”

“就像老板說的一樣,是個人渣,”舒菀這回回答得幹脆,“不務正業,吊兒郎當,靠著辛詩璐養活,卻還對著她沒什麽好臉色——身上還背了一條人命。”

她知道辛深河是因為住在辛詩璐家的附近,那時候他在她心裏就是一個惹是生非還成天沒個正事兒的小霸王。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只不過算得上一個還沒長大的大孩子,但後來他就有些變本加厲的傾向,把來看辛詩璐來看他們年輕小兩口的婆婆也打了……再後來做的事情就更有些過分了。

辛深河聽著舒菀的描述,卻沒急著回答舒菀的問題,而是挑了她話裏的幾個字問她,“背了一條人命?”

他自覺自己恢覆了記憶,對這件事情卻毫無印象,不由開始懷疑不過是舒菀的隨口杜撰。

舒菀註意到他這個問句,發覺他的疑惑,楞了一下後往手裏一看,恍然大悟地甩了一下手,“原來是這樣。”

說完,她把手裏的幽藍色使勁兒捏了捏,那塊果凍似的東西像是被驚嚇到了一樣不住顫巍巍的抖動,沒一會兒就吐出一顆像是芝麻粒似的小黑粒,掉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玻璃杯摔碎唉地上的聲響。

那粒小黑粒落地以後,就像是顆種子一樣落地生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然後漸漸長大,變成了一株沒有葉子,只長著一朵幽藍花朵的植株。

舒菀握著辛深河手腕的那只手捏了一下他,朝著那朵花努了努嘴,“吃了。”

看見那朵花,辛深河本能地拒絕去觸碰。可舒菀的話,他從來都沒不聽過,只好用空閑的那只手從蔣斯年的脖子上拿了下來,去把那株植株掐下來送進了口中。

那朵花進入辛深河的口中以後,除了讓他感受的涼意就沒再讓他覺出其它,伴著舌尖的涼意,又有一段他本來不太記得的事情湧入了他的腦海,是他在蔣斯年夢裏的時候,看見的那些零碎片段。這些零碎片段被那種好像直沖後腦勺的涼意攪碎,又慢慢地組合成了完整的記憶。

等到這一切奇異感覺都消停下來,辛深河就對上了舒菀有些期待他講述什麽的眼神。他懵了一秒,想起他剛清醒的時候,舒菀問他的話。

舒菀這麽期待他的模樣,他卻有些無奈,“破罐子破摔而已,能有什麽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大概叫就是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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