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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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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擔憂

大小姐說砸, 那就是砸。

燈、墻、門無一幸免,完好無損的只剩站著的人。

經理的臉越來越綠,事態顯然已經脫離掌控, 在鐘離雁的兩個保鏢面前, 她叫來的保安簡直像小學生一樣被吊打。

最後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站在人群中央的女人, 經歷轉身離開。

劉總和鐘離雁這兩個選項擺在眼前時, 沒人會為了前者得罪後者,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沒準還能躲過清算。

無人關註她的動向,姜殊晴直在乎那道門, 這麽大的動靜楞是沒人出來,裏面肯定出了什麽事。

她急得團團轉, 一看到門鎖被破開, 立刻沖了過去。

裙擺翻飛,珍珠白的粗跟皮鞋踏過滿地碎屑,將要越進木門時,停住。

掃了一眼裏面的情況,姜殊晴轉頭對著保鏢吩咐:“除了我之外,你們誰都別進來!”

“好的, 姜小姐。”

話音落下, 姜殊晴已經側身滑進去, 反手重重把門關上。

來不及確認有沒有關緊,她一把扯下頸上絲巾, 小跑過去劈頭蓋臉地擋在左星凝臉上。

“在外面咬人你找死啊?!”

“……”看到是她, 剛把甩棍收起來的左星凝——

“誒?”

-

雞同鴨講一番後, 姜殊晴終於相信左星凝還沒“瘋”到亂咬人的地步,嘴上的血, 是她自己的。

“怎麽會有人能笨到自己咬自己呢?”姜殊晴不理解,她覺得自己的絲巾死得好慘。

左星凝撓了撓臉,不知道怎麽解釋:“好啦,我賠你一條新的,一模一樣的可以嗎?”

“這可是限量款!早就買不到了,”姜殊晴哼一聲,豎起兩根手指,“同品牌新品,我要兩個。”

“……行,”左星凝對自己的財力有自知之明,“但我只能分期賠。”

“窮鬼,”姜殊晴白她一眼,用腳踢了踢地上人事不省的劉總,“下手真重,這人沒死吧?”

“沒死,自己撞桌角撞暈了,我叫了救護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

“救護車……”姜殊晴想起什麽,恍然大悟,“對哦,我還沒報警呢……哎,我手機呢?”

左星凝走到門口,把躺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喏,我報過警了,在這兒等著就行。”

收拾完劉總她就關了信號屏蔽儀,報警、叫救護車,剛弄完,外面忽然砰楞嗙啷一陣響,她拿不準發生了什麽,便先躲了起來,直到看到姜殊晴過來。

“徐漾呢?”左星凝問,“你過來的時候見到她沒有?”

姜殊晴搖頭:“外面鬧這麽大,她肯定躲起來了唄,別管她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嗯,今天的事……麻煩你了,我沒想到你會特意趕過來,”左星凝正色道:“讓你擔心了,抱歉,還有,謝謝你。”

認識這麽多年,這是姜殊晴第二次聽她道謝,她們的關系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耳根再次一片通紅,她別過頭去:“誰會、誰會擔心你啊,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路過,路過你懂嗎?”

人在心虛時總會想要轉移話題,餘光瞥見一道金屬銀光,姜殊晴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樣把它抓進手裏,“這是什麽?”

“甩棍,”左星凝把金屬鋼管掉了個方向,抓著姜殊晴的手一頂一甩,四十幾厘米的合金鋼棍瞬間探出來,“這東西打一下還挺疼的,別亂玩。”

不用她說,姜殊晴已經“噫”了一聲把手松開,躲遠了:“你就帶跟破棍子?打一兩個人還行,萬一他們一群呢?”

“不會有一群。徐漾訂融野的包廂時,不是說只會來三四個客人嗎?”

手包被撞到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左星凝蹲下身撿,“我猜她是知道你和鐘離雁的關系,昨天又看見你跟我在一起,怕橫生變故才臨時改了地點,但在此之前,徐漾沒有在人數上撒謊的必要。”

姜殊晴頓了下,會有幾個人的消息還是她告訴左星凝的……

臉上臊得慌,她也過去撿東西,“你當我想不到嗎,但這樣還是太冒險了……嗯?這又是什麽?”

