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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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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忐忑著進了殿,鴻鈞同三清如閑茶談天似的,一人面前一張小案。還有一處空著的,上面也擺了茶具,想是他的位置。

他一進來,這四人的目光便同時落在了他身上,太璣背後汗毛猛然齊豎,緊張道:“師父,我回來了!”

老君暗搓搓沖他使眼色讓他入座,還眨了眨眼仿佛在安撫他不必緊張。

太璣心裏有了些著落,微微松了口氣,在老君身旁的案幾後坐下。

元始沖他點了點頭,太璣匆忙向他回禮。

伏羲前前後後將呱太的人形看了一遍,對廣成子連連稱謝:“我雖恢覆了前世的記憶,修為卻都沒了,此番幸好有道友在。只是除了延維,還有一事……”

廣成子沒收成徒弟,又聽伏羲居然還有牽絆,不由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他好不容易同伏羲商量妥當,說將天下交給隔壁部族神農氏,伏羲卻又放心不下兒子不願撒手離去,廣成子見延維生得靈動可愛,也就出手幫他一把。哪知做白工處理了延維的事,居然還不算完,伏羲哪來這麽多不肯走的理由?!

饒是廣成子不想崩了人設,笑容也實在有幾分勉強了:“羲皇但說無妨。”

伏羲愁容滿面:“除卻延維,其實我在人間,還有位可憐的孫兒……”

鴻鈞指著那天裂道:“出口已然打開,時機已至。”

太璣握緊了拳,跌跌撞撞跑出去。身後的鴻鈞目光深遠,投向了下界,緩緩言道:“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萬靈受難之際,當有聖人力挽狂瀾,平息星辰百川。”

*

太璣見到丐太的時候,他正抱著腳丫坐在一些奇怪的石頭中間。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興奮轉過身來,同太璣打招呼。

“嘰崽嘰崽!你來啦!”

呱太在伏羲的河圖洛書裏躲了許久了,難得有機會出來透氣,瞧見這麽多人跪在地上,就連伏羲都不例外,小臉兒當場就白了幾分,以為伏羲是終於扛不住壓力,要將自己殺了祭天平民憤了。

伏羲拉了拉他衣角,呱太這才註意到祭壇的主角似乎並非伏羲,而是有幾分眼熟的雪河二嘰,遂乖巧垂首下來,心中直冒問號。

太璣借托他起身之勢,暗中將龍鱗塞進他手中,密聊道:“阿呱不怕!我教你用它喚雨,保證他們不敢再欺負你!一會兒我說什麽,你就照著做,別叫人看出破綻。”

呱太聽到密聊,才認出長大了的太璣,好半晌都沒合上嘴,喃喃道:“霧草……莫非終有一日我也會長成妖嬈的大毒哥……?”

他沒由來一陣興奮,眨了眨眼點頭,配合太璣將那龍鱗藏好。

“記得把雞腿吃完!那可是我舍不得吃留到最後的!”他回頭如是說。

太璣一口叼住了雞腿,高舉手臂向他揮手。

鴻鈞摸了摸他的頭,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道:“他心願既了,可以往生了。”

太璣撲進鴻鈞懷裏,埋首在他胸前,把一向愛幹凈的道祖的衣衫都弄濕了。

大門在身後關上。太璣知道,人身蛇尾的女神將煉化五色石,把禍根送出天外,補上天穹那個大窟窿。

太璣越聽越覺得自家師父在所謂的天機未來面前,是真有些無情的,忍不住脫口道:“可那些因為他們而身隕的人就這麽算了?”

帝俊和太一他們死了,這世上就再沒人知道準提到過旸谷,沒人知道巫妖大戰生靈塗炭洪荒破碎合該算在那兩個禿驢頭上。

就算巫妖二族之人註定要死,難道順應天道大勢便是脫罪的借口嗎?那些隕落的人合是該死?

太璣實在不能認同這種涼薄對待生命的態度。

“天道明知他們所為,卻放任他們將惡行撇得幹幹凈凈,真算得上公平?”

“你們……!”

原以為有伏羲這個兒控在,阿呱在人間起碼過得安樂,卻沒料到還會有這些曲折!

太璣沒聽完就按捺不住了,拉著廣成子匆匆告別了那老伯,氣鼓鼓行到無人之處,才不快道:“這些愚昧凡人,不相幹的事也能牽扯到一起,平白冤枉好人!”

他若再接著聽下去,怕是要控制不住同那老伯吵起來了。

那老伯只看得到延維出生同大旱來的時間接近,聽信了眾人風言風語,才會有這些想法,太璣沒法過多責怪他什麽。

“!”準提驚覺不好,對危險本能的反應令他迅速調出了五成功力,來抵擋即將落下的攻擊,他指尖湧現金蓮,死死抵住咩咩的八荒。

準提臉上露出得逞似的陰笑,冷哼了一聲猛然使力,將那金蓮同咩太的攻擊一起反彈回去。

刀太驚慌後跳,連帶著把要沖上前去的秀太也一並拉回來,卻見咩太還幹杵在原地紋絲不動,急忙喊道:“傻咩你不要命了!”

咩咩瞧他一眼,聽話似的拍了拍懷裏的花盆兒,淡定張開嘴巴,一口將準提彈來的五成功力全吞了下去。

“嗝兒——”咩咩揉著圓滾滾的肚子,有那麽點兒撐,“禿驢看打!”

再看準提不住擡頭望天,還嫌惡甩著衣袖,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廣成子觀察少頃,腦子裏驟然靈光一現,捏了個風訣吹散了那團雲,眾人這才看清,那雲端之上竟還藏著一個幼小嬰兒!

