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第61章:

眾人臉色大變,深深意識到這大陣可怖之處。

然而這僅是鳳毛麟角,大陣除了魔雲黑霧還有無窮殺機在內,可謂步步奪命。

喵崽輕舐著手中雙刀,大膽挑釁道:“不過是個高仿的贗品,十二祖巫一個都不在,也敢叫什麽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蚩尤見說話人不過是個少年,不由冷笑:“人族當真是無人了,瞧瞧這些領兵的奶娃娃們,不知今年斷奶了沒有?”

他此言一出,幾個正太臉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在人間幾十年都沒有長大半分而時常被族人們說道的延維。巫妖二族都能說是生長緩慢,可延維是人,打小就沒少被背地裏喊過矮子,聽了這話自是胸中一團悶氣。

這帝臺之漿正是他缺的那味引子,西方聖主得道的機緣已備,只消他們將那小竹兒尋來,將此物予他成就道果,待他成聖之時看破執念,自會感念他和師兄助他成聖之恩。

準提和玉藻各得所需,心滿意足,兩相歡喜不提。

*

太璣跑了一趟火雲宮,旁敲側擊問了軒轅些細節,謹記師父的叮囑,不敢打聽得太明目張膽,不過這一遭下來,也確實有些收獲。

軒轅應是接觸了什麽承載天機之物,所以太璣起他許多細節問題時,他都表現得很有把握,仿佛一早就知道人皇的宿命一般。

臥屮艸芔茻!人族的準首領前世是死於巫妖大戰的大妖……

這架沒法勸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喵崽安排的這個大妖轉生為人、取人族氣運以達成妖族統治世界的計劃,實施的意外完美。

然而千算萬算,沒料到炎帝神農竟出自祝融部落,更不知呱太竟是人族首領之子。

這要是讓他們打起來……!!

倍術眨巴著小眼感動道:“大哥!他好懂哦……”

帝鴻“唰”地一翅膀糊在了倍術腦袋上,嚴肅對那聲音道:“閣下從何處來?報上名來!私自闖入妖族太子府,若無來歷我們可是要吃了你的!”

那聲音循循誘道:“你們終日在這旸谷之中,不能盡情縱覽下界風光,不覺煩悶嗎?”

續牙非常不給面子的搖了搖頭:“不覺得呀!”

那聲音沈默了一會兒,強忍住異樣的情緒,微笑道:“這旸谷除了甘水湯池和孤零零的扶桑,還有什麽?哪比得上下界繁茂有趣。你們白日裏巡視下界時,發現新奇事物也不能立刻同兄弟們分享,多麽可憐!”

太璣揮舞著皇竹草為他打氣,但大荒中的野馬同游戲裏那些乖順的馬駒可不一樣,它們野性難馴,且天賦神力,小軍爺好幾次想要套住那逾輝耀,都被它掙脫開來,反而因為看到有小東西想騎到它頭上,暴躁領著馬群要從汪太身上踏過去。

只有槍法技能可用的汪太有些狼狽的躲著馬蹄,看得太璣心驚肉跳,當即拔出輕劍就去幫小軍爺了。

陸壓攔他不及,正欲一起上去幫他們,卻見他們二人好似配合演練過千萬遍那樣,一個打雷一個推,你拍淵來我鶴歸,打穿減速砸聽雷,風來吳山全拍飛。

那匹逾輝耀被他們一路推出了馬群,孤零零在林中奔跑著,小軍爺英姿颯爽拿套馬索套住了它的脖子,太璣則在後面帥氣地揮舞重劍緊隨其後,陸壓……

陸壓道君寂寞地抱著斬仙葫蘆,給他們加油助威。

但截教之人卻還不大一樣,他們本就是死劫中逃脫之人,這次封神的由頭也和他們有關,上了封神榜,雖從此無緣得證混元,但起碼封神之後能留一條命在。

若名字不在封神榜上,就只有兩條路賭:要麽死得幹幹凈凈灰飛煙滅,要麽僥幸逃過封神,日後修行沒有神道限制,沒準兒有證道的機緣。

是要命,還是要道果,各人自有考量。

“小師兄不必如此,我跟了道祖那麽多年,豈會不懂這其中安排?我並非對道祖的吩咐有任何不滿。”他瞇起了眼睛,眼底隱隱有些黯淡的光亮,“我……不過恃寵驕縱了罷了。”

太璣心中微動,仰頭問道:“昊天,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這一僵持,就是足足九天。

十日不能落下,太陰星無法正常升起,下界百姓無所食,大地一片死寂,兇獸接連出沒,為禍人間。

帝俊和太一本在潛心布置大陣,剛得完善,還沒舒心伸個懶腰,出門就聽得十只小金烏私自出旸谷之事。

又聞巫族派大巫去抓三足金烏,又驚又怒,連忙讓勾陳前去接應,先將小不點兒們平安帶回來再說。

小金烏們一刻不得停歇地飛了九日九夜,個個精疲力盡,又無落腳之處,只能靠太陽真火烤誇父,想讓他知難而退。

他翅膀受了傷,卻未傷及性命,算是逃過一劫,但陸壓怕被準提瞧出惡屍身份,決定先靜觀其變。

後羿倒是認得準提,見有聖人幹涉,頓時萌生退意,轉身欲走。

準提餘光瞄了眼禺號的方向,看到禺號毫無反應,以為射日神弓已取他性命,心中踏實了一些,當即施展起神通定住了後羿。

肉身化作渾沌的帝鴻一撲而上,將後羿死死壓在六足之下,想把他撕咬成碎片。卻因為渾沌沒有口,只能徒勞在他背上甩頭振翅。

準提對太璣露出安撫的笑容,儼然是個和顏救人的長輩:“小友有沒有傷到?哎……只怪貧僧還是太看重因果,猶豫不決,致使來晚了一步,妖族小太子們終究沒能逃過此劫。”

廣成子端著仙家風範,心裏頭這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是師父的諸天慶雲護體出行,也沒有小師叔如今這般風光,日後回了玉虛宮,當好生教教師弟們,讓他們學著照做,免得截教的人老拿玉虛宮的窮埋汰他們。

窮算什麽,他們這行頭一出來,跟截教濕生卵化的那群半人半畜生的形貌一比,高下立現,還不叫凡人們頂禮膜拜!