她撿起一個掌心大、吊墜一樣的東西,拇指輕輕一撥側面的開關,下一瞬間,放在桌上的手機陡然震動起來。

“報警器。”左星凝嘆口氣,滑動屏幕把電話掛斷,然後把手機扔給姜殊晴。

“自帶定位,緊急聯系人填了你,還有我助理。側面這個按鈕撥了就會給你打電話,告知我遇到了危險、還有我的位置。”

姜殊晴的重點有點偏:“緊急聯系人填我幹什麽。”

“當然是因為只有你知道所有的事啊,”左星凝理所當然道,“現在相信了吧,我沒亂來。”

“……哦。”姜殊晴有點失望,眼神放空。

東西撿完,左星凝站起身,見她還盯著手提包,便幹脆遞過去,由著她翻。

包廂安靜下來,左星凝隨手拉了個凳子坐下,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劉總,眼中浮現一道冰冷殺意。

如姜殊晴所言,她確實是個“濫好人”。

答應徐漾,是因為她曾經歷過類似的事,可惜,沒有人幫她。

那是她大三拍第一部戲的時候,剛滿二十歲,什麽都不懂,拍戲期間和劇組的人相處起來還算和諧,她便以為所有人都是好人。

殺青宴上,她明明只喝了飲料,可頭還是昏沈下去,再睜眼時就被送進了制片人的房間,彼時的她沒有做任何準備,極度驚恐之下意外催化了吸血鬼血脈。

身體的異變沖刷掉了迷藥的作用,她用花瓶把制片人打暈逃了出去。

之後她便有點被嚇住了,再喜歡拍戲也不敢出來,空空消磨了兩年。

正因為經歷過這種事,所以,即使明知道徐漾討厭她、會拜托她的概率很低,可左星凝還是怕會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出現——徐漾說的都是真的。

跟著徐漾進來,則是因為心中還存了最後一絲僥幸:沒準她是被逼的?

四年的同學,左星凝不願將她往最壞的地方想,所以她覺得,或許是她以前得罪的那個制片利用了徐漾呢?

但依舊不是。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同學爛掉。

失望至極,左星凝本打算直接走人。

如果劉總沒有提到楚時音的話。

當看到劉總油膩膩的嘴裏,吐出當年是怎麽以權勢威逼、施壓,試圖將初出茅廬的楚時音納入禁臠的字句時,她第一次知曉何為殺意。

-

叩叩——

厚重木門打開一道縫隙,左星凝斂了眼中寒意,看過去。

沒人進來,只有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姜小姐,我在附近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好像也是這間包廂的客人。”

“我知道了,”姜殊晴先看了左星凝一眼,見她嘴上的血已經擦幹凈,沒露出什麽異樣才道,“把她帶進來吧。”

保鏢依言把人推進來,是徐漾。

她哆哆嗦嗦地,被倒在地上的劉總嚇得尖叫一聲,連忙躲在窗簾後面。

明明是個膽子這麽小的人。

氣氛一寸寸冰結,左星凝覺得煩悶、透不上氣。她和姜殊晴打了聲招呼,讓外面的保鏢進來陪她,自己出去透氣。

離開包廂,左星凝不太意外地看到走廊上,孤零零束手而立的鐘離雁。

只消看一眼這滿地狼藉,就能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麽,左星凝走過去,向她道謝。

“不用客氣,我只是按殊晴說的做而已。”鐘離雁聳了聳肩,一副拿姜殊晴沒辦法的表情。

左星凝彎了彎唇,客氣疏離:“冒昧問一句,鐘離總是真心在追殊晴嗎?”

“殊晴曾跟我說過一句話,‘想要感情再進一步,就要打破固有的關系’,鐘離總可以試著把喜歡表現明顯一點,或者直接告訴她,不然,殊晴可能還是會以為你只是在捉弄她。”

“她有點……遲鈍。”

鐘離雁楞怔片刻,輕笑:“我知道了,多謝。”

-

與此同時,包廂內。

姜殊晴起身,走到徐漾面前,打量她。

“都是大學同學,做出這種事,你就不嫌丟臉嗎?”

“丟臉?你是大小姐,會投胎,可對於我這種人來說,有臉也是給別人踩的下場!”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徐漾扯起唇角,“都到今天了你還裝什麽大尾巴狼?我走到這一步不都是你害的!”

“?”

姜殊晴皺眉:“我什麽時候害過你?”

“是,您貴人多忘事,想不起來正常,”徐漾恨恨盯著她,“外面站著的那個女人,她就是你金主吧?看得可真緊啊,去年我不過是跟她說了幾句話,結果你不僅對我出言羞辱,還弄掉了我的代言!”

