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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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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軒宮遲疑了一下才答道:“屏翳行蹤飄忽不定,我傳召他多次,他都沒有回應,我循著他的法寶順風旗留下的痕跡追查至此,但始終未能探出什麽來。不過,他這一路所經之地……隱隱像是在躲著什麽。”

廣成子心裏惦記著剛收的小徒弟,他在伏羲面前做出了保證,要將小家夥好好帶回去,神色中不免多了幾分急切:“實不相瞞,方才有人趁我等不備,劫走了羲皇聖人的孫兒。那人帶著一個哭鬧孩童,若在清凈天界,應當很顯眼才是。”

軒宮皺眉拱手道:“我職責所在是追查屏翳下落,此事卻是幫不上忙。”

太璣卻突然接道:“我追那黑影至此,你也追著雨師至此,會不會我們追的是同一個人?”

“這……”軒宮一時猶豫,覺得沒準兒還真有這個可能,便也沒有多言,只道:“二位若不怕耽擱了救人,可跟在我後面一試。”

陸壓冷哼一聲,“他是在旸谷,接引那禿驢卻不知所蹤。接引借口是說為踐行宏願不出西方,可西方那地方誰能盯得住他?天曉得他是真在西方閉門不出,還是同準提一起出來搞事情。”

太璣這就明白過來:“也罷,我同他們的賬又多了一筆。”

陸壓唯恐他直接同西方二聖對上,立刻道:“先說好,是我答應妖皇日後伺機找兩個禿驢算賬,你可不許同我搶!不然我屆時還不了因果,耽誤成聖機緣,豈不是栽了。”

話是這麽說,但最主要的還是,那兩個禿驢是聖人,太璣連準聖都不是,打起來太吃虧了。

太璣好笑瞥了他一眼:“成,那陸壓道君找場子的時候,也給我個機會讓我撒撒氣唄?”

蚩尤想了想,飛廉這計策雖不合規矩,但確是克敵制勝損傷小又勝算大的辦法,便松動了些,吃了他這激將:“我連天道和聖人都不放在眼中,還怕螻蟻們言道?規矩都是強者定下的,待我做了天下之主,誰又敢說我的不是?”

飛廉這才接著道:“這大陣是個不小的輔助,大王可直接率眾邀戰,借助大陣之力,力求將他們誅於陣中。我則另領三萬精銳,去陣外殺那些人族駐軍個片甲不留。”

蚩尤仰天大笑,胸中豪氣頓生:“好!我這便去阻他們,叫那群小兒沒命出陣!”

飛廉頷首領命,掩在低處的目中卻一閃而過些別的東西。

太璣等人剛破了第六處陣眼,尋到了獨自毀去第七、八處陣眼的燃燈和廣成子,將這黑霧本面同他們知會了,他二人都是一驚,卻也沒法後悔了。

一套爆發打完,喵太猛地後跳同吳將軍拉開距離,手背輕輕拭去濺到臉頰邊的血花。

這人……好厚的血!

按平時,在野外隨便按住哪個移動碎銀把這套打完,都是一波帶走的節奏,他都已經專門挑著能一擊必殺的要害部位攻擊了,竟然也只是讓對方掉了四分之一的血?

意識到實力差距的喵崽兒咽了咽口水,擡頭看向暴怒的吳將軍。

……咳,陰溝裏翻船這種事又不是沒遇到過,習慣就好。

太璣神色一僵,擔心耽誤了時辰影響伏羲的命格,趕緊趁著後土松口的當口,將伏羲和河圖洛書團做一團丟入了輪回。

隨後才又對後土討好笑道:“這……從哪裏進來,難道不能從哪裏出去嗎?”

後土也跟著他笑起來:“能啊,你腳下這大漩渦就是唯一的出路。女媧都不敢親來,你這小東西確有幾分膽量。”

太璣:“……”娘娘,您可沒交代過這一茬啊?!

就連聖人都出不去的地方,他一只嘰小萌……

此為,誅心。

陳都,炎帝部落。

因女娃盜順風旗害下界大旱一事,炎帝接任天下後百姓對他頗有微詞,幸而神農、太子長琴、刑天等人本性純善,大家雖不滿炎帝驕縱幼女,但對他為人還是十分敬重欽佩。久而久之,女娃之過就如曾經的延維一般,漸漸地就被大夥兒揭過去了。

飛廉對如今的局面頗為自得。

也就是神農這樣的人,能完全騙過那些愚昧的人族,眼下人族氣運就握在巫族手中,巫人取代人族領袖,日後大地還不依舊是他們巫族說了算!

他特意選了個身份高貴、皮囊絕色又命不久矣的身體,趁冀州候蘇護獻女入宮的時機,取而代之,借體成形。那蘇護擔憂愛女安危,自是沒看出她皮囊下面已是個狐妖,玉藻便這麽一路被好生看護著入了宮。

只是他並不清楚蘇護送女入宮的前因,只當是帝辛好色,召美人納入後宮,故而擺足了高嶺之花的架勢,對帝辛冷眼疏離,將他魂牽夢繞地吊在鼓掌。

男人對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容易上心,不論是權勢、財富還是女人,玉藻雖不通勾引之術,但這個計劃,確是有幾分可行。

可惜帝辛召他侍寢的第一個晚上,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原因無他,這個明明召了他來伺候,卻對他冷言嘲語、滿是不屑的混賬……跟傳聞裏那個荒淫昏庸的紂王一點兒都不一樣!!

