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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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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璣覺得他的師侄們必有鬼。

玉虛宮窮成什麽樣他還不清楚?一塊金磚都能叫他們眼睛全直了。

太乙師侄先前因控制不了那九龍神火罩中的三昧真火,只敢遠遠供在洞府裏,從未如現在這般招搖地金燦燦掛在腰間;

還有清虛師侄的五火七禽扇,比那九龍神火罩還多出四味厲害的火來。清虛是十二金仙裏最小的一個,平日都需符印壓制那法寶,如今竟能拿它隨手扇小風裝風度,其中必有蹊蹺。

水能克火,莫非他們尋到了什麽稀有的水系寶物?

眾仙頓時就回了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但出於謹慎,誰也沒率先上來挑,反推推攘攘,想讓其他幾個師兄弟墊墊刀,排除些空盒子。

正巧雲中子因封神之事應元始之召回玉虛宮,路過他們門口,見師兄弟幾個擠作一團,好奇探了個腦袋進來:“諸位道兄在做什麽呢?”

黃龍一看見他,肚裏算盤就浮上心頭,把他拉扯拖進了屋,指著那堆盒子道:“師弟來的正好!你向來福德深厚,快些從裏面選個盒子,看看小師叔所言的彩頭究竟是不是在誆我們。”

雲中子失笑道:“大劫將至,本以為師兄們會更憂愁些,卻原來是我多慮了。見你們這般自若,貧道心中頗得安慰。”

黃龍知他性格,不住催促:“師弟是個和善人,快挑一個罷,大夥兒都等著瞧呢。”

太璣心裏記掛著路上看到的人間之景,便順口問道:“我們從海外遠來中原,不知何故這裏氣候竟如此幹旱?”

那被攔住的老翁嘆息道:“還不是那——”

他話出口了一半,往四下看了看,才又低下頭來小聲道:“還不是青帝那妖邪兒子!青帝是民心所向的仁德之主,可是他那兒子……二十餘年前那孽畜降世,就引得天雷滾滾,差點把青帝的性命都賠上!自他出生,人間就不再下雨,這才有如此旱情。”

太璣頓時怔住:“老伯說的可是……延維?”

那老翁極為憤恨似的,不住點頭:“正是!青帝對他寵愛有加,還說他是女媧娘娘派來人間的使者,可我看,那就是一個妖物!”

而妖族一方因帝俊早有安排,且周天星辰輪轉之職不可空缺,眾人遂跟隨金烏太子禺號退守北俱蘆洲,休養生息。

先前麟駒帶犬戎將軍的頭顱回天庭揭榜,帝俊詔令都已經放出去,實不好反悔。他見麟狗已能化成人形,雖多有不願,最終還是答應了帝女和麟狗。

帝俊未免帝女二人被牽扯進大劫之中,佯裝同帝女吵了一架,帝女負氣離開天庭遠走南山,同麟狗一起隱居於地仙界。

麟狗也因著婚事,被從妖族眾將中摘除了出來,未能參與最終大戰。

洪荒破碎後,因地域狹小,諸天修士紛紛遷往地仙界。

誰不知道昊天是道祖座下近侍,就算三清不買他的面子,也絕不會和道祖為難,不至於對他下手,他那防備的說辭……現今想來,全是漏洞。

見鬼!被套路了!!

軒宮快步趕回去,問方才那小童道:“紫霄宮的小少爺離了天庭後,又去了何處?”

那小童思索了一番,遲疑回道:“似是去了北俱蘆洲。”

軒宮二話不說,喚來雲頭就趕了過去。

軒宮面容冷峻,肅然問道:“人界大旱,你瀆職之事,作何解釋?”

屏翳長嘆一聲,意外的對所犯過失供認不諱。

軒宮並非好糊弄的,淡淡勾起了唇角道:“你布雨的法寶不在身上,卻只字不提,可是在遮掩什麽?”

屏翳眼神閃動,早就想好了說辭,故意含含糊糊道:“這……這是因為……”

玄都想起拿著雨師請帖之人,不由接道:“莫不是你徒弟偷了你的寶貝,在躲你吧?”

但那人……實是個無賴。

懸圃是天界與下界相通之要地,貪狼君手握重兵卻整日沒個正經,動不動就把帶兵攻下昆侖掛在嘴邊。廣成子知他滿嘴跑風,本不欲將他的話當真,哪知他只半日不在涼風山,這人就真的大搖大擺帶著妖神們從懸圃下界來了,驚得廣成子匆匆從靈山邊界趕回來攔他,一刻都不敢消停。

結果到頭來,他就是一幫狐朋狗友下來痛飲黃泉水的,氣得廣成子脾氣丁點兒都發不出,還要在人前繼續跟他好說好笑的稱兄道弟,好像關系很融洽似的。

廣成子將這事告訴元始,元始卻同他講,貪狼此人十句話中九句辨不出真假,城府極深,要好生提防他借此松懈他們防備之心。他這麽玩鬧沒正形,恐怕正是為日後帶兵突襲巫族靈山做準備。