“打那之後我的資源就一直下滑,你敢說你沒做過什麽?!”

“沒有,”姜殊晴冷聲反駁,“你說的這些跟你今天做的事有關系嗎?”

“對,我是大小姐,會投胎、行事張揚,我就是顯眼的靶子,你覺得我害了你,為什麽連質問我都不敢,反倒要去算計無辜的人?”

“是不想嗎?還是你根本不敢動我,只會欺軟怕硬?!”

越說越氣,姜殊晴幾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眼底閃過一抹躁動的赤紅,“你以為左星凝為什麽會跟你過來?你以為她真被你騙了?!還不是看在同學的份上,怕你真的需要幫忙!”

徐漾尖聲厲喊:“那也是她活該!”

“……”姜殊晴閉了下眼,吐出一口濁氣。

她忽然覺得沒有什麽爭論的必要了。

“鐘離雁是我的朋友,不是金主,她脾氣最差了,那次你幾乎要貼到她身上,如果我不插一腳把她帶走,第二天你就會被雪藏。‘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這句話是提醒,不是羞辱。”

“你的代言我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肯定與我無關,我沒這麽關註你,更沒害過你。”

“你得到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丟下最後一句話,姜殊晴轉身離開。

-

嗚嗚鳴笛的警車和救護車幾乎是一同到達,昏迷的劉總被擡上救護車,左星凝一行人被帶到警局,做筆錄。

有鐘離雁這尊大佛在,還在昏迷的地頭蛇根本翻不出什麽風浪,無人徇私的情況下,初步調查很快完成。

包廂沒有攝像頭,但左星凝提供的錄音筆足以還原事情經過,總體而言,劉總折斷的手臂、小腿骨都是左星凝為了自保的反擊;飯店被砸,也是因為姜殊晴救人心切。

不過,後者做得著實有點過激,被警察單獨拎走批評教育,等姜殊晴蔫嗒嗒地出來,時針已經指向了8。

烏雲遮月,天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

剛踏出警局的門,迎面就是一陣冷風,左星凝打了個哆嗦,低頭扣外套上的扣子,扣到第二顆,手臂被狠狠一扯,她落入一個同樣冰冷的懷抱。

左星凝眨眼,對上懷抱的主人那張染著怒意的臉,後知後覺地開始害怕。

半小時後,她被帶到酒店房間。

陌生的布局,處處充斥著楚時音的味道。

“姐、姐姐。”

左星凝有點結巴,房間沒關空調,進門就是一股熱氣,後背出了汗,但別說脫外套了,她動都不敢動。

“為什麽不和我商量?”楚時音把左星凝抵在門板上,逼問。

回來的路上,她已經聽左星凝講了事情經過,除了後怕還是後怕。

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她像聽到鐘離雁說左星凝被帶到警局時那樣慌張。

左星凝老老實實地答:“不想讓你擔心。”

“不想讓我擔心?你先斬後奏難道我就不會擔心了?”楚時音被氣笑了,“不止擔心,我現在還……還想把你腿給打斷。”

打斷腿,關起來,她就再也逃不了了,更遇不到任何兇險。

“我知道錯了嘛~”左星凝頭皮一陣發麻,猛地撲進楚時音懷裏撒嬌耍賴,方才那一瞬間,她是真覺得楚時音想打折她的腿。

可惜,她這個百試百靈的法子也失了效。

纏磨了一會兒,楚時音的眼神依舊危險到可怕,左星凝沒了主意,急不擇言:“要不,要不你打我一頓吧。”

說著,她抓起楚時音的手就放到自己屁|股上。

小時候淘氣,她沒少把左明嵐女士氣得大喊要打斷她的腿,但這只是橙色警告;紅色警告是安靜的,意味著左明嵐女士已經氣到不想跟她講話了,解除警報的辦法就是主動上去討打。

無論打或不打,總歸會消那麽一點兒氣。

可惜左星凝忘了,她今天面對的不是左明嵐女士。

纖細有力的手從善如流地順著挺翹的弧度下滑,自然而然□□縫,將她往上一托。

腳尖離地的瞬間,左星凝驚呼一聲,打開的唇舌被人趁虛而入。

沒有著力點,她只能順從那人心意,攀上肩、錮住腰,緊緊相貼。

猶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在風暴中穩住自己。

最終,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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