白雲散去,那嬰兒便掉了下來,廣成子忙上前去接,將小娃娃抱在懷中,又驚又喜:“徒弟!這是我徒弟啊!!”

眾人此刻方逐漸意識到剛才突然飄下的雨水從何而來、以及準提古怪的行為是怎麽回事,不知誰先在人群裏沒憋住“噗”了一聲,圍觀的修士紛紛掩面低笑,憋笑聲此起彼伏。

準提大失顏面,恨不能將那趕在他頭上撒尿的臭小鬼生吞活剝了。

太璣又含含糊糊同他講了點劍三的事,琴太腦子裏混亂得很,古怪道:“你說我是你的朋友,可我……並不認識你呀?”

太子長琴這時方才回過了些味兒來,遲疑道:“所以我會突然學會那些法術,還有這身脫不掉的衣服,都是因為有他在?”

“大抵如此。”

長琴遂揉了揉太璣的小翅膀,問道:“嘰嘰,那你剛才說的第二件私事又是什麽?”

太璣在他掌中站穩,正欲同他講人族與巫族之事,門卻突然從外面被撞開,刑天慌亂舉著盾,沖進來問道:“這裏發生了何事?!方才我見——”

陸壓自然全都答應。

那空箱子靜置在一旁,沒一會兒就化作個熟悉的藍邊光圈,太璣認得那傳送點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平覆下來,問陸壓道:“你先前說,不管路多難走都陪著我,有什麽後果一起扛,還作數嗎?”

陸壓斂了沒個正形的模樣,正色道:“當然作數!”

太璣笑了笑,主動拉住了他的手,“走吧!”

*

北海七十二路諸侯剛反,他派了聞仲去征,又召四方諸侯入朝議政,樁樁件件都是以人力鞏固江山社稷,群臣卻這時候逼他來向女媧進香,只因這勞什子聖人過個誕辰……笑話,他上柱香,女媧就會感念他的誠心,把北海那群叛逆給平了嗎?

帝辛冷笑看著這女媧宮內的華麗景象,沈香寶座碧落床、走龍飛鳳鸞朝鬥,好一片金碧輝煌。叫他們打東夷時,個個藏著掖著,愛惜兵力糧財,卻有這等閑錢,修此奇彩行宮!

他有意要那些臣子從此斷了拜神求聖的念頭,遂放聲笑了起來,命侍駕官取來文房四寶,提筆在那行宮粉壁之上留下一首放浪淫詩,邊寫還邊道:“孤王貴為天子,三宮六院美人無數,卻還從未見過這般絕世之姿,可惜不能娶回長樂侍奉左右。”

群臣嚇得面如土色,跪了一地拜道:“陛下!女媧娘娘是上古正神,庇佑人族的大聖,我們是來求國泰民安、兵戈息止的,萬不可褻瀆了聖明引娘娘懲罰啊!”

“陛下!您快些把那墨跡洗了吧,若此事傳揚出去,百姓們見了恐怕要傳您德行有失!”

廣成子有些摸不準這是個什麽情況,只見陸壓眼中擔憂並非作假,遂遲疑了片刻道:“我確是來助小師叔的,但似乎遲了一步……道友來的早,可在此地尋到師叔蹤跡了?”

陸壓頹然露出幾分失望來,垂垂松了手,又難過又生氣,連捶了自己幾個爆栗:“我真是腦子進了水,好端端的懷疑紅線做什麽,還不讓嘰嘰跟著我……要是我在他身邊……要是有我在……”

他鼻頭都紅了,呆坐在那裏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廣成子見他外貌依稀只比太璣稍長少許,又聽他話中與太璣很是親密,便行過來安慰他道:“道友莫傷心,小師叔平日福澤深厚,必不會有事的。”

這少年多半是小師叔的朋友,知道師叔在此有劫,所以前來相助。

太璣一個15級的嘰小萌被個20級的蘿莉保護,對面是個18級的小奶龍,這在滿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的太璣眼中,實在有些滑稽。

他覺得這兩個小不點掀不起什麽風浪,也就沒怎麽在意,只配合女娃嘰了兩聲,表示自己聽得懂他們說話。

敖丙見那毛茸茸的小黃嘰挪騰挪騰把屁股轉向了他,伏在小美人懷裏蹭了蹭,還嘰了嘰,頓時感受到一種龍不如嘰的嘲諷。

他暗暗尋思著,許是自己看走了眼,這小東西可能已生了靈智。

敖丙出世以來頭一次溜出水晶宮,沒見過世面,又道行淺薄,只是巡海夜叉同他說水晶宮外有許多人族的小美人,比起海底水族另有一番風情,這才耐不住好奇,出海來探探。這出門第一眼就瞧見了礁石上的女娃,煢煢獨坐,惹人憐愛,便覺得夜叉所言果然不假,興沖沖上來搭訕。

太璣不太清楚這其中背景,茫然眨了眨眼:“這有什麽不對嗎?”

“當然不對啦!”禺號氣哼哼地拍了一下桌子,斬仙葫蘆裏的小金烏們也熱鬧起來:“帝女可是我們最寶貝的妹妹,她明明有喜歡的人,父皇怎麽能做這種事呢!”

續牙在葫蘆裏耿直道:“三哥,帝女喜歡的那也不是人啊……哎喲!你打我做什麽!”

“父皇以往還教導我們,看人不能只看表象,我們見過嘰哥胖成球的樣子都沒嫌棄嘰哥,一心一意追隨他,父皇怎麽自己先打臉了呢?”

太璣一頭霧水:“這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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