廣成子深覺有理,故這數百年來,始終竭力緊盯著貪狼君。

眼下剛遛了渾沌回來,心中還思量著,太璣又化作了絨球團子,等他翅膀好些了,就把離火火種的運用之法教給他,助他借離火之力直接化形……

一進門就瞧見明黃衣衫的小少爺同溫文爾雅的小大夫談笑風生,依依話別,眷戀不舍。

……

微妙的有一絲不爽。

太璣不依仗離火也自己化了形,多半是這小大夫的功——

是怨元始不忍通天被門人怨懟,主動扛起黑鍋,讓截教眾人誤會封神是闡教刻意算計?反而激化了矛盾?

太璣揉著額角,只覺無力。

“待明日破了紅沙陣,你還是趕緊回西昆侖去罷,我總覺得這些恩怨糾纏背後並不簡單……這仇怨結得太快了,而且糾葛至此,根本已經沒法論誰是誰非,你繼續呆在周營,保不準哪天截教尋仇的火又燒到你身上。”

陸壓受用笑道:“我瞧我那二屍的機緣又到了眼前,只明日去會過你那截教大師侄,便老實回昆侖修行,這你總該放心了吧?”

太璣聞言一楞,意識到應是多寶身上帶了舍利子,依稀想到些什麽。

他的小徒弟已隨他修行了七百餘年,要渡劫了。

鴻鈞壓抑住焦心,出口喚道:“太清何在——”

綿長渾厚的聲音直直傳入玄都天八景宮中,八景宮裏打盹兒的兩個小不點兒和老牛一齊被驚醒,玄都條件反射打了個激靈,連忙起身,虛對空中稽首拜道:“回師祖,師尊閉關多日,尚未出關。”

鴻鈞眼睛瞇了起來,也不多將神識停留,就轉向昆侖玉虛宮:“玉清——”

元始天尊剛督促弟子們結束了一日的修行,竟聽到鴻鈞傳音,驚得眼皮都跳了起來。

那少年噎住,細細想來好像確是這樣,天道之子又不是旁人,不是誰都能冒名頂替的。他飛快掩飾住尷尬,但還是堅持道:“那、那也不能憑你一面之詞就信你!”

太璣表示理解:“這好辦,你將長琴喚出來,他見了我自然就明白了。”

少年猶豫片刻,便沖身邊的守衛耳語了幾句,那守衛得了命令,很快就去族裏喊來了太子長琴。

太子長琴聽是太璣來找他,還訝異了一陣兒,到了門口看到熟悉的明黃身影,當即喜道:“嘰嘰!果真是你!”

太璣笑著瞧了那巫族小將軍一眼,少年這才放行,身板兒挺得筆直,像株白楊似的杵回原地去。

“啊?”陸壓這回是真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還有好不容易奪舍了人還把身體主動還回去的?麟狗連這種話也信??

他皺眉打量著策太,問道:“那你的心願是……?”

“世界和平!”小軍爺斬釘截鐵。

“……”

太璣眼神晶亮,儼然是一只天策迷嘰,嘰叫著誇讚著:“小軍爺真帥!”

可他不是巫族主戰派的人嗎?蚩尤失勢了對他有什麽好處?

除非……

他和蚩尤根本不是一條心!

長琴說過,巫族勢力盤根錯雜,眾祖巫之間也各有不和,飛廉看似是幫九黎擴充勢力,仔細想來,其實一直是在針對炎帝部落,要借人族之手除掉長琴等人……

祝融舉族性格溫善,鮮有樹敵,要說在巫族最大的死對頭,便就只有……

小太璣。

他飛快感應著太璣和陸壓的方位,卻察覺到這等緊要關頭,陸壓這臭小子居然沒同太璣在一起?!

這混蛋小兔崽子!!

好脾氣留他在小太璣身邊,就是幫太璣化災解難的,哪知關鍵時刻這不靠譜的家夥竟把太璣一個人扔下不管了?!

鴻鈞許久都沒有生氣發怒過了,有天道盯著,他不會表現太過明顯,但此時但凡有半個人在紫霄宮內,都能瞧得出道祖心情已然差極。

出於服從命令的本能,麟狗猛定在了原地。

……然後就被太璣的鏟子砸了一臉。

太璣忐忑握著碎得只剩柄的鏟子,探著腦袋觀察著被拍昏過去的麟狗。只見那五色神犬身上爆出灼目的紅光,紅光中神犬的身影逐漸消失,抽長成一個英姿颯爽的人形。

他眼神晶亮,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光芒中走出來個挺拔的少年,背負長.槍,鎧甲銀亮,長而微卷的馬尾被風微微揚起,和紅白兩色的盔纓一起在腦後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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