太璣清咳一聲,讓廣成子註意控制表情,廣成子連忙收斂神色,擺出傲然於世外的模樣。

眾人只見那神君手中拿著卷雲錦織就的詔書,輕描淡寫抖開,於眾人頭頂懸停住,聲音清潤而莊重喚道:“下界青帝太昊伏羲氏聽封——”

思來想去,索性假裝遂了那禿驢的意,瞧瞧這些人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

傻嘰袒護陸壓,姐姐們說是因陸壓花言巧語蒙騙了他,秀太於是便趁陸壓來找多寶的時候,故意挑起事端,試探陸壓的底細。

若陸壓真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陰險小人,便索性手撕了他給姐姐們報仇,反正陸壓對截教妖族有恩,跟他卻沒半點關系;若陸壓並沒有誆騙小黃嘰,三仙島同他的恩怨另有隱情,陸壓也不過是個被他人算計的可憐蟲,那便好心放他一馬,提醒他有個禿驢要殺他。

這一番試探下來,秀太算是摸清了陸壓此人。這人看著沒正形,又皮又浪,但言談舉止之間自有分寸。他那背後的葫蘆是個厲害法寶,秀太能感覺到其中危險,知道若陸壓祭出那葫蘆,他恐怕早就被解決了。

可陸壓哪怕危急性命時,也都始終沒有動那法寶半分。

朝歌來了個叫雲中子的道人,聽說是玉虛的高徒,他說宮中有妖孽作祟,獻了把木劍給帝辛,帝辛懸木劍在宮中,卻見妲己抱病,心中漸漸就有了答案。

他擁著美人,不知是痛快多些還是心疼多些,挑釁道:“孤知道那道人是沖你來的,時至如今,你還不肯把真心給孤?孤什麽都不做,你就會死在這宮中,但只要孤一個念頭,你就能活。你是要命,還是要留著清高?”

玉藻冷冷道:“給你可以,不過代價怕你付不起。”

“哦?這世上有什麽是孤王付不起的?”帝辛頗為好笑。

“我要你整個江山陪葬,你若舍得,我就把真心給你。如何?陛下還情願麽?”

羿射九日,太陽隕落,於是光明之子應道而生。

太璣情不自禁為其他的夥伴們擔憂起來。

看來那些還沒被挖出來的小夥伴,同這個世界的融合度愈發高了。

能夠找到本體的,他還能動手去挖,可若找不到本體呢?

鷹、鶴、人參果,尚且有跡可尋,而光卻無處不在,還有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的太子長琴……

秀太跌坐在球中,昨夜還對他溫言軟語百般疼愛的姐姐們一個個隕落在眼前,短暫溫存同面前厄難交錯,恍若噩夢臨身,喜怒憂思悲恐驚在胸口攪作一團,幾近失神。

三霄被制,九曲黃河陣自破,老君往下面一指,地上落下一道驚雷,廣成子等人紛紛震醒,連忙翻身起來拜倒。

遠處疾馳而來一朵雲頭,多寶道人姍姍來遲,急向老君和元始攔道:“二位師伯,小道稽禮了!我尊師父之命來召三位師妹,敢問……”

他一扭頭瞧見底下瓊霄的屍身,便驚覺晚了一步,話哽在喉間說不下去了。

老君嘆息著搖了搖頭,將秀太交給他,道:“時也命也。”

“師尊尚未出關,但煉制的這些法寶極為珍貴,我費了些功夫才將它們各自擺放安置好,諸修士便是走馬觀花,全部看下來也需兩三個時辰,暫時不會出來得那麽快。我已開啟師尊留下的防禦法寶,封鎖整個玄都洞,這段時間內小師叔放心進去尋人便可。不過師叔切記,這是師尊的展會,萬不要闖出禍事,令師尊授人以柄。”

太璣脫口應道:“這是自然。”

他們安排好各自探查的方位,留廣成子和軒宮兩個沒有請帖的盯住門口,分頭進洞去尋雨師那小徒。

陸壓本想和太璣一道,卻被黃龍拖住,安排去了另一個方向。為早些解救那無辜的人族嬰兒,他也只好暫且妥協了。

太璣沿東方的道路直行,身邊不時路過或神姿高徹或道骨仙風的陌生修士,諸人雖認不得他身份,卻也都客氣對他微笑點頭。

花太邊調息邊重覆用著鋒針,耗費整整半月,才將九只金烏的神魂盡數從那射日箭上剝離出來。

小大夫疲乏地伸了個懶腰,捶了捶酸軟的肩背,逗弄著嘰崽和喵崽:“以往重傷的人多少還有一滴血,這死透了的我是實在沒轍,萬花谷雖說活人不醫,但也並非真有起死回生之能。”

太璣拱了拱他的指尖,理解道:“這結果已算很好了。”

他的一對小翅膀被勾陳纏成了兩團白粽子,行動十分不便,日常蹦跶來蹦跶去又顯得實在太蠢萌,這幾日他鮮少走動,如有必要都是花花或者禺號頂著他走的。

他看著不遠處新得了太一送的法寶的禺號,舒心道:“太一把帝鴻他們的神魂放在那葫蘆裏滋養,現下他們兄弟還能玩鬧交流,實屬不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