他情不自禁接連後退,欲召回滾落的舍利子,以免被東皇太一看出什麽,卻又發覺他使用法寶的法訣竟在此刻失效了。

被霞流寶石命中的目標,除了會被驅散護體氣勁,在四秒內還無法使用任何武器,準提本就輕敵,此刻連番吃虧,竟一時著了道,全然施展不開。

他惶惶擡頭,開了鶯鳴柳的太璣吭哧吭哧扛著重劍,劈頭蓋臉朝著他的禿瓢掄了下來。

風來吳山怒卷,帶著根本無法硬接的力道,“哐”、“哐”、“哐”、“哐”每一下都精準無比,砸在準提的腦殼上。

“敲——爆——光——頭——!”

他見琴太對自己全無印象,苦惱問道:“你現下還記得些什麽?”

琴太沈吟了一會兒,回道:“我叫太子長琴,是祖巫祝融之子,巫妖大戰之後同陸終一起帶領族人退守幽冥附近,看護六道輪回。”

太子長琴咋舌道:“你是太子長琴,那我又是誰?”

太璣頭大如鬥,咕啾的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一點,“應當是自長琴出生起,咕啾就在封印在你身體中,以致於被同化了……”

琴太莫名對太璣的話沒由來的信任,消化了他的話,便了悟道:“就是說,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們共同使用這個身體,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可按你的說法,我原先又是誰?”

他奄奄一息躺在雲中,呼救無門,本以為就要殞命在此了。哪知這般生死關頭,忽聽得打鬥聲由遠及近,竟是往他這邊來的!

貪狼君大喜過望,使出全身僅剩的力氣在雲中哭喊!

可那兩位大神鬥起法來震天撼地,他這點微弱哭聲,根本沒辦法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為抓住最後這根救命稻草,貪狼君情急之下,便憋足了全身了的勁兒——

尿了。

在場圍觀看熱鬧的修士正瞧得起勁兒,此刻卻見他們二人相繼停手,準提身上還濕漉漉的,也終於覺出些不對。

太璣腦中靈光一竄,終於將一切串聯起來,大聲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飛廉和屏翳!!”

眾人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懵了,面面相覷。

太璣沖巫族眾人喊道:“你們都被騙了!風伯雨師是共工的人!他是要你們在前面送死,好為水神覆仇!”

這話一丟下來,便引得巫族內部炸開了鍋,他們環顧四周都不見飛廉,更是心驚,猶疑之間動作也都停了下來。

陸壓放出神識,迅速在人群中尋找目標,他眼神凝住,忙祭出斬仙飛刀,一道如線白光從葫蘆中飛出,死死釘住了渾水摸魚想趁亂逃走的風伯。

他隱約猜到了女媧去幽冥的目的,隨即微微皺眉道:“我大致知道你們要做什麽了,可人族也不傻,巫族更不可能放任妖族暗中動手腳,這真能成嗎?”

太璣笑著解釋道:“不必擔心,只要妖族低調些,他們是沒有閑暇顧及妖族動作的,只因——”

“轟隆——”,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太璣要說的話,數道紫電驚雷徑直劈開數道雲層,落在太璣頭頂,太璣下意識一個虎跑,這才避過了突然落下的天罰。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驚疑不定道:“什麽鬼……又來?”

“又?”陸壓微微一驚,頓時拉住了太璣追問:“先前在紫霄宮裏那道霹靂,也是沖著你來的?”

烏雲蔽日,大地蔓延著濃郁的黑霧,霧氣中兵戈交戰之聲依稀可聞,其中還夾雜著令人膽寒的鬼泣悲號,仿佛幽冥忘川的冤魂湧進了人間,單是遠遠望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若此時有人從高空俯瞰,便可見那些黑霧滾滾沒入不遠處的山谷,陰雲最暗沈處一柄刻著無數太古巫咒的魔刀吞吐著那些黑氣,將周遭戰死的冤魂厲鬼統統吸入其中,生出血紅的脈絡來。

然而身處霧中的人們並不能看到黑霧外的景象,反被這魔氣激起嗜殺兇性,只知死鬥拼殺。

呱太吹著蟲笛引著靈蛇,察覺到族人的不對,急對軒轅道:“這霧氣好像有古怪!”

他化蝶脫出戰鬥,躲在軒轅後面試探性地放出一叢碧蝶,那小蝴蝶飛過之處,黑霧紛紛退避,殺紅了眼的族人們也漸漸恢覆意識。

師父怕不是就曾吃了它的虧,所以每次同自己談論天機安排時,都要設下結界遮遮掩掩,還在人前做出冷冰冰的模樣,不敢同自己過多親近……

如今想來,師父早就在明裏暗裏暗示他,甚至讓他暫停修補天道法則,但他卻始終沒能理解到師父的信息……

『你憐惜生靈是好事。』

『因你年幼,尚不明白即使是身合了天道,也有許多做不到的事。』

『一旦你接受這個位置,就再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元始是不忍心讓自己的徒兒們從此壞了道果,修為止步於神道,在想辦法助他們度過殺劫,所以才會主動攬下封神這差事,還因此得罪了不少不完全了解內情的截教弟子。

而這殺劫的來由,歸根結底是廣成子等人當初幫軒轅打蚩尤,被飛廉陰了一把,令闡教金仙染了人族殺業;又一千五百年沒有斬卻三屍,沒能將這因果斬凈,這才惹來麻煩。

廣成子等人心知大劫在即,縱然師尊百般奔走謀劃,他們十二個也未必真能逃脫劫數,故而近些日子不但聽話又乖巧,就連平日私下裏嬉皮笑臉的模樣也都正經了幾分。

“小師叔,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盼徒兒都盼了好幾百年了,除了大師兄和自力更生的道行師弟,兄弟幾個連徒兒的影子都沒夢見過啊!”黃龍真人又喜又憂,一張臉卡成扭曲的表情,叫人看了只想發笑。

“這莫不是看我們快要身死道消了,送來便宜我們,好叫我們趕緊傳了衣缽,交代後事和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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